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九、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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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宇揮動手臂，扭扭腰肢，感覺還行，便是命令追擊。這伙小鬼子把他打得那么狼狽，幾乎就成了一只燒豬，嚴重敗壞了他的聲譽，這梁子無論如何都得找回來。再說那不知死活的小兵的身份很有疑點，必須抓回來審審，看到底是何方神圣？雖然很累，但這小小的仗還是能捱得住。
陳汝慶卻掏出一張簡易地圖道：“團座，這里有老魏提供的地圖……”梁宇嗯了聲，立即攤了開來。陳汝慶指著一處地方道：“團座，您瞧，就一條出路，這伙小鬼子肯定會朝這里逃的，我們……”梁宇點點頭道：“對，咱們就去這里伏擊他們！”陳汝慶道：“團座，您身體不適，這事就交給我老陳就是了，您……”梁宇搖搖頭道：“給煙熏了一下，不礙事，出發吧。”這伙小鬼子非比尋常，梁宇還真怕陳汝慶等大意之下會吃大虧的。還是親自壓陣為何。陳汝慶見他很堅決，只好命令部隊出動。
往前四五百米，陳汝慶帶頭往側邊一座高峰爬去，翻過四五道山梁，便來到了地圖中的那條小道。陳汝慶伏下身來，用望遠鏡朝四周觀望，突然臉現喜色，把望遠鏡遞給梁宇，說道：“團座，果然來了！”
梁宇接過望了過去，卻見三四里外的山道上，十幾個小鬼子托著那半死不活的鬼子小兵正匆匆地朝這邊趕。那么艱難的山路依然舍不得丟下那條死尸，看來這條應該是有點身份的尸體。
梁宇點點頭，立即讓陳汝慶安排好埋伏，命令他們不能讓一個鬼子溜掉。對于普通部隊，他這個團長可不愿越權指揮，還是交給一線的干部去干吧。他自己則縮在一邊歇了下來。這樣的地形，這樣的火力，諒那伙鬼子也在劫難逃。
陳汝慶立即吩咐道：“王二你在那，劉海你在那，張正你在那，其余都在這里，準備好，待我的槍一響，就給我狠狠地打。”陳汝慶抖擻精神安排著手下。
不過半個時辰，那伙鬼子已然接近這邊，那鬼子上尉，探出身來，皺起了眉頭，突然間他的手槍一舉，朝著王二埋伏的地方開了一槍，手一揮，后面的人猛然間都縮進了巖石后面。
陳汝慶想不到鬼子警惕性竟然那么高，見暴露了目標，立即大喝道：“打。”手中的沖鋒槍掃了出去，所有戰士都開動了火力，把下面的鬼子都壓在山石后面，一個鬼子探出頭來想反擊，立即給密集的子彈掃的頭都爛了。陳汝慶手一揮，兩個戰士一左一右沖了出去，他們高竄低伏，朝鬼子的藏身地沖去，鬼子不出頭，上去扔兩顆手雷保管把他們炸出來。
側邊突然間躍出一條身影，人剛現身，立即給子彈掃得千瘡百孔。不料便在這時，一個角落里突然伸出一支手槍，一槍便把右邊的戰士劉大柱打倒。又飛出一顆手雷，臂力極強，一下子把右邊的黃根炸趴下去。
鬼沒打著多少，自己人卻損折了三個，陳汝慶憤怒了，命令手下集中火力拚命射擊，剛要發動進攻，卻為梁宇阻止，喝道：“老陳，冷靜，這伙可是鬼子的精銳。”陳汝慶只得抑住沖殺的欲望，用手中的槍壓制鬼子。
這伙鬼子的頑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們用三四條性命硬生生地轉移了火力，然后便是抽空反擊，一下子又打死打傷了三個戰士。他們的槍法準，臂力也強，扔的手雷比之梁宇氣力足時也不仿多讓。那頑強的程度，梁宇甚至想到了那稻葉四郎的衛隊長鳩山。梁宇雖然很疲倦，無奈之下也只能親自上陣了，他立即命令一半人開槍壓制，一半人朝著鬼子藏身地扔手雷，擾亂鬼子們的視線。他要了一個戰士手中的沖鋒槍，上足子彈，朝側邊沖去，竄進一個巖石后面，對準對面的伸出的一條腿掃了過去，把那條腿的主人掃得蹦了出來，立即給陳汝慶他們打得全身是洞。
