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二、阿虎投降
阿虎抱著柳睛嵐舒服地躺在雪地里曬太陽。前天晚上,他們從侵塘的那道深溝里有驚無險地繞過了那隊日軍的防守陣地,潛出了侵塘鎮。由于周圍有不少日軍亂兵,只能一路小心地往前走。拖著一個趣弱女子,實在是不方便。
這一帶實在是太亂了,零散的日軍到處亂竄,阿虎也出手解決了十個八個,但都是很驚很險。阿虎一個人倒是不怕,但身邊有個累贅,那就不好辦了。幸好走了不遠,阿虎截得一匹驚馬,一口氣狂奔數十里,在天亮前,馬兒累倒之后,總算逃出了日軍的控制區域。
為了安全,阿虎還是帶著那少女跑進了大山里面。只是進山容易出山難,在山里面游蕩了一天,卻好像是迷了路。少女體質趣弱,一路只能靠著阿虎又抱又背的。現在她已是很習慣了。在渡過了羞怯期后,她和阿虎也親熱起來,反正自己全身都給人看光了,而且還是他把自己從小日本的魔爪下救出來的,很快她心里就沒了隔閡。
她很快就看出這阿虎是有點傻乎乎的,很好玩,但一個傻瓜打仗又這么厲害?還會說日語去騙日本人?真的讓她很驚奇。一路來,阿虎的話不多,都是她在說,他在聽。
這少女叫柳睛嵐,是南昌人,她父親是當地的一個大富商,日本人進攻南昌前,她一家趁日本人合圍前逃出了南昌,不料難民太多,在途中她和家人失散。孤苦無依之下,想起修水縣侵塘鎮的娘舅,她走投無路便是跟著逃難的人群往修水方向去。一路艱辛,總算到了修水。不料在侵塘外圍途中卻遇著了一隊日本人,這些畜牲可是不分青紅皂白就圍住了那上百難民擄掠,最后還把他們統統槍殺了。由于她愛干凈,那天她獨自在山腰上的山泉中梳洗,算是逃過了一劫。但她這一帶路徑不熟,轉來轉去,最終還是給日本人發現。不過那隊小日本似乎對她的美貌頗為震驚,沒有傷害她,反而把她送到他們的那個大官那邊,還引起了兩個日本人高官的打賭。最后差一點……要不是阿虎的話。
阿虎很聽她的話,嗯嗯啊啊的什么都答應,傻乎乎的很可愛,打仗的時候他像一個冷酷的機器,單獨相處卻有如十歲的小孩般,跟柳睛嵐倒是相處得很好。今天他們一路往西北方向走,試圖走出大山。
到了這里,看阿虎背了自己很累了,柳睛嵐就讓阿虎下來歇息。曬著太陽,小憩一會。由于他們都穿著日本人的衣服,他們像過家家般的親熱勁頭,難免引起了王光正等的誤會。
等了半天,那對狗男男依然在摟抱著不動,幸好沒做什么有傷風化的動作,不然還真的要去找水洗眼了。等待的日子實在是不好過,一連的戰士都開始王光正暗叫不好,連忙命令道:“那對狗日的發現了我們,黃夢來,去,把他們抓回來。”黃夢來一躍而起,笑道:“營長,好咧,早該這樣了。唉,腿快的跟我來!”他率先沖了出去,憋了半天,這氣都快漲破了,真不明白營長為什么那么小心?一鼓作氣沖過去,抓了就是嘛,用得著在雪地里滾上半天嗎?其他的戰士似乎都有這個心思,連長一嚷,他們幾乎全部起了身,都跟著往下沖。跑跑步比伏在雪地里好受多了。
王光正站了起來,嘴里罵著兔崽子……眼睛卻盯著對面,最讓他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那對狗男男,跑了幾步就轉了回來,而且伏在了山腰邊緣,手上還在掏手雷,槍也準備好了,想不到這對狗男男竟然有如此的狗膽,還要強硬阻擊一連。
他目眥耳裂,想要把黃夢來等召回來,但那些兔崽子跑得比兔子還要快,都快到兩山之間的山棱中間了,他的身子顫抖起來,一個手雷下來,這傷亡……他真的不敢想像。唯一能做的,只是命令身邊唯的一挺機槍開火,那邊是在射程之外,只能靠嚇了,希望那對狗男男害怕,自己溜走就是了。
可惜的是那對狗男男根本就沒走的意思,那大塊頭的狗男已經準備揚手扔手雷了,雷聲一響,傷亡必來,這黃夢來這個莽夫竟然還不知死活地往上沖,身后還跟著一堆人,他們是看不見那狗男動作的。王光正傷心地把眼睛都閉上了,現在他已想著怎么樣為他們報仇了。但等了一會兒,不聽雷響,怎么回事,難道這對狗男男搞得連扔手雷的力氣都有沒有了?他睜開眼睛,卻見那大個狗男,似乎在那里猶豫,沒把雷扔下去。反而是放了下來,抓起了槍瞄準,砰的一聲,打頭的黃夢來撲跌在雪地上。
王光正腿一軟坐倒在地上,心里悲呼:夢來……他兩眼發黑,氣沖牛斗,親自綽起機槍,往下沖去,再沖下三百米左右,應該就到了射程之內,他要把這對可惡的狗男男碎尸萬段!
