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4節 我的擂臺

如果是其他世界的人，看到鏡子里的“我”開始說話，就算平日再淡定，估計也會被嚇一跳。 但可惜，鏡中人面對的是兔子女孩。 從出生起，就在白日鏡域生活的鏡中生靈。 面對鏡中人，兔子女孩完全沒有絲毫的驚訝，比起關注那相似的外表，她更關注的是對方口中提到的……擂臺。 她前一秒才覺得這次考驗可能不是擂臺。 下一秒，鏡中人就打臉告訴她，這就是擂臺。 所以，內圈三個白色點位現在已經無疑，全是擂臺…… 兔子女孩在心底默默揣測：難道，殘酷學者喜歡擂臺類的競賽？要不然干嘛全搞擂臺？ 不過這一縷想法也只是在腦海里一閃而過，如今時間緊迫，安格爾還在外面看著自己，可不能因為發散思維而浪費了時間。 兔子女孩看向文字欄。 「“什么叫做你的擂臺？”」 「“我該做什么？”」 兔子女孩想了想，選擇了第一個選項。 “什么叫做你的擂臺？” 鏡中的“她”慵懶的抬起手指，左右搖擺：“不對，不是我的擂臺。而是這里的名字，就叫做‘我的擂臺’。” 兔子女孩一開始還沒懂，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鏡中人是指這座階梯金字塔叫做：我的擂臺。 聽上去像一句主觀的描述，其實是個固有名詞？ “你也可以稱呼這里為‘我擂臺’。”鏡中人停頓了一下，見兔子女孩從思索中回神，才繼續道：“至于你需要做什么？” 她輕輕撩撥了一下腰間兔子玩偶的柔軟長耳朵：“很簡單，你只需要登上擂臺頂端，戰勝最上面的存在，你就算是通過考驗了。” “不過我需要提醒你，登上頂端的過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像是童話故事里，掉進兔子洞里的小女孩，也需要一路過關斬將，才能找到最后的出口。” “懂了嗎？” 簡單來說，就是在登頂過程中，可能會有各種阻道者，戰勝他們才能繼續向前。 兔子女孩按照文字欄的提示，點了點頭。 “很好，那你就去吧。” “希望今日的登臺者，能在擂臺上煥發智慧的新生。” 鏡中人說出這句話后，整個人便慢慢退后到了鏡面深處……一陣光暈閃爍，鏡面變得霧蒙蒙的，再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看到鏡中人的離開，兔子女孩此時還有些懵。 這就走了？ 之前安格爾遇到的那個面具裁判，都好歹將規則介紹完了才走啊。 結果這個鏡中人只是說了要登頂，其他什么也沒說；一路上的考驗是什么類型的考驗？要不要戰斗？還是說戰斗和智慧要結合？ 什么都不講，就直接神隱了？ 默默地嘆了一口氣，兔子女孩一個縱身，跳上了擂臺。 “你聽到鏡中人說的話了嗎？”她一邊尋找著登頂的階梯，一邊低聲自語。 她知道安格爾一定會回自己。 果不其然，話音落下，耳邊便傳來了安格爾的聲音：“聽到了，很符合名字的挑戰。” 兔子女孩：“？？？” 什么叫做符合名字的挑戰？ “你是看到什么了嗎？” 安格爾：“很快你就明白了……你往左邊走，沿著中心擂臺一角右轉。” 兔子女孩雖然疑惑，但也沒有立刻追問，而是按照安格爾指引，來到了一扇石門前。 這是進入階梯金字塔的“石門”。 石門留出一道縫隙，從縫隙里能隱約看到里面似乎有人影，還有明顯的沿著墻壁修建的折行階梯。 雖然還沒有進入石門，但她已然明白，所謂的登頂不是在外面攀爬，而是要從內部往上走。 “這哪是什么擂臺？”兔子女孩低聲嘀咕：“這不就和小珍寶塔一樣，算是爬塔啊。” 一邊吐槽，一邊推開了石門。 然后，她便定住了。 并非“過場動畫”，而是石門內的人影，把她給嚇到了。 那是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只是對方的形象和她有點區別。 “她”坐在一個迷你的沙盤城市上方，這個沙盤城市中有浮夸的雕塑，有飄揚的音樂，還有被幕布遮掩的大劇院…… “她”仿佛把這個充滿藝術氣息的城市，當成了自己的座椅，愜意的坐在上面，腳丫還在上下搖晃。 而“她”的樣子，面容是和兔子女孩一模一樣，但穿著卻是另一種風格。 “她”穿著的原本是一件素色的純白兔子連帽外套，不過此時，這件外套已經變成了一張隨性的畫布。上面潑濺著星星點點的油彩、水墨與金粉，顏色大膽而和諧，仿佛記錄著無數次的創作激情。 帽子上垂下的兩只兔耳，一只有些慵懶地耷拉著，另一只則被系上了一條充當蝴蝶結的精致畫筆，筆尖還帶著未干的靛藍色顏料。 她的臉上、手臂、甚至指甲，都畫著各種“音符”與各種城市涂鴉彩繪，明明是不一樣的風格，但看上去卻并不雜亂，像是一種獨特的裝飾。 整個人看上去就是兔子女孩本人。 但是卻充滿了藝術家的氣質。 兔子女孩乍一見到如此異常打扮的自己，是真的驚呆了。 之前的鏡中人，她完全不在意，可這個藝術家打扮的自己，卻是讓她有一種微妙的怪異感。 像是照鏡子，又不像照鏡子，仿佛隔著某種看不見的時光之壁，在與平行位面的自己對視。 許久后，兔子女孩才從這種震驚中回神。 此時此刻，她也明白了安格爾為何剛才會說“很符合名字的挑戰”。 擂臺雙方，都是兔子女孩。 我碰上了另一個“我”，這不就是“我的擂臺”么？ 她強行將自己的視線從“藝術之我”身上移開，看向周圍。 周圍的布設也很有藝術感，各種與藝術相關的裝飾，將第一層的空間布設的十分亮眼。繪畫、雕塑、音樂、時尚、舞蹈、戲劇……哪怕平日不懂藝術的人，走入這里，都感覺自己好像得到了藝術的熏陶，精神上產生了升華。 不過，比起這些藝術感十足的布設，兔子女孩更關注的，還是那條非常顯眼的折行階梯，它就嵌合在墻面上，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盡頭，那里正是前往二層的入口。 雖然折行階梯很顯眼，好像任何人都可以踏上去。 但它此時卻被一層淡淡波光給籠罩著。 雖然兔子女孩還沒有靠近，但也能猜到，那層波光必然是阻攔人前進的。 按照既往的經歷，想要進入第二層，估計必須要通關第一層的考驗…… 而第一層的守關者，毫無疑問，就是眼前的“藝術之我”。 兔子女孩站在門口，將一層情況盡攬后，低聲道了一句：“我感覺，這層可能是考驗藝術，如果真是藝術類知識……有路易吉的記憶，音樂我還行，但其他的我就不行了。” “如果考驗的是其他的知識，就只能靠你了。” 安格爾：“沒問題。” 兔子女孩輕輕點點頭，邁步朝著前方走去。 當她靠近“藝術之我”的時候，熟悉的“禁言”環節來了，不過文字欄卻并沒有跳出對話選項。 她估計，可能是對方要先說話？ 果不其然，當兔子女孩靠近時，“藝術之我”將視線慢慢投向她，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欣賞一幅畫作一樣，歪著頭細細打量。 片刻后，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空靈的回響：“歡迎來到我的藝術展館……另一個我。” 話音落下，文字欄適時跳出了對話的選擇。 「“你是誰？”」 「“我是誰？”」 很哲學的問題，但兔子女孩一點都不想問。不過既然只有這兩個選項，她還是隨便點了一個。 “你是誰？” “我是你。”明明和兔子女孩是同一種聲線，但她的聲音就是帶著某種空靈感，仿佛空氣都在幫忙回蕩她的輕言細語。 你是我，那我又是誰？ 兔子女孩很想問，但文字欄沒有跳出選項，只能靜默不語。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但其實我也有很多問題。”