梁宇又往前狠狠一撲，撲到三米外的一塊大石后，扔出了一顆手雷，那手雷在對面的大石上空炸了開來，對面的槍聲立歇。梁宇奮起余力沖了過去，子彈掃出，再扔了顆手雷，那邊便聽不見動靜了。
陳汝慶等也沖了過來，扔出三四顆手雷，這才小心地過去搜索，山石后面已躺滿了十具尸體，都是稀爛的。但那小兵的尸體卻沒見著，梁宇算了算，連那小兵是十五個鬼子，給自己干掉了兩個，那么應該還有兩個架著那具尸體逃走了。他立即命令陳汝慶率人朝前追擊，一定得把那三個消滅掉。他實在是累極，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在硝煙中躺了下來。不久便聽前面傳來一陣短促的聲音，過了一會，便見陳汝慶和三個戰士抬了一具尸體回來了，赫然便是那小兵。
陳汝慶說道：“團座，這鬼子尸體可是那33旅團的旅團長瀨谷啟，不過早就死掉了。”梁宇心下釋然：“怪不得這伙鬼子那么難對付，應該是瀨谷啟的親衛了。”突然間想起那瀨武平的頭顱，好像是掉到深溝里，應該已給火燒成灰了吧。他暗叫可惜。
雖然追回了瀨谷啟的頭顱，但這一班的損失也不小，三個犧牲，五個受傷，包括他足有六個傷員。現在只有五個身子是完好的。真有點得不償失。陳汝慶很傷心，梁宇也很難過，傷員太多，已走不動路了，只能就地歇息。
過了不久，天空中出現了六架鬼子的飛機，幾乎把北部山區全都轟了一遍，這批剛走，又是六架過來接班，又是狂轟濫炸了一番。這段時間，足足來了三個批次的鬼子飛機，直到黃昏前這才消停下來。
部隊有專門的防空訓練，梁宇也不太擔心部隊會遭受什么重大的損失。既然走不了路，安置好傷員后，他也是安心地睡了一覺。黃昏時，李敬親自帶了一隊人過來搜索，梁宇這才命令割了那瀨谷啟的頭，打道回府。
睡了一覺，他的體力也恢復過來，身上的傷本都是擦痕，劃傷，沒有傷筋動骨，對行動沒什么影響。李敬向他匯報了這幾天的戰況，參謀長柳鳴親自指揮著獨二營和獨三營先是采用誘敵深入，襲敵后路的戰術，不斷地騷擾著鬼子，讓他們日夜不得安寧。昨晚又利用這里的地形，一把火燒了一個大隊的鬼子兵，然后又在一座高峰上拚死阻擊，待鬼子聚集后又利用聞忠的炮兵在一條狹窄的山谷中轟沒打殘了一個大隊，想不到的是那給梁宇打下的飛機卻幫了他們一個大忙，足足把一個大隊的鬼子拖下了水。戰事也就變得簡單了，各處的伏兵齊出，基本上把進山的33旅團打殘了。
回到那高峰下，周青峰和盧查、山虎和小黑率人過來接應，見著梁宇裹了一身的布條，嚇了他們一大跳，大急之下，難免動手動腳檢查，確信沒事之后，這才放了心。
盧查三人在那邊和長野義雄周旋了一段時間，那長野義雄竟然下令把部隊全部收縮回去了。山虎等很無奈，人就三個，總不能跟在二三千人的鬼子身后去沖鋒吧？無奈他們只能在黑夜中留守著，聽到村里面的喊殺陣陣，爆炸聲聲，他們知道肯定是團座干的好事。但村里面太亂，他們也沒有團座那本事，不敢混進去。在當地等了大半夜，不見有動靜，反倒是村里面漸漸消停了，團座應該是溜了！不過方向應該不是在這一邊，盧查拍板，三人便是繞道朝北面走去，在那邊截住了一股逃跑的鬼子，狠狠地殺了一陣。他們到處在尋找團長的下落，聽到這邊曾有人阻擊鬼子，還打下了鬼子的一架飛機，不用說，除了團座誰還有這樣的本事，他們立即和周青峰往這邊趕來……
會合柳鳴等，交換了戰況，這次血戰把不下五千的鬼子留在了山里做了肥料，但獨立團參戰的八百多人的部隊，也犧牲了一百九十多人，受傷的也有二百五十多人，傷亡可謂過了半。損失不小，但相對于戰績，當然算不得什么，也符合梁宇至少以一換十的心里承受能力。
梁宇卻見那魏無忌手臂受了傷，心情也很沉重，毫無勝利的喜悅。周青峰悄悄地道：“團座，這次鬼子進山，響導竟然是他的親侄子魏山，是他親手結果了這個敗類。結果讓鬼子在山里成了盲頭蒼蠅一般……”