一連的戰士們見著連長撲倒,一動不動的,肯定是光榮了,都是嗷嗷叫著往上沖,只是這一段坡度有點陡,很難上,而且向上射擊也不容易,結果上面是砰砰砰的連響,好幾個戰士都撲跌在雪地上,帽子飛得滿地都是。
王光正奮勇地沖了下來,正要端著機槍掃射,不料槍聲又是一響,只感到自己的頭皮一麻,一股炙人的灼熱在自己的頭頂升起,軍帽給射飛了,還帶起了好幾條頭發。王光正給子彈的沖力一沖,腳也站不穩,滾倒在雪地里,像個雪葫蘆般滾下幾丈,他迅速冷靜下來,探頭一看,卻見那黃夢來竟然傻乎乎地坐在雪地上,正在摸著自己的光腦袋。那十幾個中槍的戰士居然一個都沒死,都在那里傻傻的,做著同樣的動作:就是不停地在摸自己的腦袋。
王光正倒吸了口冷氣,看來是人家手下留了情!他迅速地抽出駁殼槍,對空射了三發,前邊瘋狂著的戰士都是一愣,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腳步。王光正現在已能確信那人絕對是對他們手下留情的,并沒有傷害他們之心,個個打掉軍帽。一個是偶然,二個是瞎碰,全部都是這樣,那這人是多么的可怕?槍法之準那是他生平僅見。太厲害了,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光棍一點就是,他趕緊讓一連的人全部撤了回來。
黃夢來可是給兩個戰士架著回來的,他的頭都在打顫。一槍灼頭的滋味并不好受。那狗……對面的人沒有趁機攻擊,王光正更是確定了對方的善意,他一掌把后面揀起機槍準備火力掩護的戰士的槍打掉,吼道:“別打!”
回到山頂,正好團長周駿鳴和參謀長趙啟民率了特務連趕了過來,問清情況,也是嚇了他們一跳,檢查了下沒帽子的戰士,竟然一個傷著的都沒有,那人的槍法確實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十幾槍沒一個失手,全團上下沒半個人能做得到。
再看對面那兩個小日本,還很悠閑地坐在雪地上,那小塊的又在替那大塊的抹來抹去,那親熱勁,真的沒眼看。
王光正低頭羞愧地道:“團長……”周駿鳴看了看地勢,忍不住大罵道:“王光正,你有病啊?這樣的地形你也敢沖?要不是人家留情,幾個手雷下來,你的一連就得報廢。就是把他們都消滅了,這個損失你能承擔得了嗎?你個王八蛋,能啊!給我好好檢討,寫份檢查交給我。”
王光正羞愧地低下了頭,說道:“是!不過團長,那個小……日本人還真是能打,人家也留了情,怎么辦?”特務連連長于忠插口道:“不如我們把那擲彈筒調上來,轟他……”周駿鳴笑罵道:“你能啊?人家對我們王大營長可是留了十分的情,你倒好,要用炮去轟人家,你小子可別說是我周某人的兵啊。真他娘的連日本人都不如了!”
王光正也說道:“小于,你有病啊,你要是轟他,我可跟你沒完?”于忠嘿嘿笑著,說道:“可……可他們是小鬼子呀!”趙啟民道:“小于,我們黨的政策可是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一致對外,共同抗日,日本人中也有好人,還有員呢,不能跟那些禽獸一概而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