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灰溜溜
云家一行人揚長而去，客人們唏噓過后紛紛上前打招呼，對大名府城來的那些甄府人卻視而不見。唐氏歉然地讓兩個婆子先引領客人去擺席面的院子里。
甄家二房奴仆不多，只有前兩年買的一家三口，還有一對母女，總共五人。也是書瑤三兄妹來京城后，瓏玥坊的生意越來越好了，才買下的，其中的兩個女孩正好給甄柯旻做作陪嫁丫鬟。
客人們還是很給甄大貴一家面子，沒有多做停留，看熱鬧的鄰里也撤了，臨走時還對甄老太太那些人呸了幾聲。他們知道，甄大貴夫婦同甄老夫人、以及甄府大房的人必定還要有一番糾葛，總不能直接趕出去。
甄柯旻小夫妻倆和甄柯瑜怕甄大貴、唐氏受欺負，想留下來，被唐氏勸走了，她可不想兒子和女兒女婿淌這灘渾水，更不想讓女婿家跟來的下人繼續留在這里看到甄家的不堪。
甄大富見外人都走了，又橫了起來：“二弟，你怎么說？要看著娘和我們死嗎？”
甄大貴心已經涼了，倒是不再“敬畏”這個長兄，冷冷道：“沒見云老將軍不屑理會你們，怕臟了手嗎？至于那位魁爺，你們不出現在京城，我想他也沒興趣找你們麻煩。又何來我要看著你們死之說？”
甄大富一愣，卻是一時不知駁斥了，甄大貴雖然有時犯起性子來犟如牛，但何曾如此態度跟他說過話？反了，真是反了！
林氏跳了起來：“啊呸，憑什么你們二房攀著富貴，我們大房連京城都不能來？”
唐氏冷哼了一聲：“我們可不敢不讓你們來京城，大不了你們同云家死抗到底唄，去官府告他們也成，滾頂板告御狀也可以啊。”唐氏豁出去了，絕不想再受大房的氣，今天的事傳出去，也不知柯旻的婆家人會怎樣小看她？大戶人家都很重視兒媳婦娘家的家風。
“你……你……”林氏指著唐氏的手都在顫抖。還真是有人撐腰了，甄大貴和唐氏今天都蹬鼻子上臉了！
一個涼涼的聲音插了進來：“你們甄家滾不滾釘板我們管不著，但是我妹妹要和離，從此與你們甄家沒有關系。”
朱氏一抬頭，見三個男人從門口那輛停了很久的馬車里走了出來，他們以為是客人的馬車呢，沒想到卻是朱家兩兄弟和朱氏的表兄李進貴一直在馬車里沒有出來。
“大哥、二哥，表哥，你們怎么來了？”朱氏突然見到娘家兄長，倍感委屈。眼淚嘩嘩地就滾下來了。大寶、小寶出事后。她整個人都昏了。后來甄家帶著棺材上京來找慕容府討說法，忙亂中她都沒來得及想到聯系娘家人。
“你出了這么大事，我們家卻是從別人嘴里才知道的，能放心嗎？我同二弟一回到大名府城。就被祖父和父親打發來京城接你了。”朱家大爺憐惜地看了朱氏一眼，這個妹妹精明能干，卻是眼拙，挑了一個品性敗壞的夫家。
甄柯寶急了：“和離？什么和離？兩位舅兄你們……不……我不會同玲兒和離的，她是我的妻子，還懷著我的孩子。”
林氏也沖過來：“和離什么和離？這個吃里扒外、連兒子都護不住的女人，我們沒有休了她就不錯了。和離沒門，要走，等孩子生下來。給你們一張休書就是。”
朱氏乍然聽到兄長說“和離”還嚇了一跳，她同甄柯寶的感情還是不錯的。可是這會兒林氏的話讓她憤怒、心酸到渾身顫抖：“我護不住兒子？慕容芷那個毒婦是你們招進甄家的，她也是在你給大寶小寶的點心里下毒，我沒有找你索命已經是仁至義盡。二弟還真是說對了，報應呢。這就是你們甄家的報應呢！”
朱家大爺讓朱氏的丫鬟摟著朱氏，冷冷掃了甄大富和林氏一眼：“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給我妹妹下藥，不管是鬧到官府還是鬧到你們甄氏族里，我倒是要看看，究竟能不能和離，還是你們能休了我妹妹？”
按照大周的律法，林氏這個做婆婆的給兒媳婦下避子蓮，甄家又害死了朱氏的兩個兒子（慕容芷下毒時也是甄家人、甄家媳婦，雖然她現在已經被處死、被休了），朱氏完全可以帶著肚子里的孩子和離，別說孩子還在肚子里，就是生出來了，都可以申請帶走。）
甄大富和甄柯寶顯然知道這點，甄大富抄起門墻邊上的門閂就往林氏身上砸：“休？我才要休了你這個喪門星蠢婦！再多嚎一句，回去后就給我滾回你們林家去！”
