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被遺忘的悲哀
司馬妍正要踏進大殿，兩個紅色的身影如一陣風般從她身邊掠過，直奔而入。
司馬妍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搶在她前面奔進去的是四公主和玥郡主。在這皇宮里。還有哪兩個人同進同出、如影隨形、喜歡穿紅色，又“夠膽”橫沖直竄？
不過，今兒到底什么日子？一個個都急匆匆的。
司馬妍心里的疑問剛起，就聽到玥郡主興奮的聲音：“皇祖母，是不是真的？瑤兒姐姐要做我嫂子了？”
四公主也拉著太后的衣袖：“皇祖母，他們說順子公公去傳賜婚懿旨了，以后瑤兒姐姐跟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是不是嘛，皇祖母？”
太后指著兩個歡騰的小姑娘對劉嬤嬤笑道：“啊呀呀，這兩孩子比寧兒有過之而無不及呢。”說完又慈愛地看向玥郡主，“是啊，瑤兒以后就是你嫂子了，長嫂如母，你喜歡嗎？”玥兒今年也十一了，過幾年出嫁的時候總還是得從雍親王府出門的。
齊悅凌直點頭：“喜歡，喜歡，太喜歡了。皇祖母，我嫂子什么時候進門？我是不是也要回王府陪嫂子？”
四公主齊思涵連忙囔道：“還有我，我也要去你們王府玩，不，小住，你們要備好我的院子，我要經常小住。”
齊悅凌撇嘴：“哪有聽說過公主在宮外小住的？”
四公主一想，可不是？趕緊改口：“對哦，還是瑤兒姐姐和你在宮里小住吧。”
太后哈哈大笑：“瞧瞧，瞧瞧，兩個小沒良心的，嫂子還沒進門，就把皇祖母丟一邊了。”
四公主和玥郡主一邊一個偎在太后身邊，異口同聲：“哪里有？皇祖母在我們心里最最重要了。”
太后再次哈哈大笑。她今兒的心情真是太好了，小瑤兒就是個小福星啊。嗯，再加上面前這兩個小開心果，以后她的膝下更熱鬧了。
祖孫三人愉悅地嬉鬧，沒有注意到剛進殿門的司馬妍臉色蒼白，搖搖欲墜，虧得身邊的丫鬟扶住了。
此時的司馬妍腦海一片空白。只不斷反復著“賜婚、瑤兒、嫂子”幾個字。她還是來遲了一步，賜婚懿旨已經出宮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花媽媽暗嘆一聲。扶住了司馬妍的肩，輕聲提醒道：“姑娘。”
姑娘失態了，此時姑娘要做的是上前給太后行禮，而不是這樣呆立著。幸好太后幾人這會兒都在興高采烈地談賜婚的事，根本沒有留意到她們進來。
司馬妍醒過神來，心底更是一片悲涼，仿佛自己被撇到了一個眾人遺忘的角落。
拼命忍下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司馬妍借著寬大袖子的遮掩印了印眼睛，定下心神。上前行禮。
太后這時才反應過來剛才就有人通報說妍郡主來了。自己被兩個寶貝孫女一攪和全然給忘了，笑道：“妍兒來了，快坐下，及笄了，是大姑娘了。我們妍兒也越來越嬌艷動人了。”
司馬妍今天是刻意妝扮過的，穿著一襲藍色繡梅花的曳地望仙裙，純凈明媚，質地輕軟，色澤如花鮮艷，更襯得膚若凝脂。云髻峨峨，斜插一只琉璃牡丹穿花步搖。美目流轉，面若芙蓉，氣似幽蘭，讓人油然而生喜愛憐惜之情。
太后暗自嘆息，今年的新科進士中沒有像夏書杰、郁正然那般文武雙全的優秀進士，在自己看來最優秀的還屬武科狀元、自家孫子齊浩寧，可惜寧兒又沒看上司馬妍。唉，天不遂人愿，這孩子與寧兒有緣無分罷了。
突然，太后心起一念：妍兒已經及笄了，親事還沒有著落，新科進士中比較不錯的妍兒都看不上，放眼看去，還真沒有什么合適的人選了。不如把妍兒指給二皇子，好歹是個皇子正妃，將來至少是個王妃。
二皇子雖然已有側妃和不少姬妾，但妍兒進門就是正妃，又有自己支撐著，二皇子和馬貴妃也不敢虧待了妍兒。
至于司馬妍對二皇子有沒有感情，太后真沒覺得有什么重要的。她嫁給先皇之前也沒喜歡先皇，倒是暗暗仰慕著一位年輕的將軍。當年那位將軍騎馬而過，坐在轎子里的她透過轎簾看到一眼，就喜歡上那個了那颯爽英姿，可惜將軍已經有了妻子，還有一個半歲的兒子。
后來呢，嫁給先皇做了皇子妃以后不是照樣好好過日子？兩年后那位將軍戰死了，她惋惜一番后還有些慶幸，若是自己嫁給了那位將軍，豈不是要守寡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段特殊的情愫，她對將軍的夫人和孩子予以了很多關切和幫助，無意中吸引了軍中將士的感動和對先皇的擁護。沒多久先皇就被立為太子，還大大歸功于她，也算是歪打正著吧。