梁宇點點頭，過去找魏無忌，遞了根煙給他，問道：“無忌，傷怎么樣？”魏無忌道：“貫通傷，不礙事……團座您放心。”他抹了把眼睛，主動地向梁宇說出自己親侄給鬼子帶路的事情。梁宇安慰道：“無忌，你做得很好，你現在已成為一名真正的戰士了。我梁宇代表獨立團多謝你了。”說著，他站起來向魏無忌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魏無忌急忙還禮，沉痛地道：“團座，是我魏家出了這樣的敗類，對不起咱們……”梁宇道：“無忌，在我們國家硬漢子很多，軟骨頭卻也不少，你不必內疚，你這樣做，相信你大哥也會為你鼓掌的。嗯，無忌，他的尸體還找得到嗎？”魏無忌點點頭。梁宇道：“好好安葬吧，雖然他一時行差踏錯，但人死事了，你就好好替他辦理身后事吧。”魏無忌感激地道：“團座……”梁宇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去吧。”
剛送走魏無忌，柳鳴卻找上門來道：“團座，谷壽夫發瘋了，他昨天開始放棄了修工事，正以中隊規模朝我們進攻。”說著把一張紙條遞了過來。梁宇笑道：“看來我們揍了南北的鬼子，這老東西肯定是受迫不過了，這對我們來說可不是壞消息。”柳鳴道：“不過這老家伙還是很狡猾，白天在飛機的掩護下，用中隊規模搶山占峰，雖然給鄭禮他們吃掉了兩個多中隊，但谷壽夫好像是孤注一擲，進軍速度還是大大加快了。”
梁宇笑道：“我還怕他們不來呢。他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不得不冒然采取進攻戰術。”柳鳴笑道：“南北兩路吃蹩，日本人的大本營肯定會勒令他進攻的。不過這家伙還是挺狡猾的，不敢派大軍進犯，只是一個中隊一個中隊往前拱，好像在做樣子給人看。”他分析著。
梁宇道：“既然這邊的戰事已結束，諒那邊的第8旅團在瀨武平死后也不敢有大動作，這邊一段時間內應該沒什么大事，咱們就連夜趕回去吧。”柳鳴點頭贊同，于是梁宇便命令李敬的一連加上二連的一個排留在這里清剿鬼子殘兵，收拾物資，梁宇則率其他人，抬了輕重傷員往回趕。
戰事緊急，負重太多，柳鳴的跑夜路能力也很有限，速度快不起來。梁宇干脆讓柳鳴率人慢慢走，他和盧查三人先行一步，舉著火把快速地趕回去。白天躲鬼子的飛機時都睡足了覺，現在都是精神得很，邊說笑邊輕快地走著。
山虎聽到梁宇對付那十幾個鬼子就差點成了燒豬，后怕之下，便立即笑起梁宇來，說咱們團座現在是業務生疏了，對付十幾個都不行了……氣得梁宇立即要和他決斗，山虎當然不敢，嘻笑著逃開一邊。說說笑笑下，跑路更是輕松。
黎明前他們來到了一條岔路面前，往南是通黃龍洞，往東卻是通往白石谷一帶。梁宇忽道：“反正還有精神，咱們先去前線看看吧。”便帶頭往東行去。三人緊跟而上，山虎喜道：“對呀，老大，咱們不如繞到鬼子身后去給他們來一下，好不好？”梁宇笑道：“現在的谷壽夫老鬼子可是穩得狠，想給他來一下，還真是有點難度。過去再說吧。”
這一路頗為難行，借著放亮的天色四人走過了三座山峰，來到了一處密林中，應該到了白石谷的西北方向。在半山腰上，梁宇用望遠鏡觀望了一會，卻什么動靜也沒有，反倒是六架鬼子飛機又飛來了，對著前面十幾里外的地方又是狂轟濫炸。
這一帶山虎是再熟悉不過，他指著左前方的一條深谷說道：“老大，從那條山溝里可以通到野狐谷附近，就是那條湖的湖邊，不過很難走。”現在鬼子的兵鋒已過了野狐谷，這一下可是插到了谷壽夫的后院里去了。有點冒險，但現在谷壽夫急著進攻，后院肯定會有所疏漏，這倒是有機會。如果能在后面給他們來一下，說不定會有大戰果。梁宇很快就下了決心，說道：“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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