她環顧著四周：“突然，我就出現了；突然，我被告知了使命。” “明明，我是你。” “可偏偏，祂讓我考驗你。” “這有什么考驗的意義呢？你是我，我也是你，我知道的東西，你也全部知道。你知道的東西，也都在我腦海中。” “這種互相考驗有什么意義，還不如畫一幅畫，聽一場歌劇。” 她仿佛在低語，又仿佛在向誰控訴。 兔子女孩卻是聽得一臉無語：什么叫做我是你，你是我？我才不會想要畫畫，我才不會想要聽歌劇！ “不，你會。”這時，“藝術之我”突然看向了兔子女孩。 兔子女孩：？？？她能讀心？ “我猜你此刻在想，我是不是在讀心？”她表情平靜的搖搖頭：“沒有，你沒有讀心能力，我自然也沒有讀心能力。” “我的一切都源自你，我的思維也是你的思維，所以你不用驚訝。你只要輕輕一皺眉，我就能猜到你在想什么，因為我是你，你是我。” 她停頓了一下，“你剛才的表情很有趣，我猜你剛才內心在吐槽，說自己不會想要畫畫，也不會想要去聽歌劇。” “我說的對嗎？” 兔子女孩看向文字欄，上面有點頭選項。 她立刻選擇了點頭。 不過，就算沒有文字欄的提示，她也會點頭；因為，對方說的全中。 難道，她真的是我？ 在兔子女孩內心凌亂的時候，“藝術之我”緩緩開口：“你說你不會畫畫，那如果是一只可愛又粉嫩的兔子，請求你幫忙給它畫畫，你會畫嗎？” 兔子女孩：……兔子的請求肯定會畫啊！ “你說你不會看歌劇，那如果是兔子演繹的歌劇呢？” 兔子女孩：……這必須看啊，但是你這犯規啊！ “所以，不用否認。我了解你，因為我就是你。”藝術之我淡淡道。 突然，她似乎陷入了某種哲思，低聲呢喃：“但我又不是你，我是你的藝術之面，我只代表了你的藝術。” “這么算的話，我不是完整的你，所以我不是你。那么，我其實可以是獨立的我？” 她整個人顯得有些迷茫。 這是兔子女孩第一次看到出題的守關人，完全陷入自我思緒中的情況。 所以，她或許真的不是提前準備的NPC，而是才剛剛從“我”身上分裂出來的藝術之面？ 兔子女孩趕緊搖搖頭。 她怕自己跟著思考，也會陷入和她如今一樣的虛無。 好在，藝術之我似乎被某種力量提醒了，她從自我沉思中緩緩回神，她看向兔子女孩：“思考的事情，還是之后再說吧。” “按照祂留在我腦海里的規則，我需要對你進行考驗。” “只有通過考驗，你才能從我這里離開……” 她說到這時，輕輕看了兔子女孩一眼：“不過，我感覺你無法通過我的考驗。因為我知道你的一切，你沒辦法贏過我。” 當她說出這番話時，兔子女孩終于看到了文字欄浮現新對話選項。 「“考驗內容是什么？”」 她毫不猶豫點選了它。 “考驗內容是什么？” 藝術之我并未立刻回答，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自己外套上的一片油彩痕跡，仿佛在撫摸一幅無形的畫作，眼神帶著一種沉浸于某種宏大敘事中的迷離。 好一會兒后，才抬起眸，用空靈且輕淡的聲音道： “在揭示考驗之前，我需要先為你解釋此地的規則，這是祂留在我腦海中的既定旋律。” 她停頓了一下，用宛如舞臺上的獨白腔調，輕聲誦念： “此地名為‘我的擂臺’，一座高聳七層的巴別之塔……” “每一層，都封存著你的一個側面，一個源自你記憶的‘切片’。” “譬如我，便是你所有藝術感知凝聚出來的切片，是駐守這第一層的——‘藝術之我’。” 此層，亦為“藝術之層”。 “其上的第二層、第三層……直至那遙不可及的第七層，皆由其他的‘你’鎮守。你必須逐一戰勝所有的‘我’，方能掙脫此地的束縛，為這場自我的朝圣畫上句點。” “而貫穿這七層考驗的唯一內容，皆是一樣——”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提出一個，你自己能回答，但‘我’無法回答的問題。” 請：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