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晚餐
晚餐的主菜是一盆雞湯，另加幾碟的青菜和自家釀的高梁酒。
話說這一盆雞湯如果是對于現代的我來說那也許算不了什么，但是對于現在的我……唉！都不知道多久沒吃過一次熱湯了，在我的印像里就是在前線喝過幾次，不過那也是蘑菇湯，不只是素的而且還沒加多少佐料，所以雖是好吃但總覺得就是少了點什么。
現在這盆雞湯呢，卻是jīng心烹制的，那味道當然勝過蘑菇湯幾成，于是我哪里還會忍得住……當即捧著海碗大塊朵頤。
那個吃得叫過癮，只是吃相有點難看了點。不過好在張帆父母也都是個明白人，知道咱們當兵的在前線生活艱苦，有這樣的反應是正常的，所以不只不介意，還總是的親切的勸我多吃點。
后來我才從張帆那知道，這盆雞湯是她們家唯一一頭下蛋的母雞，她母親天天都會撿上一個蛋給沌了給父親補身子的。
聽到這些我就有些后悔了……我本來以為只是一頭雞而已，這在現代那還不是想吃就吃的，哪里會知道這時代的人甚至連軍區司令的生活都這么艱苦的。這要是知道這些，這雞湯哪里能喝得下啊！
而張帆卻不以為意，反而夸著我：“我爸媽都知道你在戰場上救過我兩次，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所以你吃得越饞他們心里就越開心呢！””
這倒也是，不過真要報答我也很容易嘛……就讓女兒以身相許就可以了！
只是這話也只是想想，我可沒笨到會這話說出來……這樣說的話除了會讓人反感外還能得到什么？
“小楊啊！”酒過三巡之后，張司令就拉開了話匣子：“你打的別的仗我是不大清楚，但是……”
張司令頓頓，打了個飽嗝后繼續說道：“救小帆的這兩次……我是聽小帆說得詳細了！”
“爹你……”張帆紅著臉要抗議，卻被張司令給揮斷了。
“不簡單啊！”張司令遞了一杯酒到我面前，肅容說道：“許多人說你在野戰醫院那一仗是運氣……我可不這么認為！要知道你對付的訓練有素的越鬼子特工，而且幾乎是一個人對付一個排，以特種作戰的方法打敗了特種部隊……誰他媽的有那個運氣去干幾個鬼子特工試試！”
“老張！”伯母在一旁說道：“說話斯文點，人家是客人呢！”
接著伯母又轉身對我說道：“小楊你別介意，你張伯伯也是當兵出身的，粗人一個！”
聞言我不由呵呵笑了起來：“伯母你太客氣了，我不也是嗎？這當兵的要是口氣不粗，那上戰場怎么打鬼子？”
“對……對對對！”張司令拍著我的手臂說道：“這話是說到我心里去了，當兵的就是要口氣粗，就是要豪氣萬丈，像個娘們似的還打個屁的仗！別理她們，我們繼續……”
“吱！”的一聲，這時門外響起了一聲剎車聲，接著就是幾聲敲門伴著一個男中音：“張伯伯，您要的文件我給你送來了！”
“是小陳！”伯母很快就起身迎進了一名面容白晳、軍容整潔的年輕軍人。
不知道為什么，他一進來我就感覺到了一種敵意，敏感的我很快就察覺到這是因為張帆。
看來是情敵了……見此我不由瞄了瞄張帆，但看到她滿臉的不快，似乎是因為年輕軍人的到來而掃了興致，于是就明白張帆的心意了。
“唔，小帆回來了啊？還有客人……”年輕軍人賠著笑臉朝我伸出手來，問道：“這位是……”
“楊學鋒！”我起身禮節xìng的握了握手。
“唔，原來你就是楊學鋒！”中年軍人臉上先是一愣，眼里先是閃過一絲妒意，隨后很快就裝著欣喜的樣子用雙手握著我的手說道：“哎呀，原來你就是小帆的救命恩人，太感謝你了！謝謝你救了小帆……”
靠！我不由在心里暗罵了一聲：這家伙倒是會玩弄心機，他嘴里說著好像是在感謝我，其實分明就是在向我示威或是在暗示我小帆跟他的關系非同一般嘛，否則我救了張帆跟他有什么關系。
這一來張帆當即就的不樂意了，只是礙于面子父母在旁邊不便發作，只得滿臉不快的坐在一邊不說話。
張司令也是個聰明人，哪里還會不知道他玩的那套把戲，于是當即打斷了年輕軍人的話，向我介紹道：“這位是陳家豪，邊防九師的團參謀，跟小帆從小就認識的……家豪你來的正好，一起聽聽小楊介紹下一線的戰斗經驗吧，也許對你會有些幫助！”
張司令明顯是沒把這陳家豪跟我放在同一個高度上。
