第一百九十一章 邊防九師
我是在半個多小時才趕到師部去看情況的……之所以會這么遲才去并不是因為對陳國豪漠不關心，而是因為我擔心越軍特工主力還會再次發起進攻讓我們疲于奔命。
所以直到二連的部隊將周圍的制高地點都占領了并且把危險地帶都搜過一遍，然后把營里的指揮交給張作亮和趙敬平這才帶著幾個警衛員駕車趕到了師部。
還走進師部遠遠的就看到師部一片火光，空氣中到處都彌漫著硝煙味和柴油燃燒的油煙味，地上來來回回地奔著邊防九師的部隊……往指揮部方向跑去的多是一隊隊荷槍實彈的步兵，從指揮部跑下來的則是一個個抬著滿是鮮血的傷員的醫護人員，整個場面亂哄哄的一團，就像是一大堆失去控制的沒頭的蒼蠅似的，有時道路還會被彈藥車和運送傷員的車給堵上了。
普通部隊就是這樣吧……一旦有起什么事來，在失去統一指揮的情況下就很容易出現混亂，混亂一起就會像這樣……看起來每個人都在忙著，但卻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就比如說吧……這時步兵部隊上去還能有什么用呢？彈藥車上去還能有什么用呢？越軍特工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隨便往師部派兩個連隊維持秩序或是幫助醫護隊救護傷員就好了，這樣一隊隊的上去那不是添亂嘛！
再說了，這些部隊要真想發揮作用的話……那也不是往指揮部派啊，更應該有組織有協同的朝越軍特工逃跑的方向追擊搜尋才對！
不過話說回來了……越軍特工這下偷襲的就是邊防九師的指揮部。現在邊防九師的指揮系統基本處于癱瘓狀態還沒恢復過來，再加上我軍部隊缺乏訓練。所以暫時會有這樣的混亂也正常。
等我趕到師部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片兒狼籍……正大門早就被一輛還在噴吐著火舌的汽車給攔上了，這使得工兵部隊不得不在旁邊炸開一堵墻這才能把部隊往里調傷員往外運。
我帶著警衛員走進去一看……地上到處都是尸體和鮮血，里頭的一幢幢房子就像是被螞蟻啃過的爛木頭似的千瘡百孔，還有的干脆就給炸塌了或是整個燒了……很明顯，越軍特工是在攻下這里后用最快的速度進行了內部爆破或是來個燃燒彈……
這一點應該來說很有必要，指揮部嘛……總是會有許多重要文件或是通訊器材什么的，這些東西有時跟指揮人員同等的重要。因為沒有這些材料和工具就算指揮人員還活著也沒有辦法對手下的部隊進行有效的指揮。
又因為越軍特工的時間不多，沒有辦法一間房一間房的搜索破壞，于是最干脆簡捷的方法就是能燒的就燒能炸的就炸……于是我又學到了一點，那就是做特工的還要會懂得怎么炸房子，簡單的說就是知道炸藥安放在哪里才能用最少的炸藥最快最徹底的把房子給炸塌了。
我隨便抓了一個身旁的一個兵問道：“陳師長在哪？有沒有受傷？”
那個兵的眼里馬上就用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于是我就明白了，這個兵不認識我，他這是在懷疑我是越軍特工呢！
想到這里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聲。這邊防九師都被弄得有點草木皆兵的感覺了。
“楊營長！”這時一名滿臉漆黑的干部走到我面前來，說道：“陳師長受傷了，我帶你去吧……”
我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是負責接待我們的參謀張成杰。
跟著張成杰在破房子間一路奔走，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如臨大敵的警衛層層把守的一座水泥房前，繳了槍之后才進去的……
進去時屋里早就擠滿了參謀長和營團長……見此我不由皺了皺眉頭。暗道這些干部也太不小心了，這時正是越軍特工成功偷襲我軍指揮部癱瘓我軍指揮系統的時候，這些營團長不忙著去恢復指揮以防越軍進攻，卻全都擠在這里。
不過這時的我也不便說些什么，畢竟我還只是個營長。而且還是合成營的營長，根本就沒權力對這些干部說三道四的。
我擠了上去發現陳家豪也在。此時正坐在床邊……床上躺著渾身是血的自然就是陳國豪了。
“情況怎么樣？”我說：“傷得重不重？”
陳家豪抬起頭來看看我，回答道：“左肩中了兩發子彈……”
“楊營長！”陳國豪睜開了眼睛，艱難的說道：“我沒事……可是前線的部隊……”
“你放心！”我說：“有邊防九師和我們呢！不會讓越鬼子討到便宜的！”
