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南宮府(下)(兩章合一)
南宮昱珍跟書瑤和柳媽媽寒暄了幾句，就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瑤姑娘，儀式馬上開始，就不帶你們進去我大嫂和淼兒那里了，等儀式完了，你們再慢慢聊。”
書瑤點頭：“珍姑姑盡管忙去。”這會兒南宮夫人和淼姐姐自是沒有時間見客、聊天的。
沒興趣看那些鬧哄哄的人，書瑤抱著火火靜靜地看著窗外。
剛才從府門口一路行來，書瑤很喜歡南宮府的景致，南宮府如她想象般大，卻沒有一般人認為的首富府邸的“滿地是金磚，到處是銀柱”。
可以看得出，南宮府的設計規劃花費了很多巧思，這比那些奢華的設施、裝飾物料值錢。置身于這個宅子，金銀沒怎么看到，倒是如處在大花園中，隨處可見鮮花、綠樹、精致的假山和石雕、還有小橋流水的人工湖。
書瑤暗暗鄙視了一下自己：南宮世家畢竟是已經經歷數代人的皇商世家，豈是一般的富商能比？俗話說，富不過三代，南宮家族至今還傲立于商界，讓皇家都不敢小覷，自然有他們自己的獨到之處。
正在愣神，徐念兒的聲音拉回了書瑤的游思：“瑤兒妹妹，想什么呢？”
書瑤回頭一看，一身粉紅的念兒正笑咪咪地看著她，旁邊一位穿綠色襖裙的姑娘卻是一臉傲慢和不耐：“這里好冷，我們到哪……”話沒說完，一眼看到書瑤懷里的火火，眼睛都直了。
念兒尷尬道：“瑤兒妹妹。這是誠意伯府上的三姑娘陳月瑩。今兒跟我一起過來玩的。”誠意伯府陳家雖然也是清貴世家。但根基在南邊，念兒的未來公爹誠意伯爺來京城受爵位才不過五六年，論起來關系網還不如徐府。
自從念兒同陳家嫡長子陳文昊定親后，伯爺夫人總是希望念兒在參加各種宴會的時候帶上陳文昊的嫡親妹妹陳月瑩。陳月瑩也十一歲了，正月里的生辰，過了年就十二了，女兒家長到十二三歲，就要開始張羅定親的事。在貴夫人云集的宴會上多多露面，或者在一些閨閣的詩會、琴會中顯露才華，才有更多獲得好姻緣的機會。
誠意伯府同南宮府沒有交情，陳夫人這次自然沒有收到帖子。陳夫人不知從哪兒知道念兒接了南宮家的帖子，趕緊讓念兒帶上陳月瑩。去徐府傳話的媽媽話里話外透露出陳夫人對上次念兒去夏宅沒有邀請陳月瑩很不滿意。
書瑤笑笑：“陳三姑娘好”，念兒的未來小姑子，書瑤自然要給念兒一些面子。
陳月瑩冷哼一聲，不過就是一個撞上好運被那個特立獨行、連家族都不要的金喜達收為義女的市井孤女，還不配和她這樣清貴世家的嫡交好，而且她最討厭那些長得高挑苗條的女子。陳月瑩好吃。雖然說不上多肥胖，但看起來還是肉嘟嘟的。可是她又沒有毅力，戒不了口。
書瑤也不在意，一面之緣而已，正要轉頭跟念兒說話，陳月瑩指著她懷里的火火一臉傲然：“抱過來給我玩玩。”
書瑤好笑地看著陳月瑩沒有說話，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眼里的嘲諷。哪個小姑娘看到火火都喜歡，如果陳月瑩客客氣氣的，看在念兒面子上，只要火火不排斥，書瑤也會讓她抱抱火火。可是這樣命令的口吻算什么？
藍錦和紫錦心里也是無比氣憤，這什么人啦都是？她以為自己是誰？不過她們謹記柳媽媽平日里的教導，書瑤沒有開口，她們也不敢造次，這可是在別人府上。
陳月瑩當然看到書瑤眼里明晃晃的諷刺，不過她真是沒有想到一個才九歲的市井小姑娘敢用這種態度對她。市井出生，市井長大，能有什么見識？看到她們這些貴女哪個不是一臉諂媚？
可是，她再狂傲，也還知道那小狐貍是人家夏書瑤的，而且這是在別人府上，不是在他們誠意伯府。
“你……”陳月瑩一跺腳，狠狠瞪了書瑤一眼，拉著徐念兒就走。不拉著念兒不行啊，她還沒發現哪一位自己素日里交好的姑娘呢。
