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2節 引子

連拉普拉斯都沒辦法解析，更遑論這一縷魔神神念了。 當然，這并不是說拉普拉斯的解析能力比魔神神念要強，最主要的原因是……拉普拉斯在解析空想煉金的時候，是有本體參與的。 其本體所蘊含的底蘊極其深厚，最為恐怖的是，她本體所能承擔的算力，達到了一種難以想象的地步。 而回聲圖書館的這一縷神念，縱然有殘酷學者的見識，但因為缺少了本尊的實體依托，其算力大減。 在算力的層面上，遠遠比不上拉普拉斯。 而解析一門未明知識，見識很重要，但算力更重要。 拉普拉斯本體的算力都無法解析空想煉金，那這一縷魔神神念更別想了。 所以這么一合計，安格爾發現“空想煉金”還真的非常適合作為封印媒介。 他不是一個糾結的人，沉思了片刻后，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觀察者女士，我能問個問題嗎？”安格爾突然開口。 “當然可以，不過不需要這么鄭重地稱我女士，直接叫我觀察者，或者叫我書妖精都可以。”書妖精轉頭看向安格爾，她一路見證了這位智者連續攻破書精靈的考驗，對他的見識很是認可。自然也很好奇，作為兔子洞的智慧擔當，他會提出什么樣的問題。 “我很好奇一點，在我的認知中，‘知識’都是一套套有條理的東西，比如得有明確的概念、規范的邏輯。我們去找這樣的知識沒問題，但真找到了之后，我們難道要把它的所有概念、所有規范化都厘清，再一股腦全塞給魔神神念，讓祂完整認知一遍嗎？ “當然不是，如果真按照你說的這樣，豈不是直接把答案甩給了祂？這還怎么去封印？”書妖精正經解釋道：“封印魔神神念不需要如此詳盡的知識，你只需要將這個知識相關的引子交給祂，在封印儀陣的執念加成下，祂自然而然會陷入研究之中。” “不過需要注意的是，這個知識的‘引子’必須是真實的，千萬別用假知識去試探。” “作為殘酷學者的一縷神念，祂縱然力量不能和本體相比，但天賦權柄并未消減，任何虛構的知識都是逃不過祂雙眼的。” 換言之，如果他們真的找到一門可用作“封印”的知識，你甚至不用全部講述，只需要將大致概念講出來，都能作為封印之基。 但因為殘酷學者可以看穿知識的真偽，所以，絕對不能是虛構知識，哪怕九真一假都不行。 安格爾了悟的點點頭：“我明白了，多謝觀察者的解釋。” 書妖精不在意的揮揮手，然后目光巡視眾人：“你們還有人對此有疑問嗎？” 見沒有人開口，書妖精道：“既然你們沒有想問了，那我的建議還是剛才那般，你們可以先退出去尋找知識。” “我會盡可能地在這里，幫你們擋住其他想要進入完美模式的挑戰隊伍。” “等待你們的歸來。” 若是以往時候，書妖精可能還會在各個挑戰者小隊中押寶。 但現在，在確認兔子洞是榜首隊伍，且他們有意愿百分百封印魔神神念……在這種情況下，書妖精自然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兔子洞小隊身上。 如今，其他挑戰者隊伍若是進入完美通關模式，那純屬是添亂，真封印了也做不到完美封印。所以，她準備之后用自己的話術，阻攔所有想去完美模式的小隊；如果話術不行……那就只能稍微動用一下權限。 又或者，在挑戰者行進路上，暗地里調高書精靈的挑戰難度…… 總之，書妖精此時已經下定決心，會用盡所有方法去阻攔其他隊伍，等待兔子洞再次開啟挑戰。 安格爾輕輕搖搖頭：“不用，我們現在就進入完美通關模式。” “誒？” “啊？” 前面發出驚訝聲響的是灰瓷與加百列，而后面發出迷惑語氣的則是書妖精。 顯然，無論是自己的隊友，還是觀察者，都對安格爾的決定感覺疑惑。 “你們現在就要去挑戰完美模式？”書妖精表情帶著焦急，“可是，可是你們還沒有找到封印的知識啊，難道你們不打算走完美封印嗎？” “對啊，安格爾先生一定要慎重做決定啊！”就連灰瓷都勸阻了起來。 安格爾輕輕搖頭，正準備開口解釋，這時兔子女孩先一步道：“你決定了？” 安格爾沉吟道：“你說的決定，是指我現在就挑戰完美模式？” 兔子女孩搖搖頭：“不是這個，你應該知道我問的是什么。” 安格爾深深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是的，我決定了。畢竟，這件事不是你提醒我的么？” 若非剛才兔子女孩突然提到“煉金術”，安格爾也不會突然聯想到自己的空想煉金。 所以大概率，兔子女孩在安格爾做決定前，就已經想到了“空想煉金術”。 兔子女孩低著頭，指尖輕輕攥著衣角，好一會兒才小聲道：“你會怪我么？” 安格爾一愣，起初還沒反應過來，她所說的的“責怪”是什么。但看著兔子女孩那小心翼翼的眼神，他恍惚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早想到了空想煉金，卻沒直說，只在聊術法修煉時長時，借著“煉金術”輕輕點破。是顧及這知識是安格爾獨有的，且這種知識毫無疑問是無價的。 如今當安格爾真的決定用它來封印，明明最先提醒的她，卻是反倒不安了。 這種不安感的來源很微妙，也很復雜。 但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兔子女孩是是怕自己這個“隊長”，無形中做了“索取”的姿態，讓安格爾犧牲了自己的獨有知識。 這是一種“責任感”還有“道德感”交織的微妙情緒。 可安格爾其實并不介意。 他也沒有覺得兔子女孩的提醒有什么錯誤，甚至在他的視角里，兔子女孩其實是功臣，找到了解決方法。 最為重要的是，如果安格爾真的因此付出了一門獨有知識，他可能會有芥蒂。但實際上并非如此，“空想煉金”這門知識，他基本可以篤定，魔神神念是絕對不可能解析出來的，這是一門看似普遍，但其實擁有“唯一性”的力量。 既然對方無法解析，那說出來又有什么關系呢？ 而且—— 關于空想煉金，安格爾也沒有真正隱瞞過。無論是在拉普拉斯面前，還是在阿爾伽龍、或者拿坡里等人的面前，他都詳細展示過，并解釋過相關概念。 但這門技術過于高端，沒人能復制，連門檻都摸不到。 所以，安格爾要做的，只是把在這些人面前曾提過的概念，也告知殘酷學者的那一縷魔神神念。 在他看來，這也不算是泄露知識，更不擔心被祂解析出來。 真解析點東西，安格爾說不定還會很開心，畢竟，這一縷魔神神念如今還掌握在他手上。 說不定，還能把祂當成“外置研究工具”，借他山之石，推動自己空想煉金術的發展。 總之，安格爾沒有想那么多，也壓根不在意。 不過這件事倒讓安格爾對兔子女孩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之前，他對兔子女孩的認知，就是喜歡各種兔子形狀的事物，這是小孩子的天真，是對可愛事物的天然偏愛。 如今，安格爾還從她身上看到了更多“孩童式”的特質。 既有那份沒來由的、格外較真的責任感，又藏著直覺式的敏感，對哪怕藏在犄角縫隙的細微不安，都能產生風吹草動般的負罪感。 這么一對比，她和老辣持重的格萊普尼爾，還真的是完全兩個極端。 如果換成格萊普尼爾在這，估計也會暗戳戳的提醒“空想煉金”，但事后絕對不會產生任何不安情緒。 而換成拉普拉斯或者路易吉的話，就不會繞彎提醒，當想到“空想煉金”可以作為封印，那就會直說，同樣也不會有負罪感。 