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捉摸不透
書杰一愣，皇上要見他很正常，可是為什么在馬貴妃宮里？這不像義父和柳媽媽跟他說的皇上的處事作風，如果是在皇后的坤寧宮還說的過去。
不過，既是大福子公公親自過來，書杰也不好懷疑什么，連忙應道：“是，書杰這就隨公公過去。”說完同正然等其他三人道別。
一直注意著書杰反應的大福子公公自然沒有錯過書杰第一時間的反應，那一閃而過的猶疑讓大福子暗嘆：“皇上看人，從來就沒有錯過。”
怡和宮靠近御花園，是個三進的大院落。莊嚴的紅墻、雕梁立棟、無處不華美，金黃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耀著耀眼的光芒。書杰聽柳媽媽說過，馬貴妃是個極講究的人，她的怡和宮每隔幾年就要重新粉刷修葺，也不用宮里出銀子，所有費用她自己承擔，很是囂張。
進了厚重的梨花木大門，穿過一個空闊的院子，便是會客的怡心殿，怡心殿前有兩株開得正繁茂的西府海棠，新長出的嫩葉簇擁著四至七朵碩大的花朵綴滿枝條，有如曉天明霞。人走近了，香風陣陣，不時有花瓣隨風飄落，有如花雨。
守在門外的小公公向里面通傳之后，書杰才跟著大福子公公走進大殿，一眼看見正中間的主位上坐著的皇上和一身金黃色宮裝的馬貴妃，趕緊行禮叩拜：“臣夏書杰叩見皇上，叩見貴妃娘娘。”
皇上笑道：“平身吧，這不是在議事殿，不必太拘束。”
馬貴妃也一臉慈愛地笑道：“正是。當作見普通長輩就好。本宮第一次看見你們三兄妹就覺得親切呢。來人。賜坐。”
早有準備的宮女很快端來黑漆鋪猩猩紅錦緞軟墊的玫瑰椅，書杰再次拜謝后才坐下。
皇上隨口問了剛才書杰幾人去慈寧宮拜見的情況，書杰認認真真回答了。
“書杰，馬貴妃有意為你做媒，是一位才貌品性俱佳的女子，你意下如何？”皇上突然問道。
書杰一愣：“皇上，貴妃娘娘，臣已經定下親事了。”
馬貴妃“噗哧”笑出聲來：“瞧你這孩子緊張的。皇上和本宮當然知道你定親了。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好事成雙，你是文武雙科狀元，再同時娶兩位品貌雙全的美，豈不美哉？那姑娘漂亮大方、從小就學習管家理事，正好跟沉靜賢惠的南宮姑娘互補，也能讓你安心在外做事不是？”
大福子公公半垂著腦袋站在一邊，心里直哼哼：貴妃娘娘這算盤打得真好，一句話就判定南宮淼這個正妻不用管家了，而是讓“同時進門”的平妻當家作主，到底誰才是當家主母？
書杰趕緊跪下：“回稟皇上、貴妃娘娘。請恕臣不能接受圣恩美意。先父先母生前曾經說過，我們兄弟都只能娶一位妻子。三十無子方能納妾。先母說她不愿意看到她的兒媳再受一遍她曾經受過的苦。”
“……”馬貴妃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怎么會這樣？都還沒說是哪家的姑娘，夏書杰就一口拒絕了？三十無子方能納妾？哪個男人不喜歡三妻四妾，左擁右抱？何況這會兒的陣勢很明顯是皇上要賜婚，初入仕途的夏書杰就敢拒絕在先？“你敢抗旨？”
書杰再次一愣，仍然堅定地磕了個頭：“請皇上恕罪，臣不能違背先父母意愿。”
皇上一笑：“別那么緊張，這不還沒下旨？不算抗旨。”說完也沒有看馬貴妃難看的臉色，繼續笑道：“朕答應過你義父，你們兄妹三人的親事依你們自己的意愿，朕不會勉強。”
書杰大喜：“謝皇上隆恩，我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揮了揮手，書杰“識相”地告退。
皇上樂呵呵地笑道：“南宮姑娘可真有福氣！行了，愛妃也別生氣了，姻緣自有天注定，強扭的瓜不甜。凌兒樣樣優秀，何必委屈做平妻？金科文武進士中，杰出、英俊、且未定親的不少，好好挑一個就是了。就是那雙榜眼，還有文科探花，都是未成親的，愛妃選中哪個，朕就請母后給他們賜婚。”
馬貴妃對上皇上笑意滿滿的雙眸，心里沒有底，皇上是不是就在等著這個結果？否則直接下旨就是。就算承諾了金喜達“夏書杰的親事必須是自己喜歡的”，不是已經如他的意娶南宮淼了，再錦上添花賜一個平妻哪里就違背承諾了？
