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斷子絕孫
明路點頭：“都傳出話來了，說皇上直言福星郡主是大周的鎮朝之寶呢。賜為郡主府的宜園改名為‘福滿園’，即刻動工，在福星郡主及笄之前必須完工，現在工部尚書和員外郎已經開始緊急張羅安排了。”
“福星郡主？福滿園？福星郡主？福滿園？”慕容紫燁的心像被火燒一樣疼。為什么？為什么甄氏的兒女都是如此好命？如果甄氏沒有同他和離，他們的兒女是不是也都是如此好造化？
他現在也已年近四十，嫡子嫡女全都廢了，只有一個庶女和巧姨娘生的兩個庶子，一個三歲，一個還未滿月。
慕容紫燁只覺得自己一下被人抽掉了筋骨，整個人無力地癱軟在椅子上。也許父親真的說對了，甄氏就是個旺夫旺子的女子。自從她離開了慕容府，慕容府就再沒有什么好事了。而自從他借甄大富之手害死了甄氏，圖謀用夏書瑤代替自己的女兒慕容芷嫁去馬家，慕容府這幾年就倒霉事不斷……
慕容紫燁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睛時正好看到靠在門上、一臉不甘的母親慕容老夫人，想來她也聽到明路的話了。
當年，母親一直對他說有高人早就算過了，他是大福大貴之人，只是命中有一劫，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所以，根本不是甄氏沖喜沖活了他，是他自己的運道。
此時，慕容紫燁的腦海里又冒出了慕容尚書的那句話：“不怪你，怪我。妻賢夫禍少，母慈子平安。我娶妻不賢，才會白白丟了一位旺家旺夫的兒媳婦。”
慕容紫燁看向慕容老夫人的眼光突然變得冰冷。是了，母親一直擔心父親看不上丁家，繼續聯姻、讓丁氏女坐穩慕容家當家主母的位置，是扶持丁家、保障母親在府里地位的最好方法。
慕容老夫人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卻被自己長子冰冷的目光嚇到了，兒子也跟丈夫、女兒一樣。開始怪她、怨恨她了？
慕容老夫人動了動唇，正想說什么，管家逃命似地跑進來了：“大爺，大爺，不好了，甄家……甄家老爺和夫人綁著大姑奶奶打上門來了，好多……好多人呢……都披麻戴孝的。”
慕容紫燁第一反應是甄大貴夫婦來了，可是，不對啊，喝罵了一聲：“大姑奶奶？慕容芷不是在大名府城嗎？怎么綁來？”他現在對那個災星女兒慕容芷并沒有什么感情。但是再如何。慕容芷都是他的女兒、慕容家的姑奶奶。甄家現在不是上門來賠罪的嗎？還敢綁了慕容芷？
大管家一腦門子的汗：“來的不……不是甄二老爺……是……是大名府城的甄大老爺、甄大夫人。”
“什么。這么快？”慕容紫燁大吃一驚，不過還好不是太笨，瞬間反應過來，甄大富必定不可能是收到消息趕過來的（飛也沒有飛得這么快不是？消息都還沒有飛到大名府呢。）。綁著慕容芷？難道是那個孽女做了什么？
還沒等慕容紫燁想明白，一群一身縞白的人已經沖進來了。打頭的正是甄大富和甄柯英，他們后面，林氏還拽著被捆的、披頭散發、狼狽不堪的慕容芷。
這……這是唱的哪出？慕容紫燁完全傻眼了，眼前這群人風塵仆仆，明顯是剛從大名府趕來、直接沖進慕容府的，不可能知道父親的喪事啊！這副氣勢洶洶的模樣也不像是來奔喪的。
他這還沒張口質問呢，林氏一眼看見了同樣被捆著跪在角落的甄柯靈，立馬鬼哭狼嚎：“靈兒。我的寶貝閨女，你怎么了，哪個殺千刀的敢這樣對你？”
甄柯靈的聲音早已經哭啞了：“娘，娘，我沒有害死祖父。我根本沒看見什么耗子藥，娘，他們冤枉我，說我殺了祖父。”
什么？害死祖父？甄大富一行也愣住了，難怪進來的時候慕容府一片白色，四處掛著白燈籠。慕容尚書死了？甄柯靈用耗子藥害死的？
林氏才不想那么多，立馬耍起潑來：“好啊，你們慕容家毒死我兩個嫡孫，害我們甄家斷子絕孫，現在還陷害靈兒。慕容紫燁，我就是滾頂板告御狀，也絕不饒你們慕容家。
甄大富一想到兩個嫡孫子冰冷的尸體，想到一家人都被慕容芷下了絕育藥，哪里還顧得上什么要命不要命？“走，少跟他們廢話，已經到了天子腳下，豁出我們一家人的命不要，我就不相信沒天理了。”現在慕容尚書死了，聽說那位麗妃娘娘也不得寵，這又是在京城里，不像大名府城天高皇帝遠。哼，就算死，他也要拉著慕容府陪葬。
