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爭琦斗妍(下)
爭奇斗艷？爭琦斗妍？眾人都來了興致，期待地看著書瑤。
與陳月瑩一樣等著看書瑤出丑的自然不少，但也有些人是真心想看看這位琦郡主的才藝，還有部分人倒是真想看書瑤打一段。能救皇上的功夫呢，她們這些內院里的人可沒有什么機會看到。
司馬妍和馬凌兒暗暗叫好，都道陳月瑩這個傻女竟然也偶爾會有“聰慧過人”的時候。
尤其是司馬妍，簡直想跑過去擁抱一下陳月瑩了，“爭琦斗妍”？太好了，就用這四個字，這個宴會結束之后，她會讓人將這“爭琦斗妍”的佳話傳遍京城，不，還要傳遍大周。
運氣好又怎么樣？有義父和親兄弟護著又怎么樣？她司馬妍就是要憑著自己的實力和才學跟這個琦郡主爭一爭，斗一斗，讓大家、讓齊浩寧看到誰才是真正的名門貴秀？誰才配得上高貴二字？
不過，夏書瑤的身份在那里，又是太后和皇上的新寵，她肯定要出面“維護”一下：“琦郡主的本事自然是獨一份的，不過大家都看到了，琦郡主今日的服裝不太方便呢，不如下次有機會再說？今日是梅花宴，不是比賽，各位有興趣都可以表現一番，互相學習，大家也熱鬧熱鬧。”
見司馬妍及時出來打圓場，安國公世子夫人松了口氣，如今的兩侯府可不是輕易能得罪的，何況琦郡主剛剛才立了大功。就是為了皇家體面，他們也不敢逼迫琦郡主當眾表演武功不是？對大家閨秀來說，那畢竟是粗魯的，失體面的。
陳月瑩卻是不樂意了，動了動唇正想再說些什么，陳夫人趕緊拉住了她，馬凌兒也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剛才還夸她偶爾聰慧一下呢，這么快又犯糊涂了？見好就收、過猶不及都不知道嗎？
橫掃了一番在場眾人或不屑、或惋惜的反應，柳媽媽的眼眸暗了暗，這些人就如此認定她家姐兒除了打斗一番。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才能？
書瑤面上依然不動聲色，心里暗自好笑，這就是妍郡主今日請她來參加梅花宴的目的吧？看來今日她想低調些都不行了，這不是自己有沒有面子的問題，還會累及兩侯府的名聲。還有，柳媽媽說過，在什么身份上就要有什么身份上的姿態，一味地低調只會讓人輕視了自己。
“比什么？”一位與姚雪蘭交情甚好的李夫人走過來笑道，“我可是聽沐夫人說過，琦郡主善圍棋。威遠侯世子都感慨自己不是琦郡主的對手呢。莫不是你們誰要跟琦郡主比圍棋？”她剛才一直在另一邊同幾位夫人聊兒女的事。見這邊氣氛突然有點不對，走過來聽了幾句，蹙了眉頭，那位陳府三姑娘自己樣樣不出色。也好意思挑釁人？
眾人聽了李夫人的話，心下一驚，京城里誰不知道威遠侯世子沐詠麒的棋藝，琦郡主竟然勝過麒世子？看來琦郡主不像表面看來那么簡單啊！她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永平侯夫人南宮淼當年讓大家大跌眼鏡的事。
沉寂了半天的齊悅馨涼涼地來了一句：“是嘛？可惜在座的都不擅圍棋，也沒法證實。”
李夫人皺緊了眉，什么意思？意指她胡說？
趙側妃也變了臉色，寶貝女兒口無遮攔，要得罪一大片了。
果然，司馬妍、馬凌兒、還有少數幾位女客蹙起眉。不樂意了。世家女子琴棋書畫都要學，但圍棋拔尖的確實不多。蹙眉表示不樂意的幾位，尤其司馬妍，正好是這其中為數不多的佼佼者。
可是，沒有人敢站出來主動請纓同琦郡主比試。因為她們不像齊悅馨那樣自以為是，李夫人同姚雪蘭的交情再好，也絕不敢為了幫琦郡主圓場而冒然貶低麒世子。而她們自問，絕對不是麒世子的對手，她們都有一兩位棋藝高超的兄弟或表兄弟、甚至長輩敗在麒世子之下過。
