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五、糧食生意
不久梁宇接到云子的電報,大致知道了第130師團的近況。//比奇屋快速更新//他那便宜岳父的部隊現在正處于水深火熱當中。梅津美治郎還是沒死心,一再向國內發電報表明心跡:他絕對沒有叛國!但日本國內是鳥都沒鳥他,徹徹底底地把他當成了一個萬惡的帝國叛徒了。梅津美治郎很傷心,幾乎想要剖掉自己了,幸好真希和云子拚命勸解,這才沒有做那剖腹表忠心的傻事。后來云子聯合了大倉正太等將領一再苦勸:與其給東條英機污蔑死,還不如舉兵和那東條英機撕殺,爭取把東條英機消滅掉,不然任東條英機胡搞,帝國會徹底給他毀滅的。梅津美治郎似乎也想通了:東條英機不是想置他于死地嗎?八嘎的,老子跟他拚了!他也開始積極行動了,以平陸和永濟為根據地,開始布置戰場,準備迎接東條魔鬼的進攻。現在他的部隊的士氣沒問題,他在軍中有足夠的威信,他的部下也愿意跟隨他,無論他要干什么。
關鍵是沒有糧食了,現在那一帶已荒無人煙,根本沒法得到補給,如果再拖下去,部隊有可能會不戰而垮。云子是很焦急,致電梁宇,希望能幫他們一把。
只要這個岳父肯打東條英機,糧食不是好解決嗎?陜西可是個大糧倉,這兩年又是大豐收,糧食多得是。這事好辦!梁宇立即向趙壽山發報,要求他不惜一切代價替130師團的留守部隊妥善解決糧食甚至裝備問題,要做好他們的勤工作。
用中國的糧食去養小日本,這當然萬分不情愿,但這股日本人有點另類,那就特事特辦吧。他要給所有日本人掛起一幅高高的旗幟,樹立一個好榜樣……反正這130師團已經是“自己人”了,其它的小鬼子想知道就去譯電碼去。
這天,臨近中午。永濟城外突然有兩人畏畏縮縮地走到了城門口,想進又不敢進,正在那里轉著圈圈。守城的日軍都很好奇,這近大半年來,別說是外人,就連老鼠都見不著多少只。現在這一帶都成了大兵營,平民百姓根本沒法子生存,沒死的都是有多遠就逃多遠了。這兩個明顯不是軍人,是穿著中國百姓的衣服,不過就是破破爛爛,有點狼狽。
但不管怎么說,這兩個都是人呀。站在堡壘里的日軍心理一時難以接受,都是傻愣愣地望著有點呆若木雞,不知道該怎么反應。還是那兩個率先招起呼來,一個個頭稍高,年紀三十四五歲左右的漢子摘下破氈帽,露出一頭油膩膩的頭發,頭發有點亂,不過那發臘痕跡依舊在,盡管已經給頭油遮沒了。他似乎有點畏懼,猶豫了半天,還是搖起了氈帽,向上大叫道:“哎,上面的日本兄弟,可不可以幫幫我們?”
上面的日本兵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不過他們也沒有多余的動作,立即派了人去通知上官。下面就兩人,而且不像是軍人,自然沒必要大驚小怪。不久一個少佐軍官率了一個小隊的人走了過來,他是很有禮貌,問道:“你們的什么的干活?”說的是怪腔怪調的中文,嚴重帶著東北口音。不過他的態度還是蠻好的,畢竟那么久沒見過“人”了,有那么一點親切感。
那漢子拚命地綻著笑,說道:“哎,軍爺,你好你好,我叫朱達,這是我的伙計柴二。我們是對岸陜西最大的糧行盛世糧行的人,前些日子過來想收一筆數……哎……”然后他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著辛酸:為了收錢,他們輾轉到了侯馬,誰知這一帶戰亂不斷,人去屋空,別說那差債的,就是連人都沒見過幾個。他們想回去對岸,誰知那邊卻爆發了大戰,他們是嚇怕了,一路逃跑,誰知卻是迷了路,一路走了過來,人找不到一個,食物更是沒有,他們帶的干糧都吃盡了,又累又餓啊。好不容易逃到這里,總算見到人了,雖然他們是日本人,但還是硬著頭皮過來了……
那日本少佐軍官名叫久保健,似乎還有點同情心,或者軍中的情景讓他引發了一絲共鳴,他沒讓朱達兩人進去,卻是讓人拿了幾個飯團過來,說道:“朱達君,很不好意思,我們的軍中很缺糧食,這幾個你們拿去吧,我的只能幫你到此了。”
朱達表情很驚訝,道:“長官,你們就是吃這個?”久保健點點頭,道:“是的,很抱歉。”突然間他心里有點懷疑,板起了臉,冷冷地道:“你的什么意思?八嘎,你的是支那人的奸細?”他狠狠地把手按在指揮刀把上。//比奇屋快速更新//