不管是男是女，林氏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他們這一房唯一的骨血，即使是女孩將來也能招贅不是？要是朱家堅持和離，他們甄府就真正是斷子絕孫了。
甄柯寶哀求地看著朱家大爺、二爺：“兩位舅兄，都是我不好，我沒有護好玲兒和孩子，可是求舅兄給我一個機會，我以后再也不會讓玲兒受委屈了。我回去就跪在岳父岳母、祖父祖母面前請罪，我不和離，我絕對不會離開玲兒和孩子的。”
“反正今日我們要先把玲兒接回去，和離不和離，要玲兒自己決定，要家父家母拍板。”朱家大爺嘆了一口氣，其它不論，單論甄柯寶對朱氏，還是可以的，這么多年也沒有納妾。
甄柯寶見朱家大爺松口，大喜：“我跟你們一起回去，玲兒現在身子不便，我要照顧她。”現在的甄柯寶已經顧不上祖母和父母了，妻子和她肚子里他此生唯一的孩子才是他的眼珠子。
朱家大爺不置可否，只讓朱氏兩個丫鬟中的一個去收拾朱氏的行囊，并對甄大貴和唐氏作揖道：“二老爺、二夫人，謝謝你們這段日子對舍妹的照顧，這點東西是我們朱家給貴府姑奶奶的賀禮，還請收下。我們還要趕回大名府城，好讓家里的長輩安心，今日就不留下叨擾了。”
朱家的小廝從馬車里取來一個大大的紅色錦盒，朱家大爺雙手捧著遞給了唐氏。甄府二房為人厚道，又同夏家、云家親近，不論自家妹妹和離不和離，與他們保持交好總沒壞處。他們朱家是做生意的商家，一向重視人緣。
甄大貴和唐氏忙道：“應該的，應該的，親家太客氣了。”
甄大富倒是沒有攔著甄柯寶，現在兒媳婦和孫子才是最重要的，先回去就先回去吧，反正他們也要回去了，前后腳而已。
林氏今日連續被打得狠了，又擔心真的被休，這會兒無論心里多恨，嘴上是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朱家人和甄柯寶離去，好半天一直在后面發呆的甄老夫人卻是突然道：“走吧，我們也回去吧，馬上就走。”
“娘，”甄大富急了，“娘，讓大貴他們再去求求舅舅，我們……”現在云家富貴，這門親怎么能真的斷了？
甄大貴冷聲道：“你不要臉我還要臉，我不會去的。”
“你……”甄大富憤怒地想甩甄大貴一個耳光，卻被甄大貴抓住了手腕，動都動不了，怒喝“甄大貴，我是長子嫡孫，可以將你逐出家門。”
甄大貴心里一痛，臉上卻是毫無表情：“隨便。”
“住口，我說回去，你聽到沒有。”甄老夫人喝到，這個大兒子真是沒有腦子，萬一朱氏肚子里的是女娃，到時候還要將甄柯瑜以后生下的兒子過繼到大房給甄柯寶或者甄柯英呢。
“娘，舅舅他……”甄大富真是不想舍棄這么多富貴親戚啊，現在甄府在大名府城都臭了，連酒樓里的客人都少的可憐。
甄老夫人頹喪地搖了搖頭：“沒用了，你們不了解他。”他們兄妹倆是孤兒孤女，從小相依為命，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那個兄長，他此生看都不會再看她一眼了，不找她“算賬”已經是念著最后一點情分。真把他逼急了，后果不堪設想。
不得不說，今日是甄老夫人這一輩子頭腦最清明的一天。她看了一眼素日里不太喜歡的次子次媳：“你們去招呼客人吧，以后甄家就靠你們了。讓人將英兒帶出來，再給我們準備寫干點就可以了。”
甄大貴點頭，趕緊去安排。
唐氏并沒有因為甄老夫人這一句話受寵若驚，而是暗暗惋惜，如果今日真的被斷絕關系多好！
但是他知道，甄大貴是不可能主動跟大房斷絕關系的，今天對大房的態度已經是他的極限了，還是心徹底涼了的結果。
甄府大房匆匆的來，又灰溜溜地回去，書瑤三兄妹及云家的人自然不會去關心，她們此刻正沉浸在相聚的喜悅里。
首先，自然要先去忠義大將軍府看看，才好安排人過來幫忙打理。云家人昨晚剛到，府里的家具、下人什么的都要添置。
書瑤想著，還是讓外祖父一家先住到兩侯府，等將軍府打點妥善了，再住過去，反正兩侯府的院子還多著呢，義父和祖母一定會贊同的。
沒想到，一行人到了忠義大將軍府，府里卻是熱鬧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