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六、軍事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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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臨時議政廳,此時是將星如云,左有參謀總長何應欽,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第二戰區司令長官閻錫山,第二集團軍司令孫連仲、第八集團軍司令張發奎、第二十六集團軍司令徐源泉、第二十七集團軍司令楊森。右有副總長白崇禧,武漢衛戍總司令兼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陳誠。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第一戰區司令長官程潛、西安行營主任蔣鼎文、第二十集團軍司令湯恩伯。他們身軀坐姿都是筆挺,呼吸都很細,表情都很嚴肅,他們正在聆聽著坐在中間的蔣總裁的教訓。
戰事是如火如荼,但形勢卻是越來越壞,無奈之下蔣總裁只能冒險把這幾個戰區的軍事主官空運到了武漢,商討應對之計。蔣總裁沉痛地說道:“東北丟了,華北丟了,上海丟了,南京丟了,安慶丟了,現在就連馬當也丟了。請問諸位,我們現在還有什么可以丟?馬當,還三個月?連三天不到就丟了,丟人呀!我們的國家花了多少錢去建造這個要塞?這樣輕易就丟了,諸位,對得住我們民國,對得住孫先生嗎?哈?娘希匹……”
他痛罵了一陣,便道:“健生,你說說現在的態勢吧。”他對旁邊的副總長白祟禧點點頭。白祟禧站了起來,說道:“是。”他快步來到旁邊的大幅地圖前,指點著說道:“西北方面,日軍的進攻步伐有所減緩,他們的兵力已是后勁不繼。華東形勢也呈膠著狀態,目前戰事的焦點已集中到了武漢一線。日本人是鐵了心想把我們的武漢拿下,正集中重兵從北面和東面向武漢集攏過來。馬當要塞的失手,長江水路已通暢,這使我軍陷入了被動狀態。現在日軍第三師團和第106、101師團三個師團正猛攻贛北,其中第3師團的主力已達馬當,馬當失守已不可挽回!而日軍第3師團的一旅團并未在馬當駐足,正馬不停蹄地直撲彭澤。若彭澤不保,湖口則必陷,九江也難保。九江若失,日軍必攻南潯線。首當其沖的便是德安,向西則必攻瑞昌,到時沒了馬當要塞的阻擋,日軍軍艦必然長軀直入,瑞昌根本沒法防守!”白健生侃侃而談,他號稱小諸葛,對形勢卻是看得很明了。一番分析眾將大都無從辯駁。就連蔣總裁也是深以為然。
軍政部長何應欽卻道:“健生啊,彭澤和湖口有我16軍和64軍,他們應該可以阻擊日軍一個月有余吧?日軍能投入的兵力最多就兩個師團,我軍兵力占優,又占地利。只要能擋住他們一個月的攻勢,我軍足可以調動優勢兵力重創崗村寧次。”他邊說邊往坐對面的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陳誠望去。
陳誠卻是有苦難言,低著頭不敢出聲。馬當失守,雖然把罪魁禍首李韞珩撤職查辦了,也槍斃了當事人薛蔚英,但他實在是難辭其疚。他也不是沒有下令反攻馬當,但結果那要塞反而成為日軍的最好的工事,不單沒奪回來,反而讓他的16軍和49軍損失慘重,足足損折了兩個師有余。隨著日軍主力到達,只能無奈地退了回來。彭澤的永久工事,在日軍的飛機狂轟濫炸下,大部份已成了一堆廢土,拿什么去守?對于堅守彭澤,他可是一點信心也沒有了。彭澤若失,湖口已無堅屏,那么必然無法抵擋日軍的腳步。湖口再失,九江根本抵擋不了日軍水陸兩路的攻擊。這樣的結果他心里也是很清楚。但現在他的主力部隊都在拱衛著武漢,九江一線兵力保持完整的只有張發奎的第八集團軍,但他們的戰斗力,就連陳誠自己也不敢指望,現在拿什么去阻擋日本人呢?他真的很苦悶。
