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訴苦大會
隨著劉軍和幾名心腹族人被陳卓率人捆上來後,平溝村的諸多村民發出了震天的歡聲。
趙毅怎麼能錯過天賜良機,他要親自給這支軍隊注入靈魂了。
在幹大事前,趙毅帶領馬旭清點了一下此戰的繳獲。
好傢伙,小小一個莊堡,在劉軍十幾代人的累積下,從裡面裡面挖出了白銀近6萬兩,糧食5萬石,鎧甲50多副,刀兵近300套,還有牛、駑馬和驢等牲畜數十頭。
馬、驢運送物資的牲畜趙毅全部帶走,糧食補充滿足1000人消耗一年的數量做成炒麵封包,還剩下的糧食就分給村子裡的人,銀兩自己還剩6萬兩,非常充裕,本來不打算帶走的,但正好因為繳獲了這一批運輸牲畜,所以運輸壓力也不大,趙毅留了3萬兩在這裡準備給村莊進行後續的建設外,講剩餘的3萬兩也帶走了。
50套鎧甲,加上從俘虜身上繳獲來的正好湊100套,趙毅率先全部給警衛連武裝,作為一槌定音的尖刀部隊使用,剩餘的兵器均出來給除了後勤連以外的三個連武裝。
換好裝備後的新民軍,也算鳥槍換炮了,趙毅正好一鼓作氣召開訴苦大會。
訴苦大會,紅色軍團的靈魂所在。
紅色軍團早期,哪有什麼餉銀,連衣服武器和物資都沒有,是真正的一窮二白,就是在那種條件下,他們依然趟沼澤、爬雪窩、吃樹皮、啃草根,將人間的苦頭嘗了個遍,這些淳樸的子弟兵靠什麼堅持下來的?他們靠的是一腔的信念。
他們有理想,建立一個沒有壓迫沒有剝削的世界,裡面的每一個人都能幸福的生活,不再有戰亂,人們平等而富裕,可以透過勞動走向美好人生。
無論最終的結果是什麼,但當初實實在在的有那麼一幫人,打心底就是這麼認為的,他們不乏知識分子,不乏家產豐厚之輩,可這是他們最崇高的理想和為之奮斗的信念,依然可以為之奮不顧身的拋頭顱灑熱血,死不旋踵!
可惜,偉大的思想還沒在這個時代誕生,所有的理想終究不能一蹴而就。
由於時代限制,趙毅沒辦法原原本本的將那思想還原出來,他只能用最簡單的辦法,將根本的理念傳遞給軍隊。
那就是發出一個疑問:你們為什麼苦?
莊堡的大門和木料被拆了,放在門口搭了一個臺子,趙毅讓人敲鑼打鼓來看看熱鬧,此時營地裡有500多名新民軍整齊的盤坐在地上,中間看管這百餘名俘虜,村子外有三百戶人家近一千口人,將臺子團團圍住,臺上則是趙毅和劉軍,趙毅目光灼灼的看著這些人,從心裡湧起一股豪情。
此時,李自成應該和吳三桂在山海關決戰了吧,或許過了今晚滿清就要入關了,也不知道剛跑到南京的皇帝朱慈烺是不是還在發抖否?
那就我趙毅來吧!
看隻手,補天裂!
“你們為什麼苦啊!”趙毅粗著嗓子發問,不等人說,自顧自答道:
“那是因為地主在壓迫你們。”
“你看看他們吧,他們的糧倉裡的糧食多的吃不完,身上穿的衣裳又舒服又漂亮,可他們還不滿足,要把你手裡僅有的一粒糠都拿走,你們說,可恨不可恨!”
劉軍如喪考妣的跪在臺上,他的臉上充滿了血汙,是在逃跑是被陳卓下面一個班長抓到時揍得,此時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看上去十分悽慘,可是在場的人沒有一個同情他。
查抄莊堡的時候幾乎驚呆了趙毅,即使是經過後世眾多文學和影視作品薰陶的趙毅也沒想到人性之惡,可以惡到如此地步,簡直突破了他的想象。
為了滿足自己奇怪的癖好,莊堡內有一個特別修建的房子,劉軍稱為花房,花房內放的不是鮮花,而是女人,村莊內時不時走丟的女人都在這裡面,十多個女性,赤條條的被劉軍斬去四肢固定在一個特製的凳子上,充作花朵供以玩樂,有些受刑感染死去的女子則被肢解填埋充當花肥!