念兒一臉的不好意思：“瑤兒妹妹，不好意思，我先過去，我們晚點再聊。”她真的很不想理會陳月瑩，無奈人是自己帶來的，這是在南宮府府上，此時周圍都是南宮府的客人，鬧大了只能丟徐府和誠意伯府的臉面。
“瑤兒，你到的這么早？”姍姍來遲的姚雪蘭一進禮廳就在尋找書瑤，“嗯，這珠花你戴著多好看。喲，今天怎么還把火火這個小家伙帶來了？”
火火在書瑤懷里“吱吱吱”了一聲，算是跟姚雪蘭打了招呼，引得陳月瑩又頓住了腳步，還擺出乖巧文靜的模樣。她娘每次都千叮嚀萬囑咐，在這些公侯夫人面前一定要留個好印象。
書瑤對著滔滔不絕的姚雪蘭嘟起嘴：“蘭姨，你這么一連串的問題都不帶個停頓的，我該先回答哪一個？”
姚雪蘭見書瑤這副嬌俏的小模樣呵呵直樂：“好，好，都是蘭姨的錯，回頭蘭姨給你買一套漂亮的珠花做補償，我見人戴了，可好看。”
書瑤撇嘴，這蘭姨真是購物狂，總能找到借口買東西，還“補償”呢！不過心里暖呼呼的，前世今生，蘭姨對她都是像親生女兒一樣。
幾個與姚雪蘭交好的夫人看到姚雪蘭進來，遠遠地向她招手。姚雪蘭看了看徐念兒，對書瑤笑道：“你們小姑娘玩，蘭姨過去跟人打招呼。”
書瑤趕緊應了。
念兒她們還沒離開，幾個南宮府的丫鬟進了大廳，打頭的是一位穿石榴紅襖裙、大丫鬟打扮的女子，后面跟著的五個小丫鬟，每人手上都捧著一個大托盤。里面是一溜兒剛剛開放、還帶著露水的粉紅色月季花。
大周朝喜愛鮮花。推崇鮮花。許多風俗習慣都與鮮花有關。
比如，女孩子的及笄禮，會用新鮮的月季花瓣鋪撒在紅地氈上，用月季花裝點禮堂，女孩的及笄禮服上也經常繡著大朵大朵的月季花……主人家還會給每位來參加及笄禮的未嫁姑娘佩戴一朵初放的月季。
月季又名月月紅，花姿綽約，色彩艷麗，花香撲鼻。更難得的是花期長。開花連續不斷，在溫暖的南方，基本上四季都能開放。
少女就如同初放的月季那樣誘人，及笄禮上大量用月季也是對女孩的祝福：永遠美麗。
見丫鬟們捧了月季上來，來觀禮的眾位賓客嘖嘖贊嘆：大手筆啊！真不愧是大周首富、
皇商世家！
及笄禮上用月季確實很常見，問題是現在已經是十二月初了，北方嚴寒，哪里有月季？難得的是那月季還特別新鮮，一朵一朵的像是剛剛采摘下來的，快馬從南方送來也要近一個月好吧？
有幾位貴夫人忍不住悄悄打聽。南宮家這些月季花到底是從哪弄來的，她們家也有女兒、侄女在這幾個月及笄的。即使價格昂貴，他們也愿意買一些，量少點就是，畢竟女子的一生中，及笄禮只有一次。
南宮家的人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只知道是二少爺南宮逸張羅來的，有二十株呢，昨日才送到府里。
“夫人、太太、姑娘們好，奴婢碧青，還請姑娘們集中到這邊來，奴婢給您佩戴上新鮮的月季。”穿石榴紅襖裙的那位大丫鬟站在禮臺下紅地氈旁給賓客們行了個禮，揚聲說道。
姑娘們都愛漂亮花朵，尤其這個除了梅花沒有什么鮮花開放的寒冷冬季，一個個很興奮地聚了過去。
書瑤將火火交給藍錦抱著，自己帶著紫錦也走了過去。
碧青拿了托盤里的月季，一個個地給來觀禮的們戴上，她會詢問們的意見，幫她們插在發髻上，或者別在衣襟處。有的小姑娘也會伸手想挑一挑，不過每朵都差不多，也就算了。
輪到書瑤了，無意中，她敏銳地感覺到碧青的手非常輕微地抖了一下。不是她盯著碧青的手看，而是她正自豪地看著那些花兒，偏偏碧青在給書瑤拿花的時候手抖了，雖然別人不會注意到，但書瑤的五感又豈是一般人可比。
頓時，書瑤警覺起來，她突然意識到碧青剛才一直是按順序取花的，這會兒卻是直接取了最靠左的一朵。當然，如果不是書瑤突然加強戒備，也不會注意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