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二、坂井的頭

梁宇當頭行，六人排成一隊雄赳赳地往村里走去，剛到村子邊緣，隱約便見著村子東面有一隊鬼子游哨在走動。梁宇毫無二話，率隊便往西北走去。走不了多久，遠遠聽到前面有一群整齊的腳步聲傳過來，又有一隊鬼子的游哨過來了。

梁宇不想和他們接觸，萬一鬼子問起口令來，那可就糟糕羅。他立即領了五人悄悄地閃進旁邊一棟還算完整的房屋的側邊小巷子躲了起來。待那隊游哨巡過去后，梁宇便要繼續前進，趙四卻悄悄地在他耳邊說道：“團座，您看……”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窗口。

梁宇不明所以，惦起腳尖，從窗口望了進去，卻見里面是一間房瓦還算齊全的房間，在前面的火光照映下，能看見一屋子都堆滿了大箱子，數量不下百箱，堆得密密麻麻但就整齊有致，看來注重細節，小日本在這個時候已經有講究了。

不會是鬼子的炮彈吧？梁宇心里一動，那山谷中鬼子炸彈瞬爆的情景讓他心癢難熬，如果再來一次……嘻嘻……梁宇立即用手一扒拉，那窗框立斷，這窗子不算小，鉆進個人很容易。他立即低聲道：“警戒，我去給鬼子來個狠的。”說著輕輕趴了上去，雙腳在墻面上一蹬，便鉆進了房間里。那里面的箱子堆得太密實了，轉個身都困難。借著黯淡的光線，能看出那箱子上面的字跡清楚地標明了是鬼子野戰炮的炮彈！

梁宇大喜，伸出手來，輕聲道：“來幾個手雷！”方三等立即連遞了十幾個手雷進來。梁宇撬開箱子，在炮彈堆中接連布下十二個詭雷，確信無失之后，這才滿意地小心地從窗口爬了出去。他心里沒把握，不過機關已經布好，至于能不能引得那堆炮彈炸起來，那就只能看實際效果了。

既然這里有可能成為一個巨大的炸藥庫，那就不能在這三四里范圍內活動了，萬一真要是炸起來，陪著鬼子們一起下去，可不好玩。當然得走遠點，再弄出些動靜，讓鬼子們去搬炮彈，到時才會精彩。

梁宇急忙帶著四人朝著村子走去。村子里很安靜，鬼子兵大都又累又乏，除了哨兵外，基本沒有動靜了，龜縮在各間破屋中，睡得都成了豬。大約是臨時設營，又或者是支隊長遇難，讓鬼子們心情沉重，就連步兵典中規定的口令回令，都沒人響應。梁宇幾次碰上了鬼子游哨，大家都心照不宣，悶聲不響的，你走你的，我行我的。

梁宇徹底放了心，看來那一槍已把鬼子們打得方寸大亂了。游到村子中間，那里有一間僅剩的沒給燒著的大屋，此時微弱的火光在風雨中搖晃著，有點凄苦。門口卻有四個衛兵在筆挺地站立著，一動不動，很標準，不同于一般。看得出這應該是鬼子的指揮部了。

梁宇漫不經心地游了過去，走到遠處，梁宇立即縮進一個角落里，問道：“山虎，那間房屋是什么地方？”山虎道：“就是我那王世叔的家。”梁宇問道：“后面可有進去的路？”山虎想了想，說道：“后面是后花園，那墻高得很，爬不上的，不過有一個……”他欲言又止。

梁宇不耐煩了，低罵道：“有屁就放嘛！”山虎為難了半天，才吐出：“狗洞。”梁宇笑道：“呸，這有什么？能打鬼子，別說狗洞，就是糞坑，也要鉆。帶路吧！”

山虎哎了一聲，立即辨了下方向，領著眾人在沿著一道高大的圍墻穿行了一陣，然后來到一個地方，用手掏了掏，掏出一個洞來，他立即探頭進去，然后又縮了回來，說道：“老大，沒鬼子。”便探身鉆了進去。