慕容紫燁立時慌了，毒死嫡孫？斷子絕孫？慕容芷到底做了什么？
慕容老夫人卻在大罵：“你們都在胡說些什么？芷兒怎么害你們斷子絕孫了？你們有證據嗎？還是無端陷害我們芷兒？告御狀？就憑你們這些個市井商戶？去啊，你們去啊，我女兒可是麗妃娘娘，我孫子孫女是皇子公主呢，你們去告啊！”
慕容紫燁差點沒直接翻眼皮暈死過去，這個母親還真是不把慕容府整死不開心啊。他們慕容府現在本就是麻煩眾多了好吧？父親死了，多少仇家、政敵正等著揪他們慕容府的小辮子呢，母親還能胸有成足地催促人家去告御狀？
看甄大富一家人的陣勢，就知道他們眼里的憤怒和絕望不是作偽的，“斷子絕孫”是怎樣“狠”的四個字？哪有人會拿這樣的字眼來詛咒自己，只為了做戲？還有，站在慕容芷身后的那個婦人，好像見過一次，是甄柯寶的妻子，本來挺漂亮的，今兒個卻是雙眼凹陷，一臉死白，眼光竟然想母狼一樣。
慕容紫燁非常相信，甄大富那句“豁出我們一家人的命不要”絕對不是兒戲，至少那個女子就是來拼命的。
就在這時，甄大貴夫婦和甄柯寶匆匆趕來，甄柯寶來的時候是驚慌失措、膽戰心驚的，可是此刻看見父母妻子都在這也忘記怕了，大奇：“爹、娘、玲兒，你們怎么來了？不是，你，你們怎么這副裝扮？玲兒你怎么了，生病了？”一家子這個樣子，是為了給慕容府請罪？也太夸張了吧？特別是妻子那模樣都快脫了人形。
朱氏已經失聲好幾日了，這會兒見了甄柯寶，卻突然爆發出來，顫抖著手指指著慕容芷，咬牙切齒道：“魔鬼，這個魔鬼害死了我的兩個兒……子”說完就往后一仰，暈死過去，還好身邊的兩個丫鬟本就小心攙扶著她，趕緊抱牢了。
甄柯寶的腦袋“轟”地一下炸開了，差點也癱倒，他才離家不到十日，前日才到京城的，怎么他前腳一走，兒子就死了？還兩個都死了？
看著昏死過去的朱氏，以及默不吭聲的父母和弟弟，甄柯寶大吼出聲：“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寶、小寶好好的怎么會死了？”
甄柯英突然崩潰，蹲在地上拉扯自己的頭發哭囔：“報應，都是報應！我說不能跟慕容家結親，我說寧愿不當官，你們就是不聽我的，害死了姑姑，現在又害死了大寶小寶，還害得我們家斷子絕孫，你們滿意了吧？都滿意了吧？報應啊！這就是報應！”說完突然蹦起，往外面狂奔，一路大叫著“報應，報應啊”。
慕容紫燁暗呼“糟糕”，對身邊的管家大叫：“抓住他！還不快抓住他！”
甄大富突然舉起手上的棍子對著慕容紫燁這邊胡亂揮舞：“誰敢抓我兒子？我跟他拼了！”他進京來本來就是來拼命的，都斷子絕孫了，還有什么好怕的？雖然他也不知道甄柯英怎么突然變成了那樣。
慕容紫燁的肩上冷不防被敲了一下，痛得嗷嗷叫，不過他現在還真是顧不上了，只知道一定不能鬧大，一定不能鬧大。這些人在這里鬧，萬一不讓父親入葬怎么辦？父親的脈搏已經停了，三天之內就會化成血水，那是不能被人看到的啊。
慕容紫燁看向相對冷靜的甄大貴夫婦：“親家，親家，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你們可不可以先冷靜一下，先把事情搞明白？女婿那樣子明顯不對勁，這樣跑出去很危險的，我們先把他拉回來好吧？”
甄大貴想想也是，又怕慕容府的人傷到甄柯英，對身后的唐氏說了一聲“我去找英兒回來，你先帶柯寶媳婦回我們府里吧，請郎中過來看看。”
甄柯寶對唐氏點點頭：“麻煩二嬸了。”
唐氏嘆息一聲：“那我們回去了，你們……”她也不知該說什么了，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扶著朱氏的兩個丫鬟搖頭道：“二老爺，兩位小少爺的棺材還在門外呢，我們將大奶奶帶走的話，大奶奶醒過來也會鬧著要回來的。”
棺材？甄柯寶三人這才想起，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兩口小棺材停在門外院子里還納悶呢，慕容尚書死了，也不用兩副棺材吧？還那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