司馬妍很不甘心，可是又沒有把握，若是真輸給夏書瑤，她剛才那四個字不是白白浪費了？夏書瑤風頭正勁，此時再在圍棋上贏了自己，豈不是憑白幫她宣揚，明日京城里盛傳的就不是自己的一手梅花字體，而是“琦郡主文武雙全”了。
這時，書瑤開口了：“李夫人過譽了，那只不過是麒哥哥讓著我罷了。妍郡主剛剛也說，今日是梅花宴，不是比賽，既是表演，自然是一個人的，本郡主樂得湊個趣。不過，巧的是本郡主也想寫幾個字，需要時間，不如也請兩位姐妹在這段時間里表演兩個節目如何？瞧著陳三姑娘興致很高呢，不如第一個就你來？”
眾人先是愣了一下，才消化了書瑤的一番話，琦郡主也要寫字？不“打”，也不要揪個人下圍棋？大家的興致又來了，今兒很精彩呢。
多數人對書瑤的表演很期待，也有人為她擔心，就算她真的寫一手好字，有妍郡主那稀奇的梅花一樣的字體在前，也出不了彩、討不了好不是？若是她們，就會直接點名邀請妍郡主切磋棋藝。那樣，就算妍郡主那四個字出彩，琦郡主在圍棋上勝過她也算打了個和局。
司馬妍顯然也是這么想的，她暗暗松了一口氣，慶幸這夏書瑤還是不夠聰明，放著有利的形式卻不懂得用。
作為主人，她自然配合書瑤的要求：“太好了，安思，趕緊為琦郡主準備筆墨紙硯。陳三姑娘你看，琦郡主應你的建議表演了，你是不是也應該應了琦郡主的要求呢？大家熱鬧熱鬧而已，不用太緊張。”
在場之人都轉向了陳月瑩，她暗暗叫苦，沒想到夏書瑤真的答應表演，還直接拉她下水。陳月瑩成日自詡書香門第，卻是被陳夫人嬌慣壞了，雖然琴棋書畫也是自小就樣樣都學了，卻沒有一樣出色的，所以在各種聚會中一碰到才藝表演環節就往后退。今日嫉恨沖昏了頭，又一心巴結著妍郡主，難得叫了一回陣，不曾想把自己叫進去了。
可是，這會兒這陣勢。已經容不得她退縮，否則以后她都不用出來見人了。咬著牙答應表演箏，陳月瑩想，箏曲只要不彈錯，都不會出大錯，聽完就過去了。寫字可不一樣，擺在那兒可以品評半天，她一定要夏書瑤好看。
安思按照書瑤的要求準備了兩張寫對聯用的紅色長條紙，安念也讓小丫鬟搬來了箏。
藍錦、紫錦二人護著書瑤登上寫字的高臺，她有些不明白。司馬妍寫字。為什么都喜歡讓人搭高臺？今日是這樣。前世在威遠侯府作客，也照樣是如此要求。
紫錦還好，一向就穩重內斂，偷著樂別人也看不出分毫。藍錦卻是得意得不行。腦袋里都是一會兒妍郡主難堪的嘴臉，很想大笑，只好微微垂著頭，使勁憋著。
她們剛才都看見妍郡主那四個字了，別人都覺得驚艷，她們跟在書瑤身邊久了，卻真的瞧不上。藍錦很想打擊一下妍郡主：我們琦郡主十歲上下寫的字，都比這幾個字好多了。
書瑤展開紅紙，略一思量。開始提筆……
與此同時，陳月瑩也開始彈奏，她選了一曲最簡單、不容易出錯的曲子。還有一個原因，這首曲子比較短，等她演奏完了。下面沒有人接著表演，大家都等著夏書瑤寫字，就會覺得特別慢，特別不耐煩。
寫字的臺子比較高，寫的過程中，臺子下的人是看不到寫些什么的，這也是司馬妍喜歡在高臺上寫字的原因。可是今天，她卻有些后悔搭了高臺。她看書瑤寫字的姿勢動作，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不，怎么可能？司馬妍果斷地否定了自己的猜測。花媽媽說過，梅花小字的字帖在這世上幾乎絕跡了，就是拓本都不會超過十本（司馬妍手上的就是拓本，還只有三分之二）。這幾年她也花了重金在各處尋找，卻連一本都找不到，暗中打聽到的幾本也都在名門世家中，別說賣了，看都不可能給她看一眼。
而且，根據手上的動作看，夏書瑤寫字明顯挺快。梅花小字可不同于一般的字體，而是半寫半畫，如果夏書瑤真是寫梅花字，怎么可能寫得那么快？
司馬妍漸漸放下心來，才發現陳月瑩彈的竟然是初學者練習用的曲子，這……也太丟臉了吧？
司馬妍有些同情地看了馬凌兒一眼，卻見馬凌兒一張俏臉早已通紅。暗嘆，這誠意伯府好歹是書香世家，怎么出了這么一個嫡女？難怪只能去給比自己大十幾歲的人做續弦了。不過，還是丟了馬家的臉。