滿地的森森白骨,總共怕不下三十具屍體,簡直視人之性命為草芥!
村子內的一個漢子看見自己的妻子和十三歲不到的女兒都被製成花肥時,當場就魔怔了,一個八尺高的漢子,拼命的在泥土中刨著她們的衣服,結果卻一無所獲,最終只能抱著兩顆微微腐爛的頭顱,愣是生生的哭成一隻大蝦。
此時埋葬好妻女後的他,正披頭散發的蹲在地上,目光像一隻負傷的野獸盯著劉軍,就待趙毅下令,好讓他生吃了劉軍。
如此壞事,可不止一樁,劉軍仗著族丁眾多,魚肉鄉裡之事更是罄竹難書。
“可恨!”有個婦人在趙毅的示意下,來到了臺上,哭訴道:
“我那三十來歲的漢子啊,家裡的頂樑柱,就因為前年收成不好,少交了兩鬥租子,竟然逼著他臘月的天去山裡給他打獵,說不去就要把我兒賣去當閹人抵錢,誰知我男人剛進山就遇到餓了一冬的大蟲......,天殺的劉軍,你不得好死!”
這婦人早已哭成淚人了,她身邊還有一個半大的小子要養,丈夫去後全靠自己一人獨自撫養,三十多的年紀因為過度操勞,已經蒼老的如五十歲的人一般,令人唏噓。
有了婦人開頭,村中接二連三的有人開始訴苦,下面已然哭聲震天,哭成一片了,趙毅一直耐心的傾聽著,直到新民軍中也有受到氛圍感染,在請示班長後,眼淚婆裟且憤怒的登臺講述自己的不幸。
趙毅知道,這支軍隊的靈魂開始發芽了,終有一天,裡面生出的巨人會讓天地變色,日月顛倒!
持續了接近三個時辰的訴苦大會獲得圓滿成功,趙毅心滿意足的上臺進行閉幕發言:
“這些王八蛋,既然不讓我們活,又不然我們死,只想我們給他們當牛做馬,我們要幹什麼?”
“我們要掀翻他們自己做主人!”
趙毅幾乎是怒吼著說出了這句話,在短暫的沉默後,莊堡前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聲:
“掀翻他們!”
“掀翻他們!”
劉軍在訴苦大會開到一半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難逃一死,害怕的屎尿齊流了,見到趙毅這種驚天動地的言論更是駭的膽汁都出來了,整個人都在不停的發抖。
趙毅沒讓他等太久,將劉軍和作惡的幫兇族人一概拖上來,把刀把遞給那個痛失妻女的村民,村民感激的給趙毅磕了三個響頭,隨後緩緩走向劉軍。
平溝村,劉軍的慘嚎持續了一夜,直到天明時分,渾身塗成血葫蘆的村民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收拾好布袋和一些餘糧就站在莊堡外等候趙毅。
趙毅出來見他,眼球滿是血絲的漢子毫不猶豫的跪下:
“將軍給小人報仇雪恨的機會,小人要給將軍賣命!”
趙毅見李庭浩也在莊前不遠處,就將對方扶起來,鼓勵道:
“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薛青。”
“很好,薛青,你要記得,第一個不要叫自己小人,新民軍不欺負人,小人是欺負人的叫法,第二個,幫你報仇的不是我,是新民軍,新民軍是一支為了老百姓打仗的部隊,你不要給我賣命,你要的話我可以接收你進新民軍,但是我們新民軍講紀律,你要參軍就要服從命令,你能不能做到?”
“將軍要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薛青大仇得報之後,孤身一身,加上對趙毅已經是無條件的感激,更是願意將命都送給他,就想求一個報恩的機會。
趙毅豈有不允之理。
“現在,給你的第一條命令,就是去警衛連找李震報道,然後吃一頓好的,睡個大覺,不睡六個時辰不準起來。”
“諾!”薛青學著士兵們的口氣,大聲的應了一聲。
然後又頗為尷尬的問道:“那個,將軍,警衛連怎麼走......。”
不遠處的李庭浩看著這一幕,露出了一絲微笑,但很快又收斂了,輕聲嘀咕了一句:“明主向來都禮賢下士,豈有我毛遂自薦之理?”
一吹鬍子,轉身便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