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1節 回頭路

枯朽者臉色瞬間一白，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先生的意思是……我這次擅闖，會讓世界意志收回我進入深夢的資格？” 安格爾沉默了片刻，輕輕搖頭。 “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雖然我剛才把世界意志擬人化，但實際上世界意志沒有自己的主觀意識，它的一切‘行為’都是基于某種冥冥中的規則趨向。” “所以，它不會像智慧生命那樣，因為你‘犯錯’而責罰你，更不會主動收回你的進入資格。” “我之所以說現在更沒法給你答案，是因為在此之前，我還能大致推斷出你進入深夢的條件。” “可現在，你和莉芮爾的擅闖，打亂了原本的已知條件。” “我不知道你多久能離開這里，也不知道你該怎么離開；甚至，你離開后，原本的進入條件是否還能恢復，都是未知數。” “所以……” 安格爾輕嘆一聲，看向枯朽者：“這些未知，讓我無法再給出明確的判斷。” 枯朽者在得知“資格不會回收”時，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但是，安格爾提到的“條件混淆，前路未知”，還是讓枯朽者感到隱隱的無奈。 “多謝先生解惑……”枯朽者的聲音低啞了幾分，帶著一絲釋然，卻又藏不住對未來的茫然：“只要資格還在，總會有轉機的。” 這話像是說給安格爾聽，更像是說給自己的。 畢竟除了相信“轉機”，它也別無他法。 嘆息之后，枯朽者想起之前安格爾的話，忍不住追問：“所以，先生也不知道我要如何才能離開這里？” 安格爾點點頭：“是的。” “我之所以能及時發現你們的‘偷渡’，是因為詰問迷宮歸諾美芬斯管轄。我和它有些關聯，是它通知了我你們的情況，我才立刻過來找你。” 枯朽者皺了皺眉：“哪怕我們找到詰問迷宮的出口，也沒辦法直接離開嗎？” 安格爾搖搖頭：“我不確定。” “詰問迷宮是由偉大意志創造、諾美芬斯負責管轄的，本質是給深夢中一些特定人群進行挑戰試煉的，你把這里理解成‘心之章’也行。” “試煉成功后，偉大意志會給予挑戰者一些獎勵。” “但你和莉芮爾既沒有深夢世界的合法身份，也不是正經的挑戰者，你們通關后會遇到什么，能不能順利離開，我也無從判斷。” 枯朽者猶豫了片刻，問道：“諾美芬斯……它是這里的管轄者，它也不清楚嗎？” 安格爾：“這個你就要自己去問諾美芬斯了。” “作為朋友，諾美芬斯頂多能給我開點方便之門，讓我能送一具幻術身進來和你對話，但關于偉大意志賦予它的任務，它不會隨便往外透露。” “不過，我傾向于諾美芬斯也未必知道答案。” 枯朽者的臉色不由得沉了沉，顯然對這個結果感到失望。 安格爾見狀，輕聲安撫道：“雖然我無法確定你們通關會發生什么，但我個人建議你，還是盡量嘗試去通關詰問迷宮。” “因為一旦通關詰問迷宮，按照規則，世界意志會對你們的獎勵。就算你們身份不合法，拿不到獎勵，但也會將‘目光’投向你們……到時候，說不定世界意志就會解決你們離開的問題。” 安格爾聳聳肩，語氣坦誠：“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沒有任何依據。但比起漫無目的地等待，有個明確的目標總歸是好事。” 回答完這個問題后，安格爾眼神閃爍了一下，輕聲道：“諾美芬斯已經在催促我了，莉芮爾那邊快要完成第三個問題了，我們已經沒有時間。” “我最后回答你一個問題，我就會先離開……” 枯朽者點點頭，快速思考著最后一個問題該問什么。 它本來是想詢問安格爾和諾美芬斯的關系，以及諾美芬斯為何會在這里。但想了想，這些都不是很急，也對它的現狀毫無助益，所以先作罷。 枯朽者猶豫了片刻后，指著自己的眼睛道：“我想知道，我視野里的寶箱、問之墻的數據，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們收集完會有什么結果？” 