“嗯！”陳國豪點了點頭，接著又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我瞄了一眼陳國豪的傷，的確沒有生命危險，只不過這左手只怕是要廢了。
“陳師長！”遲疑了下我就說：“越鬼子很有可能會趁著這時候對我們發起進攻，你看是不是……”
“嗯！”陳國豪遲疑了下，就朝身邊叫了聲：“王副師長……”
“到！”一名中年干部很快就站了出來。
“邊防九師就暫時交給你了！”陳國豪說：“一定要配合好合成營的戰斗，多聽聽楊營長的意見！”
“是！”中年干部應了聲，眼神略帶尷尬的瞄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這一瞄是什么意思……我以前跟邊防九師可以說是水火不相容的，但是現在……我似乎還成了陳國豪最信得過的人了。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其實陳國豪也很清楚，現在指揮部這么一亂……如果我合成營再不配合的話，這在前線的邊防九師只怕都要遭受滅頂之災了。
“現在……”陳國豪再次命令道：“全體都回到自己的崗位，服從王副師長的指揮做好防御工作！”
“是！”干部們應了聲就相繼從房里退了出去。
“楊營長！”我剛走出房門就被陳家豪追出來攔住了，陳家豪臉上有些不自然的把我拉到一邊說道：“那個……師長擔心越軍特工不會就此罷休，所以……”
“沒有問題！”沒等陳家豪說完，我就應道：“這是應該的，我會安排二連用一個排的裝甲部隊護送陳師長到后方休養！”
陳家豪眼里露出感激的神色，接著滿臉羞愧的回避了我的眼神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其實很難理解他現在的心情，也很難明白陳師長為什么不親自跟我說而要讓陳家豪來說……要知道，做為一個師長在時候卻發現手下的部隊沒有哪支有能力保護自己回后方的，卻還要讓平時一直忌禪、拆臺的部隊來幫忙，那心里的滋味當然不好受。
這要是以前的我……應該會肆意的嘲笑他們一番一解之前受的氣，但是現在……從戰場上下來的我卻明白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在一線打仗的人都不容易，咱們都想活下去，盡一切可能活下去……所以就沒有必要在這苦日子里互相捅刀子了。
“楊營長！”等陳家豪走開后王副師長又走了攔住了我：“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副師長盡管說！”
“是這樣的……”王副師長一邊跟我踱著步，一邊說道：“我相信越軍這是做足了準備才打這一仗的，你剛才也說得很對，我們剛剛收到了消息，一線的越軍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就有幾支部隊開始對我這展開試探性進攻，只不過是被你們的狙擊手給壓回去了而已！”
“越軍的動作絕不會這么簡單！”我說：“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他們的狙擊部隊也做好準備了，他們之所以沒敢發起進攻……應該是因為他們的狙擊部隊發現不了我軍狙擊手！”
“沒錯！”王副師長點點頭：“你猜的跟前線部隊報告的情況一樣，我也認為越軍不會這么簡單，他們后續還有一系列的動作，比如在一線試圖用狙擊部隊壓過我軍，又比如頻繁的運用特工偷襲我軍補給和彈藥庫……以前我們在防越軍特工方面完全是用嚴查、慢運、一路布哨的方式防范，原本還以為有作用，現在看來……”
我很快就明白王副師長的意思了，如果越軍特工連師部都有辦法這樣攻進來，那就說明這一套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其實這一套不可能會有用……因為這其實就是消極防御，這就像我們防越軍的滲透戰一樣，人總會有百密一疏，整條戰線那么長總會有一、兩個地方出紕漏，有這一、兩處紕漏對于越軍特工來說就夠了。
同樣現在也是差不多的道理，整個補線那么長……越軍特工總會發現的一些防守不夠嚴密的地方，之前之所以“有作用”，不過是因為越軍在一線能壓得住邊防九師，所以覺得根本就不用多此一舉的出動特工而已。
從這一方面來說，這個王副師長還是挺有先見之明的，而且也會客觀的考慮敵我形勢，也難怪陳國豪在這時候會把邊防九師交給他了。
“所以！”王副師長又接著說：“我想把打擊越軍特工的任務交給合成營負責，邊防九師全力配合，你看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