這就是拉普拉斯不同時身所擁有的特質，與性格無關，單獨與年紀所對應的心理狀態相關。 “怪你？”安格爾對著兔子女孩露出陽光微笑，真摯又坦率道：“怪？為什么會責怪你？你的提醒，讓我想到了封印媒介，這是絕對的好事。” “所以，不僅不會怪你，還需要夸贊你！” 安格爾比了個大拇指，笑的露齒，仿佛有光澤在牙面上閃爍：“等出去以后，我在兔子鎮直接造個兔子公園，這是對你的聰明才智，做出的獎賞。” 兔子女孩本來還小心翼翼的躊躇，聽到安格爾那仿佛帶著陽光氣息的清朗聲線時，整個人一頓。 愣愣的抬起頭，便感覺仿佛看到了光。 嗯……真實的光。 安格爾抱起了一只書精靈，書精靈身上自發的光，將他臉上表情照的熠熠生輝，也更加的清晰，看不到一絲作偽。 兔子女孩呆愣了好幾秒，才有些赧然的低下頭，用蚊蠅般的語氣道：“謝謝……安格爾哥哥。” 安格爾嘴角綴笑，輕輕點了點頭。 自從兔子女孩擔起“團長”的擔子后，總想著要夠沉穩、夠有擔當，連帶著面子也看得重了些，后來便很少再叫他“哥哥”。 如今這聲久違的稱呼，倒比任何話都直白。她心里那點“怕越界、怕添麻煩”的不安，總算是真的放下了。 不過，他們這邊的情緒是釋懷了，但灰瓷和書妖精那邊還是一臉的懵。 這是在演哪出戲？ 謎語人滾出回聲圖書館啊！ 灰瓷一邊在內心吐槽，一邊舉起手：“我能詢問一下，你們到底在聊什么？什么‘決定不決定’？” 書妖精也在旁默默點頭，她也好奇。 這時，一旁的加百列卻是幽幽開口：“之前在關卡里總是嘲諷我笨，我現在發現，你才是真正的愚笨。” 灰瓷一愣，轉頭怒目：“你說什么呢？” 加百列嘆氣：“這你都聽不懂嗎？我是說，你笨啊！我都明白團長和安格爾先生的意思了……” 灰瓷本來還想炸毛，聽到后面，它臉上露出懷疑：“你也懂了？” 就我沒懂？ 為啥？ 我是真笨？還是說，加百列是在詐我？ 加百列看出了灰瓷的質疑，它也沒有立刻解釋，而是探出觸毛，將自己的“幻術人偶”放到了灰瓷面前。 幻術人偶那精致的五官，平靜的直視著灰瓷，開口道：“現在你懂了嗎？” 灰瓷：“？？？” 幻術人偶探出手，指了指自己，從腳指到腰，又從腰指到頭：“我啊，我啊！看清楚我是什么啊！” 灰瓷：“你是加百列啊。” 幻術人偶嘆氣：“沒錯，我是加百列，但這具人偶是什么你還記得嗎？” “這不是安格爾先生給你的幻術人偶嗎？可以讓你自由說話，你之前提過啊……你之前還對我說過，在現實里，安格爾先生還用空想煉金術給你制造了一個同樣的幻術人偶，這些我都記得。”灰瓷對自己記憶還是很有信心的，但說完后，它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倒是旁邊的書妖精，似乎捕捉到了關鍵詞。 “空想煉金術？”書妖精猶記得之前，兔子洞的團長突然對安格爾提到了“煉金術”，接著安格爾就陷入了沉思，再之后他便決定立刻去攻略完美通關模式。 難道，與此有關？ 書妖精的低語，反過來驚醒了灰瓷。 這時候灰瓷才幽幽反應過來，它眼睛瞪得滾圓，看看幻術人偶：“空想煉金術？” 幻術人偶點點頭。 灰瓷又轉頭看向兔子女孩：“團長，你們剛才打的啞謎難道是……？” 兔子女孩用肯定的語氣道：“沒錯，空想煉金術。” 灰瓷似乎還不自信，又看向了安格爾。 安格爾卻是沒有看著灰瓷，而是目光看向了書妖精：“我們準備現在就前往封印魔神神念，因為我有一門知識可以用做封印。” 書妖精呆愣抬起頭，語氣微微疑惑：“……空想煉金術？” 安格爾點點頭：“是的，空想煉金術。” (本章完) 1秒：m.dlngdi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