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四、阿虎追敵
又是三天,跟著阿虎訓練的尚有十四人,他們都咬著牙捱了過來。阿虎的訓練手段實在是太殘酷了,那是聞者動容,見著傷心啊。感情豐富的政委林凱,有好幾次還背過身子在抹眼淚。就是心腸比較硬的周駿鳴等,也不敢去訓練場上多看一眼,有多遠就避多遠。
能熬過來,真的很不容易。阿虎很鐵石心腸居然表現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睛嵐是看不過眼,哭著對他又打又罵,為那些戰士鳴不平。但阿虎卻是傻傻的在傻樂,打也樂來罵也樂。氣得睛嵐不再理他,那阿虎還是老招數,那些戰士給折騰得起不了身,他卻很有精力不停地繞著睛嵐轉來轉去,時不時還討好般地掏塊肉給她吃,真讓人哭笑不得。離開了訓練場這阿虎就是一個傻瓜嘛。
這天一早,阿虎就把他們踢了起來進行武裝拉練,重負荷去跑山,而且一口氣就是六七里的山路。經過了七八天的特訓,王光正和于忠等基本上是習慣了這種殘酷的訓練方法,身體內的反應也沒那么強烈了,雖然還不能跟上阿虎的腳步,但短距離內吊著他的尾巴總還能見個影子。
現在他們已能體會到了這特訓的妙處,王光正和于忠可是營長、連長都不愿干了,那是一心一意地跟著阿虎訓練。當然他們就是想干也干不成啊,每天幾乎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了,還管什么兵?在團長的特許下,這個獨立營和特務連現在都是換了頭的,他們可是一點也沒意見。
上了一座高山,阿虎突然間停下了腳步,側著腦袋仔細聆聽,過了半晌王光正等跟了過來,阿虎冷峻地命令道:“檢查裝備,前面有情況!”王光正等立即整起了裝,這阿虎的要求可是頗為苛刻的,慢一點都得挨拳頭,而且似乎得到了團長政委的默許,揍也是白揍,保管有冤沒處訴的那種。因此他的話,是誰也不敢有絲毫怠慢的,他想干什么,老老實實地干就是了!
阿虎放慢腳步,一路朝槍聲方向小跑著前進,既然有戰斗,他似乎要保持著體力。四五里外的山坡上歪歪扭扭地躺著數具尸體,看裝束都是新四軍的戰士,于忠大急,便要撒步沖過去,不料腳下給什么絆了一下,他撲通一下摔了個狗啃屎,觸眼卻見著阿虎那張冰冷如霜的傻臉,他冷冷地道:“你腦子進水了,看也不看就沖!你個傻B。”
這個阿虎看起來看傻,但在訓練場上的罵人話卻是很新穎,都是從來沒聽見過的,現在他們都習慣了,只當他是傻人傻語。于忠不敢出聲,卻小聲道:“教官,那可是我們的戰士。”阿虎哼了一聲,指著王光正和一個戰士,要他們去那邊警戒,又叫了兩個戰士到另一邊警戒,然后才率領于忠等小心地沖了看到那些尸體,于忠的眼淚都快要流下來了,竟然都是一營的戰士,他們可是奉命去騷擾日軍的交通線的,怎么到這里了?聽深山里傳來的槍聲,他一下子明白過來,這些同志給鬼子吊住了!他們現在肯定是拚著命把鬼子往深山引去,方向跟基地是完全相反的。
于忠悄悄抹了把眼淚,咬著牙道:“教官,肯定有鬼子,咱們上去把他們都宰了,為這些同志報仇……”阿虎沒理他,仔細看了看周圍留下來的蹤跡,然后把手一揮,叫出王光正四個埋伏的戰士都出來,他也沒說話,把幾個戰士身上的手雷和子彈都扒拉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冷冷地命令道:“你們回去。加強戒備,保衛我們的根據地。”
王光正明白他的意思,肯定是想自己去對付那股鬼子,急道:“教官,我們跟你一起去!”阿虎冷冷地道:“你們去,肯定會死,滾回去。”他不耐煩地道。于忠也急道:“教官,我們怎么能讓……”阿虎道:“沒你們,我會贏的,滾回去。”
看他那么堅持,王光正等無奈,只得抬起戰友們的尸體往回走。周駿鳴等接到消息后也是大吃一驚,這幾天他們一直沒有接到一營的消息,想不到竟然回到了這個山中,而且還有可能給一伙鬼子吊住,看這些戰士們的遺體,身上的傷痕明顯是沖鋒槍的子彈,那伙鬼子不會是那前幾天碰上的鬼子精銳吧?