安格爾楞了一下，一臉狐疑道：“什么寶箱數據？問之墻數據？” 枯朽者見安格爾不知，快速解釋自己和莉芮爾在外面開啟寶箱后，出現了奇怪的數據視野。 安格爾聽后，恍惚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地看向枯朽者。 “看來我又猜錯了。” “我之前以為偉大意志并未注意到你們，需要你們通關迷宮才能獲得它的關注……但沒想到它早就注意到了。” 安格爾嘆了一口氣，低語道：“仔細想想也對，你們作為偷渡者，它怎么可能會毫無覺察。甚至有可能，你們本就是它……” 安格爾停頓了一下，沒有說下去，而是轉頭看向枯朽者。 “我并不知道你們視野里的數據收集完畢后，會有什么結果。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這種數據視野是世界意志賦予你們的。” “甚至，你可以當成，這是世界意志賦予你們的任務。” “相信我，盡可能的去完成它的任務。完成任務不一定有特別好的獎勵，但絕對不會有壞事。” 安格爾說到最后，語氣已經變得有些急促，顯然時間已經快到了。 “我就說到這里，我們應該還有機會再見。” “一定要去收集，這或許……” 安格爾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消失不見。 包括周圍城市幻象也跟著消散。 枯朽者只感覺眼前一清，它便再次回到了逼仄的問之墻前，身旁是一臉恍惚的莉芮爾，以及不遠處垂眸不語的諾美芬斯。 它下意識地瞥了眼莉芮爾，見她還沉浸在幻境結束的怔忪里，這才收回目光，慢慢梳理安格爾臨走前的話語。 安格爾在最后時間，有過兩次停頓。 第一次，安格爾說“甚至有可能，你們本就是它……” 后半句戛然而止，但結合之前的話語，不難猜測。 或許他和莉芮爾并非意外從無盡夢橋來到詰問迷宮，而是被世界意志刻意拉進來的？ 第二次停頓，是最后離開時，他說“一定要去收集，這或許……” 這句話他還沒說完，但會不會收集寶箱和問之墻，可能就是他們離開的辦法？ 枯朽者不知道，但起碼這最后一個問題，安格爾帶給了它一個好消息。 世界意志很早就關注到了它和莉芮爾，甚至主動頒發了任務！ 無論安格爾還是莉芮爾都提到過，有目標總比漫無目的來的好，如今視野數據確認了這個猜測。 枯朽者深深呼出一口氣，心下多了幾分寬慰。 不過眼下還有一個難題。 ——它需要演戲。 是的，就是演戲。 畢竟，它這次沒有經歷問之墻的考驗，為了不引起莉芮爾的疑惑，它必須要演出自己經歷考驗后的表情。 枯朽者不擅長表演，但其實也不需要它怎么去演繹。 之前它一直表現的很平靜與沉默，如今只需延續這份狀態，再添上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應該就夠了。 畢竟莉芮爾剛從幻境中脫身，神情尚且恍惚，未必會細究它的神態；更何況，問之墻的考驗本就耗神，有疲態倒也正常。 事實也的確如此。 莉芮爾還恍惚于最后那個“彩蛋”，并沒有察覺到枯朽者的異常。 等她回過神后，只是用眼神確認枯朽者也通過了這次的問之墻，便將目光放到了諾美芬斯身上。 “諾美芬斯閣下，那個彩蛋中的收音機是……” 諾美芬斯抬起眼眸看向莉芮爾：“我愿意遵循第一個分身立下的規則，回答你們一個問題。” “你們的問題就是關于彩蛋？” 莉芮爾連忙搖頭。 雖然她很好奇彩蛋中的收音機是怎么回事，但比起這個，她有更急需知曉的答案；而且，他們只有一個問題，絕對不能浪費在這。 “這不是我一個人能做決定，我需要和我的同伴商量一下。” 諾美芬斯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給你們一分鐘。” “我陪你們已經玩得夠久了，不想在看到你們的嘴臉了。” 莉芮爾無視了它的譏諷，走到枯朽者身邊，低聲商量起了要問的問題。 最終商量的結果和之前他們來時一樣，先問“收集”的問題。 雖然枯朽者已經從安格爾那里得知，收集對他們有好處；但收集完畢到底能得到什么，它依舊不知道。 所以，它還是支持莉芮爾進一步詢問。 莉芮爾深吸一口氣，來到諾美芬斯面前，詢問起了“收集”的問題。 