榜眼、探花、出眾的新科進士確實也不錯，可是不能將金喜達、威遠侯府、甚至南宮府都一網攏到二皇子旗下啊。
皇上在此事上如此縱著夏書杰，只是因為對金喜達的承諾嗎？
這兩年皇上跟她說的話越來越少，笑容倒是越來越多，馬貴妃卻覺得越來越看不清皇上在想什么，甚至是喜是怒都難判斷了。
輕嘆一口氣，馬貴妃笑道：“也只能這樣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臣妾的父親和兄嫂也是太疼惜凌兒了，什么都想如她的意。”現在只能把堅持這樁親事的理由歸到侄女多情上了，好在是在自己的怡和宮里，也沒有人敢亂嚼舌根。
皇上點頭：“要不怎么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呢？凌兒還小，哪里懂什么感情的事？給她定一個好的，過一陣子，她就忘記夏書杰是誰了。好了愛妃，今日君傲要進宮探望母后，朕召了他到御書房談事，這就要過去了。愛妃挑好合適的人選再跟朕說。”
“是，臣妾謝皇上！恭送皇上！”馬貴妃趕緊起身行禮。
皇上的鑾轎一出怡和宮，龍顏就沉了下來：竟然將嫡女嫁為平妻，馬家真的只是太嬌縱閨女？這意圖也太過明顯了吧？還是將他這個皇上當成傻瓜了？
怡和宮發生的這一波折很快傳到了坤寧宮。
皇后冷哼一聲：“馬家這幾年太順當，順得忘乎所以了。”
皇后身邊的宮女六月笑道：“可不是？連太后娘娘都回絕了給娘家侄孫女賜婚的請求，馬貴妃聰明一世，竟然連這么明顯的暗示都看不清楚，難不成她認為自己比太后娘娘更受皇上的信任？”
皇后搖頭：“她不是看不清，而是……還是那句話，這些年太順了！去，將這事傳出去，還有書杰的原話。他們既然還沒有說想賜誰為平妻，你們也不要說，總之，不用添油加醋，如實傳就可以了，讓人知道以后不用往夏宅塞什么平妻、姨娘的，也讓南宮家看到書杰的好。”
皇后真心喜歡書瑤三兄妹，自從她服用了他們獻上的龍眼大棗蜂蜜，肌膚越來越白皙細膩，氣色還好，無需任何脂粉就白里透紅，倒像是往回長了，連皇上都……
想到皇上驚喜、愛慕的眼神，皇后的耳根燙了。
六月應道：“是，娘娘如此幫夏狀元，他們一定會感激娘娘和四皇子的。”
皇后再搖頭：“書杰是個聰明人，只會跟著他義父忠于皇上一人，何況現在找個岳家，也是只認皇上的，他更不可能跑偏道。對于這樣的人，勉強他們，才是大錯誤。老四如果真有那個命，還是需要這樣的人。”
另一個貼身宮女七月端著一碗雞湯魚翅進來：“娘娘先用點點心吧，你早上都沒吃多少東西。”
話音未落，皇后轉頭到側邊，開始干嘔起來。
六月、七月下了一跳，六月突然想起皇后這個月的月事還沒來，好像已經過了快半個月了。
很快，許太醫被請到了坤寧宮，細細把脈之后，許太醫趕緊跪下：“恭喜皇后娘娘，賀喜皇后娘娘，您是懷了龍胎了，胎很穩，娘娘只要略微注意一些就好，卑職會按時來給娘娘請脈。”
許太醫覺得自己今年的運氣真是好到爆，上次威遠侯就大大賞了他一通，昨日給威遠侯夫人再次把脈，基本能確定是女孩，侯爺樂的滿臉是牙，一揮手又是一通厚賞。這皇上也快四十了，又能得一嫡子嫡女，能不樂？呵呵，話說今年什么念頭啊？那些年輕妃嬪想懷懷不上，皇后、威遠侯夫人這樣的“老樹“倒是接二連三地開花？還都是之前生產時受過損傷，難再懷孕的。
皇后半張著嘴，半天反應不過來，前陣子還在羨慕姚雪蘭，今兒自己竟然也有了？
六月帶著一眾宮女、嬤嬤齊齊跪下，大聲笑道：“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皇后這才回過神來，激動道：“賞，都有賞，等虞嬤嬤回來，讓她馬上給大家發賞錢。六月，替本宮送許太醫出去。”虞嬤嬤是坤寧宮的總管事嬤嬤，今日代皇后去忠國公府探望生病的老夫人了。
六月趕緊應下，接過七月遞過來的一個重重的荷包塞進許太醫手里：“多謝許太醫了，奴婢送您。”
皇后還坐在那傻笑，六月同剛巧趕回來的虞嬤嬤走了進來，又是一通道賀歡慶。主仆幾人一致認定，肯定是那罐蜂蜜的功效，肯定是書瑤三兄妹帶來的福氣。書瑤可是靜玄大師親口認定的福星呢，這不？書瑤他們來了京城，被太醫認定難再懷孕的姚雪蘭和自己竟然前后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