周駿鳴倒吸了口冷氣,立即命令全團動員,加強了戒備,由于擔心阿虎的安全,他親自和參謀長趙啟民率領了二百個戰士朝那邊趕去。槍聲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一路趕去,沿途有不少一營戰士的遺體,數量讓人心痛,已達三十多具,但日本人的尸體卻不見一具,看來是一邊倒的失利。
這伙鬼子精銳,他們是早已見識過,確實不容易對付。周駿鳴很替阿虎擔心,當然內心又隱隱覺得這伙鬼子精兵恐怕只有阿虎才難對付得了……但人家可有一百幾十個,阿虎孤身一人能應付過來嗎?他心里焦急萬分。
再往前趕三里左右,又發現了十三個戰士們的遺體,鬼子的尸體還是沒見到一個。這樣打下去,一營恐怕都得打光了,周駿鳴等更是心中不安。不過一里地后,就開始陸續發現了鬼子的尸體,不是給手雷炸就是給槍打,槍法很準,不是心臟就是腦袋,絕對是神槍手所為,看來是阿虎追上他們了。
那些鬼子的裝扮,也證明了他們的猜測,果然是那隊鬼子精兵!再往前一里地,戰斗的痕跡很激烈,石窩里、草叢里躺滿了那些鬼子精英的尸體,已陸續發現了三十多具,看來他們在阿虎手下吃盡了大虧。
從他們的死法上看,阿虎殺敵的手法實周駿鳴等心里愕然:阿虎不會真的這樣強大吧?一個對付百幾個精銳鬼子也可以?當然也有人深信不疑,那就是王光正、于忠等跟著阿虎訓練的那十幾個戰士,他們都深信這阿虎教官一定能做得多!同時都是眼熱心切,只想自己何時才能有他的身手啊,一個人等于一個團……不,兩個團甚至以上的戰斗力啊!要知道這伙鬼子精英,就是集中他們八團全團也未必是人家的對手,但這些烏龜王八卻給阿虎教官一個人在趕著殺……
在往前三里,在一叉道上,遇到了一營的剩余的戰士,這支小分隊損失極為嚴重,幾乎可以用全軍覆滅來形容。營長劉心剛受了輕傷,教導員梁廣義犧牲了,小分隊三百多人現在只剩余三十八人,而且幾乎都是帶著傷。劉心剛簡單地匯報了下情況,他們在日軍的進軍道路上是竭盡了破壞的能事,至少拖延了日軍十天以上的行程。日本人很惱火,集中了一個大隊的兵力進山圍剿,經過幾次戰斗,部隊損失不小,看看已達到了目的,劉心剛便迅速地撤退回山,不料卻發現了有鬼子正吊著他們的尾,似乎想要跟蹤他們回基地,劉心剛當機立斷就把他們往深山里引。鬼子發現行蹤暴露后,便開始向他們攻擊。這伙正是上次遇見的鬼子精銳,極為厲害,結果本來還剩余二百人的部隊硬生生地給這伙鬼子打掉了一百多。他們根本沒法立足,只能一路朝深山里鉆,荒不擇路下他們到了這一段死谷,眼見已無法躲過鬼子的毒手。不料那伙日軍卻像是中了邪了一般,根本就置他們不聞不問,反而是一路往前逃。他們悄悄地伏在一邊觀察,卻是發現一個身手極好,穿著跟鬼子們一樣的鬼子,像個鬼一般,不斷地殺傷著那伙鬼子,那伙鬼子用盡了辦法,卻是擋不住那像個鬼的鬼子的襲擊,立腳不住,只能一路往深山里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