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百日破關
李三娘的尖叫聲喚來了數位居住此地的修仙者。
“劉道友，發生何事了？”夜空中，一身著綠衫的白鬍子老者腳踩一碩大的紫金葫蘆，凌空飛來。
與白鬍子修士一同飛來的，還有個面相普通的中年男人。
“似乎，是黃道友那裡發生什麼事了。”中年男人腳踏一隻千紙鶴，在空中飄蕩飛行。
“我們去看看。”
……
黃仙師仙居內。
白鬍子老者神色難看，瞅了一眼地上那一堆皺巴巴的皮囊，眉頭一皺地道：“何人膽敢在‘仙居’行兇？”
劉姓修士目中閃過一抹懼意，這完全就是剝皮之術啊！
看黃仙師那因扭曲而皺如枯樹皮的臉皮，想必是遭受了無以復加的痛楚。
白鬍子老者看著躲在門後，花容失色的李三娘，皺起花白眉毛，問道：
“你又是誰？可知此地發生了何事？若是知道，細細講來。”
李三娘自然知道這是修仙者的居住的，能來這裡的，自然也是修仙者。
所以她雖然心頭驚魂未定，但還是規規矩矩地施了一禮，道：“回仙師的話，奴家李三娘，城南棺材街三號鋪鑒屍人，今日來此是為了……”
隨後，李三娘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絲毫不敢說謊。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白鬍子老者和劉姓修士互相對視一眼。
皆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驚駭。
“莫非，是那‘剝皮客’進了鎮妖城？”劉姓修士率先打破沉默，話語中帶著恐懼之色。
白鬍子老者陰沉著臉。
剝皮客，八年前讓整個鎮妖城修士聞風喪膽的人物。
來無影去無蹤，修為神秘，以喜歡剝修士的皮囊臭名昭著。
哪怕是侍仙府的府主萬如意和錦衣司的幾位真人共同出手，也抓不到這剝皮客……
“此事需向侍仙府稟報，你我二人一同去。”白鬍子老者沉聲道。
“好！”
……
陳識的身影在夜色之中飛速移動。
他身體輕盈，在屋頂上借著夜色輾轉騰挪，如同身形輕便的靈猴。
不一會兒，他便來到了一間茶樓前。
茶樓昏暗陰沉，毫無生氣，連一絲燭火也看不見。
陳識微微閉目，細細聆聽。
半晌後，他臉色一板。
茶樓已經人去樓空了。
那鬼齋老人，看來是跑路了……
看來他深知得罪了兩位修仙者，在這鎮妖城內已經沒了他的容身之處，所以才會連夜跑路。
陳識腹誹一兩句後，便離開了妙音巷，回了棺材街。
……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陳識的棺材鋪裡前後來了好些位仙師。
原因無他。
陳識當晚是去過黃仙師仙居的。
不過錦衣司的仙師可不會相信一個鑒屍人能如此殘忍的殺害黃仙師。
煉精八層的修士和凡人比起來，那就是威武的雄獅和可愛的小白兔之間的差距。
所以陳識的嫌疑倒是被排除的乾乾凈凈。
而在此事之後，鎮妖城的守備悄然加強了許多。
甚至一度恢復了宵禁制度……
……
一月後。
陳識坐在自己的鋪子內，面帶笑意地把玩著手裡的銀制印章。
這是“九品鑒屍長”擁有的身份印章。
白麵被調走，陳識在鑒定了一百具屍體後，成功晉級“九品鑒屍長”。
月俸祿十兩銀子，擁有三家棺材鋪，擁有屍體的優先挑選權力。
這些，在其餘鑒屍人看來，是值得驕傲，值得慶祝的大事。
但陳識卻並沒有多放在心上。
因為還有比這更讓他高興的事情。
回想起上月的收獲，陳識就忍不住笑出聲。
首先是經過上次對自己使用“蛻皮術”後，陳識驚喜地發現他的修為居然直接突破了一層。
來到了煉精七層。
而因為他在這段時間裡坐擁的三間棺材鋪不斷收到屍體，他所得到獎勵也增加了不少。
其中最多的是“陰煞丹”這種能助他增長實力的丹藥。
其次是，陳識在鑒定了一位隱世道人被魔物侵佔後的屍體後，獲得了一卷名為鑄神篇的功法。
此功法旨在鑄造修士的神念之力，修煉至大成，眨眼就可取人性命。
而所謂的神念之力，可以說成是修士的第三隻眼睛。
可以破開肉眼給修士帶來的桎梏，能視目力之外，能御萬物，能殺人於無形……
原本唯有仙人第一境的修士才可開啟泥丸中的神念之力，但陳識卻先一步走了捷徑。
修為方面。
服下了數次陰煞丹後，陳識的修為，已經突破到了煉精十層！
他丹田內原本的一小團太陰之氣，如今已發展成了一道太陰氣旋……氣旋轉動，便能為他帶來源源不斷的法力。
僅僅一月多點的時間，陳識就從一個凡人，成為高階煉精修士。
這種事，在修仙界不是說沒有，而是極為罕見。
能有這等成就的人，無一不是傲視天下的修仙苗子。
他們擁有最頂尖的根骨資質，有最無可挑剔的悟性，還有最深厚的修仙資源……
陳識雖然一個都沒有。
但沒關系。
他有鑒屍圖錄。
你無我有，你有我優。
這就是他現在最大的倚仗。
修行講究四大要素。
法、財、侶、地。
陳識目前佔了“法”和“地”。
至於“財”和“侶”，他並不急缺，所以也就沒有必要強求。
……
“曹十，給我講講所謂的‘百日關’。”陳識看向內堂，感興趣地說道。
陳識的話語落下數息後，便有一身穿月白長衣，面容白皙，模樣好看的男人緩步走了出來。
“恭喜公子登頂煉精。”
這皮膚白皙，年齡在二十多歲的男子就是曹十。
只不過，魂是他的，這具“軀體”卻不是。
原來，那日陳識拿到黃仙師耗費七年時間煉制的五具陰屍後，便讓曹十自己挑選了一具。
然後再按照鬼齋老人留下的秘法，將曹十的魂魄打入進去。
以陰屍來養陰將。
在陳識不惜耗費太陰之氣來滋養下，半月後，曹十終於擺脫了黑霧的狀態，成功與陰屍融合，成為了能來去自如，甚至能直面陽光的陰將之身！
曹十拿了個馬扎，恭敬乖巧地在陳公子面前坐下。
眼前眉眼含笑，滿臉人畜無害的陳公子，當真是他曹十的貴人。
他暗暗發誓，此生一定要好好輔佐在陳公子左右！
隨後他思忖一陣，便細心為陳識解釋道：
“所謂‘百日關’，便是煉精向仙人第一境突破的攔路虎。”
陳識露出鄭重之色來，豎起耳朵聚精會神地聆聽。
“道門講究修煉三分命功，七分性功，百日破關，就是命功之變，若破關成功，那往後便是元神為主，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一切皆自然了。”
曹十說完這一段後，還頗有些感慨。
他當年曾經受恩於一位道門高人。
每當他不偷盜屍體時，就會帶著一壺清酒，去道觀找那老道士談天說地。
老道士知道他是盜屍賊，不是什麼正道之人。
但沒有嫌棄他。
只是一見到曹十，便笑著說：
“有法悟無法，無修解有修，包羅永珍體，不掛一絲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