諾美芬斯沉默片刻道：“收集這些會帶給你們什么？我無法給予明確的答案，因為這并不是我頒布的。” “但是，我可以確定地告訴你，完成這個收集任務對你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說到這，諾美芬斯便停了下來。 最后它像是完成某種儀式感般，目光望向莉芮爾和枯朽者，輕喃一句：“尋尋覓覓，終歸于幻夢。” 話畢的那一刻，問之墻中央裂開了一道石門，背后是一條通往未知的漆黑長路。 “此路通行，去吧。” 諾美芬斯斂眉，不再說話。 莉芮爾表情有些無奈：“？？？” 這就完了？ 第一個問題，最后也是莫名其妙的說不知道；第二個問題，也說沒有答案。 縱然它也提到，收集要素是好事，但這不是她的問題啊！ 莉芮爾試圖和諾美芬斯溝通。 甚至用上了激將法。 但眼前這個諾美芬斯的分身，和第一個分身性格完全不一樣，無論她怎么激將，諾美芬斯也打定主意不說話。 完全把自己隱沒在了墻面上，仿佛真的只是一個石刻浮雕。 最終，莉芮爾只能自己吃了這個啞巴虧，悶悶不樂地走到枯朽者身邊，商量起接下來的路途。 他們目前有且只有三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是退回上上個岔路口，那里還有一條岔路沒有去探尋。 第二個選擇是直接沿著當前的出口往前走。 第三個選擇則是去往右邊岔路 這三個選擇中，右邊岔路肯定要排除，那里有機械煉金造物在，以他們目前的實力幾乎不可能戰勝它。 所以，只能從第一、第二里做選擇。 至于選哪一個？莉芮爾和枯朽者在商量片刻后，決定先往回走，把前面所有岔路都探一遍。 如果在此之前，他們或許會選擇直接往前走，不走回頭路。 但得知“收集要素”對他們有莫大好處時，莉芮爾和枯朽者都決定，先走回頭路。把能探索的地方都先探索，盡量收集全寶箱。 當然，如果某些寶箱里有守護魔物，就比如那只機械煉金造物，他們肯定只能酌情放棄。 做出抉擇后，莉芮爾和枯朽者開始往回走。 一邊走，他們也一邊聊起了之前分開作答時的情況。 枯朽者先開口。 “我出現在一座奇怪的城市里，諾美芬斯讓我在這個城市里尋找三個問題的答案。”枯朽者：“問題并不難，第一個問題是尋找城市的名字，第二個是找到這個城市的超凡體系，第三個則是讓我去找彩蛋。” 莉芮爾點點頭：“我和你一樣！” “奇怪，既然是一樣的問題，為什么要我們進行？” 枯朽者：“……誰知道呢，或許是不想我們合作，又或者單純是不同問之墻的規則不一樣。” 莉芮爾思索了片刻，點點頭，她也沒有太在意，或許真的是問之墻的規則不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城市倒是挺有趣的，一個以追逐時尚為主的摩登之城，就連超凡體系都與時尚有關。” 莉芮爾有些感慨，她原本是打算去圖書館尋找線索，但去了站臺后發現，地圖上根本沒有圖書館。 或者說，地圖只有一小部分。 而這一小部分，恰好就是城市一隅，也就是她所能自由行動的極限范圍。 在這片城市一隅里，是沒有圖書館的。 好在，從站臺的地圖里，她得到了這座城市的名字：摩登之城。 至于超凡體系，她最后是在一個名為《廢墟俱樂部》的地方，找到了線索。 這個廢墟俱樂部名字很奇怪，但實際上是一個制衣工作室，而它們制作的衣服全是廢土風。以磨損皮質、工裝版型為主，搭配補丁、鉚釘、齒輪等元素，色調偏沙土黃、炭黑，透著末世破碎感與粗獷前衛的氣質。 在這里，她從一個藏匿很深的筆記本中，得到了“時尚魔物與時尚魔法師”的線索。 最后的彩蛋，她一時沒有線索，但是城市最高建筑上霓虹閃爍，她遲疑了片刻就朝著那里走去了。 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 主要是霓虹燈太過集中亮眼，再加上那里是城市最高處，在那里俯瞰城市或許能夠發現線索。 結果沒想到，她才剛剛登頂就發現了“彩蛋”。 1秒：m.dlngdi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