李宗仁卻嘆了口氣道:“馬當既失,這彭澤和湖口絕對保不住,待日軍清理了馬當的江防障礙,日艦必然會長軀直入,這九江也無法防守。因此要阻擋日軍,我建議應該放在這一線……”他快步走出座位,拿起白崇禧手上的長桿,指住瑞昌到武寧的那一段,說道:“這一帶山多,地不平,不適宜日軍的機械化部隊作戰,足以抵消日軍對我軍的武器優勢。”他又指住一個地方,說道:“這才是我軍的關鍵所在!只有牢牢守住這個要塞,日軍的戰艦便無法威脅武漢。”他指住的地方,清楚地標明了三個大字“田家鎮”。田家鎮對面的富池口要塞正是僅次于馬當的長江的另一個要塞,也是武漢的最后一道水路屏障。
蔣總裁點點頭道:“這田家鎮是絕不容有失的。”他朝李宗仁點點頭示意繼續。李宗仁繼續說道:“只要守住田家鎮和富池口要塞,牢牢把日本人的軍艦阻隔在九江一線,那么武漢東面之敵便不能威脅武漢。”他說完,把指揮棒交回給白崇禧,自己回到了座位。
白崇禧說道:“田家鎮對我軍的重要性不容置疑。但日本人是不可能只從一路攻打武漢的。西線一但受阻,日軍必然會分兵。”他在地圖上南潯線的位置點來點去,說道:“日軍要保證南翼安全,這南昌他們必須要攻取。要攻打南昌,南潯線便是最便捷之路,而德安便是重中之重。只要守住德安,南昌便可保不失!”
蔣總裁表情嚴肅地道:“薛岳的第一兵團防守著南潯線,他的壓力是挺大,不過我相信他。”白崇禧道:“因此此次戰役,長江以南我們應以田家鎮為中心,有序地阻擊日軍,同時利用贛北多山地險環境,有機地殺傷日軍!堅決地把日軍阻擋在武漢外圍。”
他的話音剛落,蔣總裁就帶頭輕輕地鼓起掌來,其余將領也為白崇禧的分析折服,也跟著鼓起掌。
白崇禧臉上毫無得色,他的表情依然嚴峻,待掌聲稍歇,他又說道:“長江以南有我四十萬重兵,只要將士落力,完全有可能把日軍阻攔在江西境內。但長江以北的形勢卻不容樂觀,桐城和潛山失陷,我軍已壓縮到了太湖、望江、宿松一線,處境艱難。第六師團的攻勢極猛,但五天前卻突然停止了東犯的腳步,牛島旅團全師南下。據線報,早前兩天坂井支隊的一個聯隊也是從潛山突然南下,目標竟然都是安慶,而且該聯隊已遭受重創,似乎是全軍覆滅了,就連支隊長坂井德太郎也從此失蹤。這個對我軍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聯系到前幾天那安慶的日軍戰艦遭大炮轟擊的事情,也就可以解釋了那坂井德太郎南下的動機。我們完全可以判斷,在安慶的波田支隊必然遭遇重大的打擊,就連防守的能力都不俱備了。但令人費解的卻是,我軍在安慶一帶卻沒有任何成建制的部隊,這究競是何人所為?要知道要全殲一個聯隊的日軍,目前沒有一個軍以上的兵力是不能做到的。”他邊說邊望向蔣總裁,心中猜測是不是他在那里還伏有重兵?
蔣總裁自然明白白崇禧的意思,他的表情依舊嚴肅,說道:“健生,關于安慶的形勢,我也是一頭霧水。我本以為是楊森司令撤退前留下來的一支奇兵呢,核實再三卻沒有結論。對了……”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遞給白崇禧道:“健生,這是今天早上從歐洲傳過來的電報,你給大家念念吧。”
白崇禧接過來,迅速掃了一眼,滿臉盡是愕然,他緩緩地把那電報稿念完,驚喜地道:“太好了!看來安慶是越來越有意思,這支奇兵可是動靜越來越大羅。”陳誠卻疑惑地道:“三艘日本軍艦沉沒,第九師團的秋山義允連帶一個聯隊全軍覆滅,這……不會是日本人放出的煙霧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