后來我才知道，其實這陳家豪就是邊防九師師長的兒子，這邊防九師師長又是張老的老部下，所以這陳家豪從小就跟張帆一起長大的，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
他對張帆有意思那是誰都看得出來，可是張帆卻偏偏就不喜歡他那樣的，于是他就處處想把我給比下去……
“呵呵！”聽了張司令的話，陳家豪有些尷尬的干笑了幾聲：“是啊！聽說楊學鋒同志在前線打了許多勝仗，我是要好好學學！不然的話……怎么指揮部隊戰斗呢！”
陳家豪這話雖說得客氣，但我卻分明聽出了這語氣中的不服，甚至還有幾分挑畔的味道。特別是最后一句……那分明就是在提醒我他指揮的是一個團嘛！
“小楊啊！”張司令把陳家豪晾在了一邊，繼續對我說道：“這第二戰……就更是讓我越聽越奇了，一個人帶著六個兵，竟然可以擋住越鬼子一個連隊的進攻？而且這其中大多數還是女兵……開始我還懷疑小帆是在吹牛，后來看了報紙才相信……打得好！打得漂亮！來，我敬你一杯！”
我知道張司令說的是無名高地的那一仗，于是就回答道：“其實……那一回我們是占了地理上的優勢，否則怎么也不可能擋住一個連！”
“誒！”張司令反對道：“不管占多大的地理優勢……你張伯伯也是上過戰場打過仗的，普通人看到那架式腳都軟了，而你還能保持冷靜的頭腦分析戰場形勢，合理的利用地形分配火力，特別是最后一招……你是怎么想到躲在廢墟里騙過越鬼子的？”
聞言我不由在心里暗贊，果然還是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張司令這是三言兩語就說出這一仗之所以能夠勝利的關鍵了。
“瞧你說的！”伯母在一旁插嘴道：“要是小楊沒想到這一招，那咱們女兒還都沒了？”
張司令不由一愣，接著哈哈大笑：“對對對……看我說的，自罰三杯！自罰三杯……”
張帆趕忙在一旁勸道：“爹，你少喝點！”
“沒關系，沒關系！”張司令笑道：“今兒個高興，來……小楊咱們不醉不休！”
“不醉不休！”我不顧張帆的眼sè跟張司令連碰了幾杯，只氣得張帆在桌下偷偷的踢了我兩腳。
其實我這也是貪嘴呢……好長時間沒喝酒了。另一方面也是跟張司令一見如故，于是就激起了酒興。
“楊學鋒同志！”這時陳家豪遙遙朝我舉杯問道：“不知道你是從哪個軍校畢業的？”
“我沒上過軍校！”我說。
“哦！”陳家豪有些遺憾的說：“我還說呢……本來以你這樣的功勞，當個營長都夠了。這沒上過軍校……”
“我們部隊不是也有許多營長沒上過軍校嗎？”張帆似乎再也忍不住了，出聲反駁道：“憑什么別人可以咱們就不行！”
“話不能這么說，小帆！”陳家豪似乎早就知道會有人這么說，于是就一本正經的回答道：“我做過調查……我們部隊普遍存在一個問題，那就是軍事素質不夠高，許多基層干部看地圖都看不來，這在戰場上會造成很大的麻煩，有時甚至會給部隊帶來很大的傷亡……從這一點考慮，我認為部隊的整改就要從提高基層部隊的軍事素質著手！”
我不得不承認這陳家豪有兩手，他這招叫揚長避短，表面上說得義正嚴辭的，但其實卻是專找我的弱點攻擊。
“這話說的是沒錯……”張帆毫不示弱的回敬道：“但我認為這軍事素質卻不是從軍校里練也來的，戰場才是練出硬功夫的地方，有些人沒進過軍校那軍事素質也是頂尖的，有些人白念了幾年的軍校，戰場都不敢上……”
這話把陳家豪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其實陳家豪也不是沒上過戰場，只不過是因為他干的是參謀，一般在團部整理文件或制定作戰計劃什么的。
“誒！小帆……”張司令見氣氛有點不對，就打斷張帆的話道：“戰場上的事不知道就不要亂說。人家也一樣是上過戰場的，只不過分工不同而已！”
接著張司令就轉頭問我道：“小楊，你對這點有什么看法？”
于是我就明白了，張司令這不僅僅只是跟我談談這么簡單，很有可能還是想知道該怎么著手整改部隊，以便讓其更好、更快的適應一線的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