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7節 收集

諾美芬斯說，接下來他們會遇到三條岔道，但實際上的岔道遠遠不止三條。 不過八成都是無用的岔道，走到盡頭全是死路。 只有三條岔道，是正確的通路，可以走向下一個區域。 莉芮爾和枯朽者，此時就已經探索了好幾條分岔路。選對方向踏入一個新的二級岔路，前行發現是死路，退回原點換個路口再試一次，還是死路。 這條二級岔路的四條分支，直接全軍覆沒。 雖然沒有找到正確路口，但是這個二級岔路也不是沒有收獲。 他們在某條岔路的盡頭，看到了一個寶箱。 “迷宮里怎么會有寶箱？”枯朽者看著前方那明顯精致華貴的寶箱，整個人有些發愣。 “迷宮里有寶箱很正常吧？”莉芮爾低聲道：“我雖然沒闖過迷宮，但我印象中，迷宮里好像都會放寶箱獎勵探索者？” 枯朽者見莉芮爾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它本來不想接話，但沉默片刻后，還是忍不住道： “深淵中的確存在一些寶藏，就比如諾美芬斯曾經守護的寶藏。但不會有寶箱的設定，寶箱基本都是一些冒險，或者話本演繹里才會出現，說是獎勵勇者，實際上只是為了用正反饋，吸引讀者繼續看下去。 莉芮爾仔細想想，好像她印象里“迷宮有寶箱”，還真的來自年輕時讀過的冒險。 莉芮爾臉上難掩尷尬。 枯朽者最后默默補充：“而且，就算是冒險，迷宮中的寶箱也不一定全是獎勵，說不定是怪物變成的寶箱。” 空氣陷入沉默。 好一會兒，莉芮爾才默默挽尊：“雖然寶箱設定很不正常，但我們畢竟是從夢橋墜入這片空間的。雖然我沒感知到這里有太多‘夢’的虛浮感，但這里不可能與夢界無關。” “只要是夢，出現任何怪異的設定都很正常。” “說不定，這片迷宮的原型就是出自某個愛看冒險的人？” 枯朽者想了想，覺得這個說辭好像也有點道理。 它沒有爭辯。 在夢的場域里，自己肯定比不過莉芮爾。 見枯朽者沒有再說什么，莉芮爾才暗暗吐出胸中的一抹濁氣，然后目光看向寶箱：“我們假設這里真的是由夢改造的，那么寶箱在夢中的涵義，或許真的和冒險中的設定差不多。” “要么是獎勵，要么是誘餌。” “我們要去打開看看嗎？” 枯朽者：“館主覺得呢？” 莉芮爾搖搖頭：“不用叫我館主，就叫我莉芮爾吧。” “至于我的想法，我個人更偏向謹慎一點行事。”莉芮爾頓了頓：“但是，我的直覺又告訴我，在一個未知的境地，如果不冒點險，很有可能會困死在這里。” “所以，我打算……開。” 雖然決定了開寶箱，但以莉芮爾的謹慎性格，她并沒有直接去開。 而是在腦海里回憶著之前探路的結果。 她記得在另一個岔路的盡頭，有一個破損的機關，關聯著一個早已暴露的坑洞。 如果等會開啟寶箱后，真的出現類似寶箱怪的魔物，或許可以引誘它去那邊坑洞。 和枯朽者商量好后，示意它退到身后的岔道口，那里離之前發現的坑洞不遠，真有變故也好及時脫身。 她自己則繃緊了全身的肌肉，腳步放得極輕，一步一步挪向寶箱。 指尖懸在半空，沒急著碰，先凝神感知了片刻。 雖然她目前感知也被限制，但冥冥中對危險的直感并沒有消失。 就目前的直感反饋來看，似乎并未危險。 “我數三聲就開，”莉芮爾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我們立刻往坑洞方向跑，別猶豫。” 枯朽者沒吭聲，只是點了點頭，周身的氣息陡然沉了下去，顯然也做好了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莉芮爾深吸一口氣，低聲數道：“一、二……三！”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伸手扣住寶箱的鎖扣，猛地往上一掀。 一陣氣霧撲面而來。 