梁宇也鉆了過去，卻見那后花園很小，也就是二三十平方左右，現在是靜悄悄的，竟然沒一個衛兵把守。狗洞正對面有一座古樸的建筑，保持得還完好，這時里面有燈火透了出來。

梁宇低聲吩咐，五人立即散開，朝著那房子掩去。梁宇來到側邊，悄悄探頭望去，這棟房屋雖然還算是完整，但窗戶到處都是破洞，可以一覽無遺。里面空空蕩蕩的，七個長眠燈點在地下，中間躺著一具身彼嶄新軍服的尸體，尸體身上還覆蓋著一張鬼子的軍旗，旁邊還擺著一把軍刀。看那尸體肩膀上的軍銜，正是給自己一槍斃命的那鬼子少將。而他的旁邊正跪著一個身穿和服的人，低著頭一動不動，他的旁邊卻擺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軍服，角度問題，看不到軍銜。

梁宇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悄悄地朝那房子的后門潛了過去，用手輕輕一試，感覺沒閂上，或者根本就沒門閂了。他估算了下那和服鬼子的距離，感覺還有把握，立即站了起來，輕輕一推，人閃了進去。

那和服鬼子警覺性還挺高，一有動靜，便是微微抬起頭，眼光射了過來。他見梁宇身上的服飾，驚怒間便要喝斥，梁宇卻輕步撲了過去，大手一下子叉住他的脖子，一把滾倒地下，手上用力，同時用腳纏住那鬼子的身體，不讓他亂蹬亂踢鬧出動靜。那和服鬼子喉嚨里咯咯咯地發出一聲聲的雞叫聲，劇烈掙扎了一下，便不動了。

方三四人也跳了進來，朝著另一側警戒，悄悄望了出去，門口外面有六個鬼子崗哨，直挺挺地還釘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絕對的盡忠職守。

望著這具尸體，梁宇心里動動的：“聽說鬼子最好面子，要是把這鬼子的少將的尸體搬走，再賣回給鬼子，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哩，嘿嘿……”他興奮之下，竟然有了做人肉販子的沖動。但現在身處鬼子千人軍中，想搬走這具尸體那是想也不用想的，但……

望著那鬼子將軍身邊的那把軍刀，他很快就有了主意，抓起那把刀，輕輕拔了出來，很鋒利，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好刀啊！眼睛一掃，刀把上卻鉗著“坂井德太郎”五個日本字。

梁宇恍然大悟：原來這家伙就是坂井支隊的頭頭啊，怪不得鬼子們都像瘋了一般。好啦！就讓鬼子的瘋狂來得更猛烈吧！他抽刀在坂井尸體的脖子上比劃來比劃去，一時之間還下不了刀，這斬頭的事，好像他不太在行。

方三默默地走了過來，接過那把刀，在坂井的脖子上一圈，坂井諾大的頭顱便和他的身體分了開來，真是利索！梁宇暗自贊嘆。

方三順手抓起地上放著的那套軍服，赫然是個中佐軍服，應該是那和服鬼子的了。方三利索地用軍服把坂井的頭顱包好，掛在自己腰間。梁宇也把那坂井身上的太陽旗裹了起來，塞進自己口袋。

正要撤退，突聽外面有鬼子兵大聲道：“參謀長閣下，山口大隊長求見。”梁宇心里一動，有一條小魚送上門來，正好……他手一揮，四人立即埋伏起來。他憋著嗓子含糊地道：“進來吧。”

支隊長遇害，參謀長的傷心是任人都看得出來的，嗓子沙啞了，實在是正常不過，不啞才不正常呢。衛兵不疑有他，立即出去傳聲。

不一會，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傳來，門被推開了。13聯隊的第三大隊長山口正夫走了進來，一眼便見到將軍好像是矮了一截，他吃了一驚，開口便要大叫。梁宇也沒多話，一個箭步，閃了出來，一刀便刺了過去。那刺刀直沒進這山口的喉嚨，但這家伙的生命力還真是頑強，捂著脖子，嗬嗬嗬的在原地蹦蹦跳跳，就是不肯立即就死。

他的動作終于驚動了衛兵，都狂吼著：“敵襲……”有一個還朝天開了一槍。聲音撕裂了小村莊，整個軍營便如炸營般哄動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