朱達忙道:“長官,你不要誤會。我的是糧行的,糧食的多多,只要……嗯,你們可有現錢?”久保健狐疑地道:“什么的意思?”朱達趨前一步,在他耳邊嘀咕道:“長官,我已向我們掌柜發過誓,一定會把錢收回來的,但……哎,欠我債的那個也不知死了還是逃走了,我是沒法了向我們掌柜的交差了,債肯定是收不回來了,但我可以嘗試下彌補點損失。長官你們要是有錢,我可以去對岸弄一批糧食過來,不過價錢……”他瞇起了眼,小眼睛在放著亮光,一看就是個精明無比的奸商。
久保健啊了一聲,迫切地問:“朱君,你的真能弄到糧食的干活?”朱達點頭道:“我們糧行是陜西最大的,我們掌柜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只要價錢好,什么事都能辦成。我們掌柜跟守河防的那些長官可是熟絡得很,多多糧食都能運過來。而且馬上就能組織一批過來,我們的糧食囤積得太多了,往東的道路又不通了……只是這錢……”他輕輕地捻著手指。
久保健大喜,說道:“錢的,不是的問題,朱君,請,我們城里談談,我們的旅團長閣下一定會感興趣的。”
直到黃昏,朱達兩人才在久保健親率的一隊日軍的護送下到了黃河邊,在上游十五里的稍為平緩的黃沙渡劃船過去了。久保健就留在當地等待,那中國商人和將軍閣下可是相談甚歡,那商人表示,對岸的防守部隊都給掌柜的疏通得很到位,隨時隨地都可以運糧過來。
這點是一點也不奇怪,支那軍隊的是人人皆知的事,要不然也不會給帝人一比幾的趕著跑呀,導致了戰斗力的衰退呀。官商勾結在中國可是比比皆是,久保健心里有時還在轉念:要是殺上對岸,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但他心里還是知道,以目前這種形勢簡直就是做夢,他們已沒了援兵,實打實的是一支孤軍,對面的支那軍隊少說也有二三十萬人。一比十的消耗也能把他們消耗殆盡,強攻對岸,目前是不可能的。
關鍵就是能把糧食問題解決了,只有吃飽了肚子,才有機會和那東條惡鬼周旋,不然人家就是不上來打你,你自個兒就得餓得死啦死啦的。作為前線的指揮官,他自然是很了解部隊的情況,再不解決糧食問題,部隊絕對會不戰而潰。
但他們已經沒有辦法了,前一段時間這一帶打仗打得太兇了,加上東條英機竟然發瘋地把毒氣彈細菌彈都往這邊投,只把這山西之南弄得荒無人煙。你肚子餓,再去種地已經來不及了呀。去別的地方搶,又沒法去,這里就像個半島一般,你能往哪去?
現在倒好,無端端的來了兩個陜西的商人,一見他們就知道是愛錢的主,現在部隊的糧食是沒有,但搶來的錢卻是不少。別說大官,就是小兵身上也有不少啊。有人肯賣糧,相信沒人會把身上的錢藏著掖著,有多少都能買得起。
這兩個糧商的到來,久保健還是挺感激的,對于他們也是很客氣,盡管這兩個家伙心黑得很,開的價錢老高,比市面的高了足足五倍以上。夠心黑的。不過只要有糧食,五倍就五倍吧,五十倍也照買。
那兩個商人是過去了,他卻是留在原地焦急地等待著,真怕那兩個會騙人呀,支那人可是狡猾狡猾的有。定金給了他們三根黃金,私吞了就私吞了,反正是搶回來的,用不著心痛。但沒糧食真的是很要命,部隊真的會頂不住的,部隊垮了,黃金還有什么用,拿來吞嗎?
不過第二天一早,他心中的石頭便是放了下來,三條大木船從上游斜插下來,前面站著的一個赫然就是那油滑的商人,他真的送糧食過來!不用擔心他們使詐,他的一個大隊已在周圍埋伏著,槍口炮口都對著河邊,一有動靜立即就可以消滅他們。他們就是來個一萬幾千人也是沒用處的。
不過看起來那油滑商人還是挺守信的,三條木船東西不少,人卻不多,應該不是來使詐的。事實也是如此,那油滑商人不單自己過來了,還把他們的二掌柜白本齋請了過來,大約知道了這里的皇軍是錢的多多,糧食的少少吧。本來嘛,商人就是商人,無利不起早。他們的二掌柜過來那是一點也不會奇怪。
為了軍隊的生存,久保少佐對那二掌柜白本齋那是熱烈歡迎的。這白本齋四十五六歲左右,一看就是個非常精明的人,臉有點長,真的很像馬,說話也中甕聲甕氣的,更像馬叫。久保少佐心里只想:管你是馬是驢,有糧食就是條好騾……
為了生計,永濟城駐軍的最高長官大倉正太少將親自來接見了這位米飯班主,這可是事關全軍的安危的,不能不重視。他對這白本齋的印象挺不錯的,絕對是個精明的奸商,奸商就奸商吧,只要手上有東西就行。他是把幾十條黃金搬到了他的面前,那是這三條船的糧食價錢,再拿二十條給他,是下一批糧食的訂金。對付奸商,這些東西是比甜言密語好使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