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四、夜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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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宇終于有飯吃了,他很激動。不過讓他不是很滿意的是,他的到來,沒有得到那些八路軍以及學生哥的熱烈歡迎,連個擁抱都沒一個。或者是劇本沒編好,把自己安排了一個偽軍的身份,只讓好幾個戰士對著他翻白眼呢。沒辦法,誰叫他這個編劇沒考慮周全呢?哎,后悔都來不及了。
那些學生似乎也對他沒什么好感,愛理不理。對他的態度跟那些八路軍戰士的態度是完全不同的。對他們是熱情洋溢,笑容便像祖國的花朵。對自己雖然不至于寒冬臘月,但也就像是春去夏至的那種風,不冷也不熱,用顯微鏡也找不出一絲笑意。
吃飯的時候,他們便像后世小學生們去體驗野營露餐時那般,熱熱鬧鬧的,而他是擠不進去的,只能孤憐憐的蹲在外圍,看著他們的屁股,扒著自己的飯。或者是不想讓新來的同志受冷遇,又或者是想要探他的口風,張勇拿著飯盒就坐在了他的旁邊,笑呵呵地問道:“怎么樣?周星馳同志,還習慣嗎?”梁宇點了點頭道:“習慣。”張勇問道:“你們在……”
梁宇一見他那賊膩兮兮的表情,便知道他不會安什么好心,肯定是想來探自己的口風,他是有苦難言,自己剛剛給雷鳴閃電弄過來,外面是不知頭不知路,唯一知道的便是那駐馬店有個偽軍的旅,那偽軍旅長叫金大良,也就是秀云的那個老公,對是其它就是一無所知了。一問保管你就得露餡。
梁宇眼見不妙,立即打斷了他的話說道:“張排長,我要打小鬼子,能不能發一桿槍給我?我要打小鬼子,小鬼子最可恨,我要打打打……”他不停地打著,把張勇的話徹底打斷,堅決要求張勇發根槍給他。當然按他的估計,這張勇百分百不會把槍交給陌生人的,那順理成章,你不給槍就免談羅。
果然那張勇說道:“我們現在的武器不足,周星馳同志,等我們奪了鬼子的槍再分給你們吧。”梁宇見他還不肯走,就問道:“張排長,我等不及了,你什么時候領我去打小鬼子?”張勇道:“這個不急,我們還有任務。”
梁宇就道:“張勇同志,八路軍不是專門打小鬼子的嗎?外面有小鬼子,我們怎么能不打?小鬼子那么的可惡,罪惡滔天,我們是一個都不能放過他們的。你們有槍,怎么能不打他們?槍不是燒火棍,槍就是槍,槍是拿來打小鬼子,有槍不去打小鬼子,槍就成了燒火棍了。小日本是最可恨的,就是拿著燒火棍都要去打他們,何況是槍呢?槍比燒火棍那是好多了,燒火棍都能打小鬼子,槍就更能打了,有槍不去打小鬼子……”
他不停地在槍和燒火棍之間繞來繞去,幾乎自己都要暈了,那張勇更是頭痛欲裂,立即黑著臉站了起來,嚴肅地說道:“周星馳同志,我們的部隊是一切行動聽指揮,絕不允許違反紀律,你想打小鬼子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現在我們要執行任務,絕不允許擅自行動。你要想參加我們的隊伍,首先一點,就是一切行動都得聽從命令。”說著他扭頭就走人了,羅嗦的他見過,如此羅嗦的那就絕對沒見過。實在是受不了。
梁宇心里好笑,只想:“起個周星馳的名,一定得無厘頭啊。想問我,羅嗦死你耶。小張啊,真對不起了,誰叫你想問我,我又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樣的呢?”他心里很得意,但眼睛一掃,便是暗覺不妙,眼見自己受到隊伍的最高指揮官的訓斥之后,身上立即無端端地惹來了一大堆鄙視的眼光,很沉重喲。他連忙蹲了下來,低頭猛扒飯。米是糙米,菜也就是幾條咸菜,不過比那些山珍海味好吃多了。