太后還有一點私心，她也知道二皇子和馬家蠢蠢欲動，而司馬妍是她身邊長大的，她自認為對司馬妍的智慧和忠誠還是很有把握。如果司馬妍能夠讓二皇子安份下來，可謂好事一件。
哪個孫子上位太后并不關心，那是皇上決定的事。她關心的只是，不論哪個孫子都不能觸犯了她那皇上兒子的江山和利益，不能忤逆了皇上。太后就是那種典型的“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謹守三從四德的女子，考慮所有的事情都是從皇上的利益出發。因此，太后的娘家向來很安分，也不得不安分。
司馬妍聽到太后夸她“嬌艷動人”，卻更加悲從心來，再嬌艷又怎樣，太后還是選擇了夏書瑤做雍親王世子妃。
花媽媽曾經是太后宮里的宮嬤，對太后還是很了解的，太后眼里從憐惜到沉思她都偷偷瞥到了。敏感地猜到太后心里大概是對司馬妍的婚事有了定論。
看見司馬妍依舊眼神呆滯地坐在那，花媽媽暗暗著急，不論嫁給誰，司馬妍以后要想過得好，還是離不開太后的庇護。
太后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姑娘的心事？必是那寧世子不愿意而已。剛才寧世子臉上的喜色很明顯地說明他極滿意同夏家姑娘的親事。既然寧世子喜歡夏書瑤，自家姑娘勉強嫁過去，又怎么會幸福？何況現在木已成舟，賜婚懿旨已經下了。
現在，可不能再惹惱了太后娘娘！
花媽媽一狠心，決定索性撕開司馬妍的傷處，讓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現實，徹底死了心，大破才有大立。
打定了主意，花媽媽問道：“娘娘，您這么開心，是寧世子的親事定下了嗎？剛才老奴遠遠看見寧世子急急離開，一臉喜氣掩都掩不住呢。”
正好太后也有意讓司馬妍認清現實，笑答：“那小子自然得意了，老早就求到哀家這邊來，要娶永平侯府的瑤兒姑娘，可惜當時瑤兒還在孝期，沒有回京。好不容易人家姑娘回京了，他可不就著急了，一大清早進宮來催哀家呢。”
太后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砸在司馬妍的心頭，自己一片癡心，想引起齊浩寧的關注，甚至想厚顏主動求太后，人家卻是早就請求太后賜婚了，求的卻是別的女子。難怪之前明明聽說太后在為寧世子張羅親事，卻突然沒有了下文。
為什么？為什么？自己哪里不如夏書瑤了？
玥郡主的一句看似無意的話卻在司馬妍的傷口上再撒了一把鹽：“皇祖母，您是不知道，哥哥他生怕瑤兒姐姐不喜歡他，又怕被人先下手搶走了，可不著急？瑤兒姐姐還沒回京那會兒，哥哥老是跑去永平侯府打聽呢。”
太后點了一下玥郡主的額嗔道：“這孩子，盡揭你哥哥的短，小心寧兒生氣了。”
玥郡主才不虛她哥呢：“呵呵，我找瑤兒姐姐啊，瑤兒姐姐在，哥哥才舍不得生氣呢。皇祖母，我和思涵明日可不可以去永平侯府找瑤兒姐姐呀？”
太后笑道：“你們瑤兒姐姐明日必定要進宮謝恩，你們就不用再找借口出宮去瘋跑了，每次一出宮就舍不得回來。”
一聽說書瑤要進宮來，玥郡主二人倒是不再鬧著要出宮了，反正她們出宮也是呆在永平侯府，而書瑤每次進宮，都會帶著小乖和火火一起來，這跟她們去永平侯府也沒多大區別。
太后撇了一眼慘白著臉沉默地坐在那兒的司馬妍，不是不疼惜，可是也沒有辦法不是？總不能讓司馬妍去給齊浩寧做側妃吧？怎么說司馬妍也是皇上親封的妍郡主呢。若是讓她去做側妃，可不讓當年追隨司馬大將軍的那些將士寒心？太后自己也不忍心呢。
讓夏書瑤做側妃？那更不可能了，別說書瑤也是大功臣之后，且金喜達和夏書杰正如日中天，可謂皇上的左膀右臂。就是齊浩寧本人也不會同意的，他對書瑤的愛慕和緊張連玥兒和思涵兩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都能看得出來。
太后決定，這兩天就將安國公夫人召進宮，談談司馬妍的親事。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成親可以晚一兩年，但是定親不能再拖了，及笄還未定下親事的世家姑娘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