莉芮爾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甚至做出了招架的動作。 只是，沒有任何可疑的危險發生。 等到氣霧慢慢消散后，莉芮爾再次看向寶箱，發現寶箱里根本就是空的。 莉芮爾：“……” 雖然這個結果有點讓她失望，但是沒有危險總歸是好事。 莉芮爾旋身，準備和枯朽者離開。 可就在這時，她突然發現眼前似乎多了一些……東西？ 她猛地眨了眨眼，還探出手揉了揉眼睛。 那些多出來的東西，依舊沒有消失。 就這么憑空在她的視覺系統中。 “你也看到了？”這時，枯朽者的聲音傳來。 莉芮爾和枯朽者對視，見枯朽者表情也和她一樣的奇怪，她試探地問一句：“……寶箱？” 枯朽者點點頭，然后回了一句：“還有諾美芬斯。” 莉芮爾聽到這個回答，立刻明白，枯朽者和她看到的東西一樣。 他們的視野里出現了同樣的事物—— 莉芮爾在視野的右下角，看到了兩個徽標，一個徽標是寶箱，另一個徽標則是人面獅的迷你縮略圖。 除此之外，徽標后方還有一個數字。 用文字表示大概就是： 「寶箱圖標：1/99」 「人面獅圖標：1/36」 而且，隨著他們的移動，視野里的這兩個圖標也會跟著移動，仿佛他們被某種奇怪特性給標記上了般。 莉芮爾和枯朽者討論了一下，它倆的情況完全是一樣的。 雖然不知道這種特殊的“視野跟隨”源自什么技術，但單純就圖標和數字的涵義，他們還是能猜到的。 “這應該是某種‘收集’的概念。”莉芮爾道。 她打開寶箱，于是寶箱數字就出現了1。 而人面獅的圖標，大概率指的是問之墻，他們剛才通過了一個問之墻，所以人面獅圖標后面也是1。 “如果我沒猜錯，我們必須開啟一次寶箱和通過一次問之墻，才會開啟這個視野。” “視野上的數字，則是進度顯示，后面稍大一點的數字則是我們要收集的上限。” 至于收集完這些東西，會有什么變化，莉芮爾暫時也不知道。 枯朽者也認同莉芮爾的猜測。 視野里顯示進度，還標明了數目，這種“收集”要素簡直不要太明顯。 只是他們要不要去收集？ 收集寶箱和問之墻，到底是好是壞？ 莉芮爾：“我個人偏向收集。” “如果寶箱的出現，代表了這個詰問迷宮的原型可能與冒險相關。” “那么，按照冒險的設定，收集要素一般都蘊含重大意義，甚至于某種成就或者獎勵，常規來看，收集完是負面反饋的概率不大。” “而且，我們現在的情況也沒有多好，困在這里急需求變，而這個收集要素的出現，就是一種明顯的變量。” 說到這，莉芮爾看向枯朽者：“更何況不管收集不收集，我們總歸是要探索這座詰問迷宮的。像是問之墻，我們無論如何都還要去闖。” 還有，之前他們探索了好幾條岔道，最后發現是死路，都有些沮喪。 可如果有了收集要素的動力，他們在死路若是能碰到寶箱，起碼不至于覺得白跑一趟。 “無目的地闖，和有目的地收集，起碼后者我比較愿意。” “實在擔心的話，大不了之后遇到問之墻，我們再想辦法詢問諾美芬斯：關于收集的意義。” 莉芮爾的分析在枯朽者看來，邏輯是沒問題的。 它想了想，也點頭同意：“那就這么做吧，盡可能探索與收集。” 離開這條岔路后，他們雖然和之前一樣，繼續在探索這座未知的迷宮，但某種氛圍卻是慢慢變了。 就像莉芮爾所說的那般，有了目標的探索，起碼比漫無目的的亂逛要好。 虛空之上，諾美芬斯此時一臉懵。 “他們剛才在聊什么？一會兒提到寶箱，一會兒提到收集，怎么還會提到我？” 諾美芬斯知道迷宮里有寶箱，但寶箱里裝著什么，它并不知曉。 哪怕它是詰問迷宮的負責人，也無權窺探寶箱中的情況。 按照偉大意志的提示，寶箱未開啟時處于完全混沌的狀態，里面會出現什么，要到打開的那一刻才會確定。 或許會有一些獎勵，但也可能存在危險。 具體是什么，只有開啟寶箱的人才能確定。 也因為寶箱對它也是未知的，所以，當看到莉芮爾和枯朽者去打開寶箱時，它也很期待會出現什么樣的變化。 結果，不僅什么也沒有，開啟了寶箱后的莉芮爾和枯朽者，還說起了莫名其妙的話。 