吃完了飯,隊伍便要開拔了,張勇是命人把休息地方所有的痕跡都掃干凈,這才出發。看來這家伙還真是干這行的料。梁宇裹在隊伍里,不過他發現有兩個戰士有意或者無意地只在他的側邊行動,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痕跡那是相當的明顯。不用說是張勇派來監視自己的,這個可以理解,由得他去。要是他不派人,自己心里會鄙視他的。不過在不明對手實力的情況下,他還是略嫌大意,嫩了點喲。
這伙學生哥一共是三十五人,二十二個男,十三個女,年紀都在二十歲左右,從他們的談論過程,知道他們來自東南或者者中南的各所大學,因為向往革命,便在地下黨的策劃下沖出了牢籠,奔赴革命根據地。他們的熱情都很高,一點也沒讓長途跋涉的辛苦影響情緒。
梁宇現在只能是老實地做人,他主動地想做牛做馬,熱情地要替他們背這背那,可惜主動的兜籌勞力,而且是免費,居然就是沒生意可做,這些小屁孩可都是意志很堅強的,再苦再累也得自己背。而且對于他這個叫周星馳的黑大漢也不怎么感冒,都是很客氣地推辭掉了。
梁宇很郁悶,只得把主意打到了背著鍋的戰士劉二牛的身上,主動要求要替他背黑鍋,但很意外,居然遭到了白眼,瞧他那表情,明顯是怕梁宇砸了他的鍋去賣鐵。兜了半天他雙手和背上還是空蕩蕩的,看著人家在熱火朝天,身上堆得滿滿的,大汗夾小汗,他只能仰天望望月亮,空悲嘆羅。
趁著黑夜多趕路,這是張勇的準則,大山里點著火把走是不用怕的,有了火把照路,山路并不難行。張勇的布置,梁宇還是很認可的,三個尖兵遠離部隊在前面半里之遙偵察,三個在前面開路。五個殿后,其他的在隊伍中間策應。安排得還算是井井有條,看得出這張勇是個人才。
梁宇厚著臉皮幾次伸手要去幫旁邊的男或女,但無一例外給人拒絕。空蕩蕩走了半天,走得梁宇都心虛起來。周圍的呼吸聲是越來越密集,也越來越沉重,那汗臭味是濃濃的,他們也不知有多少天沒換衣服了?
氣味是越來越大了,他們的新汗和陳日宿臭混合在一起,發出的味道鋪天蓋地,簡直就像身在醬醋廠里,梁宇有點受不了。以前在訓練時他和他的戰友也是臭汗淋淋,但一回營就沖個香噴噴的,那戰友王健飛更是風騷,居然還噴古龍水呢。
這種混合型的味道還是第一次碰到,實在是受不住了!他便是裝作步履蹣跚,越走越后,這里人少一點,空氣質量良好。他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怎么能嫌棄革命戰士的味道呢?但臭就是臭,革命戰士也不可能流香汗呀?那只是書上寫的,或者是宣傳資料上宣傳的。只要是人,流的汗就會臭,何況是一堆人,集體在流汗?
他的做作,由于演技了得,沒有任何破綻,這難免又惹來了幾個戰士的白眼,或許他們心中在鄙視:“偽軍就是偽軍,素質真是差。”梁宇心里很委曲:“什么呀,你不知道這里的氣味很不好嗎?”
后面一塊方陣都是些體力差的男生女生,人數不多,二男四女,男少女多,氣味相對平和,畢竟女生身上發出來的味道沒那么大。看他們一副氣喘咻咻,有如牛吼的氣息,他心里起了隱惻之心,決定還是幫他們一把。他不好意思向女生下手,便轉頭對一個瘦弱的男生說道:“同學,我幫你背吧!”伸手要去取他身上的包袱。誰知那男生很堅決地把身體側了開來,說道:“不……不用……我能……行的。”說完還極快地向前走了幾步,脫離了梁宇的范圍。連帶他旁邊的男同學也加快了腳步,唯恐給梁宇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