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夏集,惆悵
每年春夏之交，部落裡的成年男女就會帶著一些物品，走上大半天的路前去一個地方趕“夏集”。
他們會在那裡過一夜，然後才帶著交換的東西回來。
此時的原始部落生產力落後，但並不是絕對意義上的沒有“剩餘產品”。絕對沒有剩餘的經濟是不存在的，只是這些剩餘很少，不足以引起質變導致社會形態變遷，但部落間的交易也因此而產生。
除了進行物品的交易，夏集上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大事。
這件事在部落內因為族內禁忌並沒有被談論，但秦鈞還是透過觀察早早猜測到其中的內幕。每次趕了夏集回來，一些女人就會開始懷孕……其他小孩或許懵懂不知，身為現代人的秦鈞怎麼可能不懂？
“鴻，夏集，光啦！”首領站在山洞門口，指著秦鈞大聲地叫道。
“嘻嘻嘻嘻……”一些成年男人發出古怪的笑聲，成年女人們則是害羞地轉過頭。
小屁孩們什麼都不知道，像傻叉一樣跟著大叫：“光啦！光啦！”
“光啦！”秦鈞舉起了長矛。
對於今年的夏集，他早就嚮往已久了。
參加了夏集就意味著他正式成年，回來之後就要跟著首領一起去狩獵，真正成為部落的頂樑柱之一。
距離取代巨石舅舅，又更進一步了！
首領不知道秦鈞滿腦子都是“謀反”的念頭，用力拍打著秦鈞的肩膀高興說：“鴻，好，多！”
“鴻，好，多！”其他男人跟著大叫。
“哈哈哈……”首領開懷大笑，率領著眾人踏上了“征程”。
這次走的距離比較遠，秦鈞趁機在路上尋找動植物和礦物資源，結果還真讓他發現了一種了不起的植物：竹子！
在前往夏集的路上，離部落大約三四個小時的路程，秦鈞看到了一片濃密的竹林。
真是不容易啊！
秦鈞忍不住心中感嘆，原來自己家門口就有一大片竹林，結果我竟然用了三年多才發現它的存在！
作為一種大型草本植物，竹子可以說渾身都是寶。
它的枝幹內部空心、材料結構縱橫差異明顯、密度輕且韌性十足，非常便於加工成各種器物，竹籃、竹筐、竹筒、竹蓆、竹屋……這些在現代仍然被廣泛使用的東西，在原始社會也能造出來。
另外竹筍人能吃，竹枝可以喂大熊貓，簡直是神一樣的植物啊！
秦鈞默默記下竹林的位置，決定等從夏集回來了再說。
夏集所在的地方，是一處風景秀麗的河邊草地，秦鈞他們到達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部落的人聚集在那裡。
這次他們帶來了十幾件陶器，一拿出來立刻就成為了“爆款”！
可惜的是，其他部落的人購買力有限，最終他們也就換到了十幾張獸皮、四把質量不錯的石斧、兩把燧石小刀和一堆“鹹石”，鹹石是一種帶有鹽分的天然礦石塊，原始人可以透過舔食吸收裡面的鹽。
完成了物品的交換，接下來就是“自由交友”的時光。
原始人沒有什麼保密的意識，陶器的製作方法一下子就被傳播了出去，連帶著秦鈞這個陶器發明者，也因為族人的傳播而出了名。
“鴻三年制陶”的故事，開始被其他部落所熟知。
而這樣導致的後果，就是有好多女人跑來向秦鈞送秋波！
“哈哈，胡啦！洗浴，光啦！”首領爽朗地大笑著說，意思是“現在不行要等洗了澡才行”。
然後他就拉著秦鈞，跳到了河水裡。
所謂入鄉隨俗，秦鈞也認真地把全身洗了個幹凈，等待迎接“神聖儀式”的到來！
等他從河裡出來的時候，草地上走來了一個女人。
“哦～～”秦鈞旁邊的男人，看到她不由發出了驚艷的嘆息。
這個女人很高也很壯，在整個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非常的顯眼，秦鈞站過去可能只到她的肩膀。
在原始人的審美中，大就是好，壯就是美！
這個高大女人，絕對是此次夏集裡面的第一美女，而她正笑吟吟地向秦鈞走了過來！
“鴻，光啦！”巨石抬起手來，把秦鈞用力推了出去。
他此時扮演的是“舅舅”的角色，為自己的外甥主持至關重要的“人生大事”，這個角色在現代社會中仍有殘餘。
比如在傳統的婚禮上，舅舅就是儀式中極重要的成員。
秦鈞一個趔趄，來到了高大女人的面前，然後……就被她攔腰扛了起來！
“噢！噢！噢！”
“光啦！光啦！光啦！”
在周圍原始人的“婚鬧”聲中，秦鈞被高大女人扛著快步而去。
過了一段時間，秦鈞的腦海里響起了一首歌：
“大黃牛，黃牛大，黃牛背上坐娃娃，坐娃娃，別看娃娃年紀小，黃牛就聽我的話，就聽我的話，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黃牛就聽我的話，就聽我的話……”
……
第二天踏上返程，秦鈞難免有些惆悵。
“這萬惡的母系社會啊！”他心裡嘆息道。
由於意識到近親繁殖的危害，原始人發展出了族內禁忌、跨部落婚配的制度，由此就產生了血脈融合後的分割問題。
也就是跨部落婚配，生出來的孩子歸哪個部落？
歸父親所在部落就是父系社會，歸母親所在部落就是母系社會，而像現在這樣婚配之後各回各家，孩子歸母親就是最簡單的辦法。
想要構建出父系社會，事情會一下子變得復雜許多。
父親婚配之後，隔一年去把孩子抱走？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可行的是母親去父親所在的部落生活，也就是從“婚配”變成“婚嫁”。
這別的問題暫且不說，就說最經典的問題：房子怎麼辦？
一個部落幾十號人，住在同一個山洞裡面。
大家都是血親然後男女隔離很容易，變成夫妻、叔嫂、姑嫂、婆媳、公公兒媳擠在一起，還有同族的堂兄、堂嫂、堂叔、堂嬸……
原始人還是滅絕了算了！
另外成年女人是部落重要的成員，把她白白嫁給另一個部落肯定是不劃算的，那就需要給予一定的補償，物質聘禮是不用想了，沒有那麼多剩餘產品，所以應該是女人換女人，但是換回來的女人又怎麼分配呢？
如何避免部落內部，因為女人而爆發沖突？
總之，父系社會的維護成本，要遠遠高於母系社會。
在原始人發展出近親禁忌，社會生產力又不足以撐起父系社會的成本時，母系社會就是必然的階段。
當然“母系”不代表“母權”，很難想象更強壯的男人被女人支配的社會形態會普遍存在，至少秦鈞所在的部落就是男人掌權。
“想要有老婆，必須先有房子啊！”
秦鈞再次走過那片竹林附近，開始設想用竹子給部落蓋房的可能性。
單純的竹屋肯定是不行的，這裡四季分明冬天還下雪，住竹屋能把人直接凍死，秦鈞覺得可以先用竹子圍出墻面，再用黏土糊起來。
以前語文老師講“爛泥糊不上墻”這個詞語，曾經引申講解說“好泥”是可以糊在墻上的，也就是古人會用泥巴糊墻。
然後再搞個火爐熱炕，就可以住得很舒服了。
屋頂的話，還是用茅草。
這樣的房子建造起來並不困難，關鍵是需要投入大量的勞動力，原始人的卡路里明顯不夠這種消耗。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食物的問題。
秦鈞下定了決心，加入狩獵時一定要使用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