這自然讓諾美芬斯看到很懵逼。 “他們看到了寶箱以及你的圖標。”安格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諾美芬斯迷茫的看去：“安格爾先生能看到他們口中的圖標？” 安格爾點點頭：“可以。” 他不僅能看到圖標，甚至在權能之力從寶箱里涌現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收集”的意義是什么了。 諾美芬斯小心翼翼地問道：“……能說嗎？” 安格爾看著諾美芬斯那小心的樣子，輕笑一聲點點頭。 他并沒有直接解釋，而是用幻術直接在諾美芬斯的眼前，生成了和枯朽者、莉芮爾他們相同的圖標與數字。 諾美芬斯并不笨，當看到圖標以及數字的那一刻，立刻明白了莉芮爾和枯朽者剛才的對話。 “原來收集是指這個。”諾美芬斯剛明悟，突然又想到了莉芮爾提到，會去找問之墻來詢問這些圖標的涵義。 諾美芬斯一下又焦慮了，它也不知道涵義啊。這是偉大意志賦予的，它怎么會知道？ 諾美芬斯迷茫之下，又看向了安格爾。 安格爾：“你可以理解為，收集要素是偉大意志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其意義就是修補仙境存在的漏洞。” 何謂仙境漏洞？ 沒有身份的人，闖入仙境就是漏洞。 比如第一代BUG，就是烏利爾副本的日月巫師、倦倦、布蘭琪、卡密羅。 第一代BUG里，除了卡密羅外，其他都是“大佬”。 尤其是布蘭琪。 別看她只是一個學徒，但她卻擁有在夢界堪稱逆天的“夢設”天賦，妥妥的神秘級，仙境權能縱然是權能，可在弱小的時候，也很難和夢設這種天賦硬碰硬。 再加上，仙境權能本身也不是對抗性的權能，它屬于創造型的權能。 面對第一代BUG的入侵，仙境權能出手了。 它直接在路易吉的文字欄顯示：「你已觸發隨機事件：“遠道而來的旅行者”」 是的，它直接把第一代BUG定義成了旅行者。 最后這個問題還是安格爾來解決的。 安格爾確認他們沒有侵入意圖，便解決了他們的身份問題，讓他們能合法滯留。 這次出現了第二代BUG，也就是莉芮爾和枯朽者。 或許是有了先例可循，仙境權能面對第二代BUG，它的解決方案和安格爾一樣：發身份。 但它也沒有直接發。 而是用“收集”來作為一個跳板。 沒錯，收集寶箱和通關問之墻的數目，就是仙境權能給莉芮爾和枯朽者發身份的任務。 只要他們能完成這個任務，就能獲得文字欄，擁有合法滯留的資格。 準確的說，其實只有莉芮爾一人需要靠這種方法來獲得夢之晶原的合法身份，枯朽者不算是BUG，它本身就是仙境權能認證過的夢見者。 但枯朽者這次的進入，并非合法進入，所以也被暫時歸進了BUG里。 以上，是安格爾通過分析權能之力的信息，得出來的結果。 安格爾其實也很驚訝，仙境權能會用這種方式來補BUG。 不過，考慮到仙境權能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類似狀況了，無論是第一代BUG，還是魔神神念，都是如此。 所以，安格爾也慢慢接受了。 仙境權能畢竟是初生的權柄，如無意外，可能是任何一個世界都不曾存在過的“法則權柄”！ 初生權柄擁有BUG很正常，這也算是“成長”必經的陣痛吧。 不過，有安格爾的托舉，還有它自己不斷修補漏洞、完善規范，最終成型的權柄一定會完美而自洽。 就比如這次的處理方式，安格爾就覺得這個“收集”任務挺好。 沒有直接給，而是用進度卡著門檻。 這樣一來，完全可以在持續觀察莉芮爾的過程中，修正最終的身份授予結果。換言之，如果莉芮爾的威脅性超出預期，只要隱匿某個寶箱，就能卡住他們獲取合法身份的進度，將風險掐滅在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