看到周圍不少人在搖頭，竊竊私語，陳夫人簡直想找個地洞鉆進去。陳月瑩的箏藝雖然不是很好，但也不至于要彈這么粗淺的曲子吧？完了完了，傳揚出去，誠意伯府的面子全都要丟光了。陳夫人已經可以想見誠意伯爺墨黑的臉，自從陳月瑩在馬府落水，之后同馬家八爺定了親，伯爺就一直黑著一張臉，很少到她院子里來了。
可笑的是陳月瑩還不自知，彈完曲子對著書瑤的方向燦爛一笑，她已經完成任務了，接下來可以安心看夏書瑤出丑了。
她剛回到位置上，李夫人的幺女，十歲的李府四姑娘走到箏旁，對著大家盈盈一禮：“靜兒獻丑，也給各位夫人、姐姐們彈上一曲《梅花三弄》。
周圍一片熱烈的掌聲……有人不客氣地出聲道：“對嘛，這才是表演嘛。”
陳月瑩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她剛才演奏完畢的時候，一點掌聲都沒有，再看到陳夫人和馬凌兒沒有一絲笑容的臉，開始感覺有些不對了。
她不知道，馬凌兒此時已經決定，回去以后要提醒祖父和八叔，禁止陳月瑩再出門去丟人現眼。幸好馬家沒有分家，八叔也不是長子，他們成親后陳月瑩只要管好自己院子里，可以不用交際應酬，否則馬家的臉早晚被她丟光。馬凌兒現在萬分后悔撮合了八叔和陳月瑩。
李家四姑娘才十歲，但三歲開始學箏，又極有天份，李大人發現后特意花重金為她延請了一位名師。在陳月瑩那一曲之后，大家聽著小姑娘的《高山流水》，直嘆“耳朵舒服了”、“這才是享受”、“天差地別啊！”……
陳月瑩此刻再也顧不上看書瑤的笑話了，一張臉先是漲得通紅，聽到那些感嘆后又唰地變成慘白。
她恨死夏書瑤了，不是夏書瑤，她怎么會被逼著演奏？她恨死李府四姑娘了，做什么偏偏在她后面顯擺？彈的好了不起嗎？
李府四姑娘一曲彈罷，掌聲四起。小姑娘起身行了一禮，乖巧地看向自己的母親。李夫人瞥見書瑤停筆了，對女兒笑著點了點頭，小姑娘高興地向母親走去。如果書瑤姐姐還沒寫完字，又沒有人表演的話，她會同表姐一起表演新學的舞蹈。
一眾客人剛剛從美妙的音樂中醒神回來，見琦郡主已經放下筆，立馬專注地看過來，卻沒有看到琦郡主的那兩個丫鬟有動作，她們不是該將寫好的對聯送下來展示給大家看么？
突然，只見書瑤拋出兩張對聯，接著幾道銀光閃過……
一臉驚異的一眾人還沒搞明白眼前的狀況，對聯已經牢牢地、平平整整地固定在兩棵相鄰的樹干上。
大家也顧不得去想琦郡主如何做到的了，因為她們驚奇地發現對聯上的字也是梅花形狀的字體，不過比妍郡主剛才寫的那四個字好看多了。
李家四姑娘興奮地念道：“炮竹聲聲辭舊歲，梅花朵朵報新春。好漂亮的字啊，好像梅花落在樹干上了，書瑤姐姐，這副對聯送給靜兒好不好。”
最快回過神來的安國公世子夫人本能地想開口拒絕，如此漂亮的字，又是琦郡主的真跡，應該留在安國公府才好。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書瑤卻是笑道：“好啊，等一會兒大家看完了，書瑤姐姐讓藍錦取下來給你帶回去。”
除了興奮歡呼的靜兒和沮喪的世子夫人，其他人都還在震驚中沒有醒神呢。
司馬妍完全傻了，怎么可能？夏書瑤真的會梅花小字，而且寫得比她好、比她快。她花了五個節目的時間寫了四個字，夏書瑤卻是僅用了一個半節目的時間（陳月瑩那首簡短的曲子只能算半個節目）寫了一整副對聯。還有，那副對聯是怎么貼到樹上去的？
晚上要加班趕一個策劃案，今天就一更了，抱歉！盡量會補上。感謝追月如夢書友的粉紅票！感謝宙小眉書友的2張粉紅票！感謝hao19780107書友的粉紅票！感謝anna1978書友的平安符!感謝云華月清書友的桃花扇!謝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