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8節 冰女之思

之后，雪女沒有再和冰女搭話，而是沉迷在享受燭煙中。 至于另一位雪女，從頭至尾壓根就沒理會過冰女。 冰女原本還想詢問一下“獻祭”的話題，但發現沒人理自己后，只能選擇轉身離開。 她一邊朝著粉色小火山的方向走去，一邊思索著剛才那位雪女的話。 “除了那群家伙，其他人都是被獻祭的意識體？” 所以，他們的意識被獻祭到了這里？ 這個答案倒是不意外，畢竟，他們現在身體都換了。顯然就是抽調了意識，塞入到了新身體中。 冰女最好奇的還是，雪女口中的“那群家伙”是誰？ “不說，是因為不能說……”冰女細細琢磨著雪女的這句話。 為何不能說？難道因為不敢說？ 不敢說的原因又會是什么呢？ 難道是害怕以下犯上？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的話，雪女口中的“那群家伙”豈不就是巧克力工廠的領導層？ 可答案真的這么簡單嗎？ 冰女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感覺要長腦子了。 她本身就不是思考型選手，這些東西還是讓柯爾曼，或者看直播的人思索吧…… 冰女搖搖頭，甩掉無關思緒，繼續朝著粉色小火山走去。 與此同時，正在看回播的眾人，自然也聽到了冰女的呢喃。 “你認為‘那群家伙’指的是誰？”路易吉看向安格爾。 安格爾：“答案不是很明顯么？” 雪女明確說過，其他人都是被獻祭進來的意識體，而“那群家伙”除外。 為什么他們會除外？ 答案早就糊臉上了，肯定是因為“那群家伙”本身就和獻祭者合流的啊。 要不然他們憑什么繞過獻祭啊？ 若更進一步的去推測，假設當初獻祭柯爾曼他們的紅衣老者，真的是奉神派的人，那么雪女口中的“那群家伙”，大概率指的也是奉神派的人。 且冰女的推測應該是沒錯的。 那群家伙估計就是工廠的領導層。 一來，雪女不敢說，肯定是擔心觸發雷罰。目前，唯一一個只是嘴上說，都可能觸發的雷罰規則，不就是“以下犯上”嗎？ 二來，獻祭者的組織辛辛苦苦把人獻祭到了工廠，他們的人如果不是領導層，那他們獻祭這些人干嘛？ 總之，這個答案是很明顯的。 甚至，安格爾可以大膽斷言，剛才的那個“老樹人”，估計就是獻祭者組織的人。 它把柯爾曼等員工，完全當成了所有物。 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在他們討論的時候，直播畫面中出現一次特殊變故。 冰女……被雷劈了。 原因是，她沒有進入蒸蜜車間的權限，擅自進入粉色小火山，便觸發了雷罰。 雖然只是“灼痕”級的雷罰，但冰女還是躺在地上久久無法動彈。 劇烈的疼痛，讓一向表情淡漠的冰女，都扭曲了面容。 甚至痛到眼角積蓄淚水。 足可知曉，她此時有多么的痛苦。 冰女現在終于體會到了雷罰之痛……之前她還想，入職前十次雷劈，就觸發“反抗者”身份，是不是有點太小兒科了。 現在想來，什么小兒科？！這種極致的肉體疼痛，只要體會過一次，就不會想要再體會。 哪怕是天生的受虐者，也無法承受這種能讓精神都崩潰的疼。 所以，別說十次。 入職前觸發一次，就會學乖了。 這么一想的話，冰女突然覺得撒旦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多次雷罰，甚至還有崩裂級雷罰，他都沒有崩潰。 雷罰過后沒多久，就開始活蹦亂跳，繼續口胡。 他的心理錨點簡直穩固到不行。 至少冰女認為自己沒有這樣的大心臟。 冰女在地上足足躺了十分鐘，才顫抖著起身……起身后，她立刻扶著小火山的內壁，慢慢退了出去。 如果她繼續執意往前進，又會再次觸發雷罰。 她可沒辦法承受連續雷劈的痛苦。 離開小火山后，冰女直接靠在山腳崖壁下，默默的休息回血。 順便用霜寒之氣修復著出現些微裂痕的鏡面。 是的，直播用的鏡面在這次雷劈中，也出現了裂紋。雖然沒有完全崩壞，但如果繼續亂造的話，估計會散落一地。 霜寒之氣滲入裂紋后凝結成冰晶，暫時將碎裂處“焊”在一起。 雖然目前穩固住了鏡面，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必須要尋找新的替代鏡面了。 冰女一邊嘆氣，一邊將自己剛才被雷劈時的心理活動，通過鏡面傳達給了“直播間”的眾人。 并肯定了撒旦的功績。 入職前的十次雷劈，自撒旦起，前無先例，后也很難再有來者了。 這絕對是獨屬于撒旦的殊榮。 冰女在小火山外待了整整半小時，才有人從火山中走了出來。 抬眼一看，正是柯爾曼！ 柯爾曼也發現了冰女，看著冰女身上那紫紅色的雷痕，立刻明悟：“你被雷劈了？” 冰女無奈點頭，將自己雷劈的經歷，簡單說了一下。 柯爾曼用憐憫的眼神看向冰女：“辛苦你了，本來我是準備去蠟燭屋找你的，結果你先來了……” 柯爾曼之所以慢半小時才出來，是因為蒸蜜車間的上下班時間和其他區域不一樣。 每日地火活躍時，他們上班。 地火回退時，他們才能下班。 因此，他們上下班時間并不固定，但基本也是每天十二小時左右。 “不過，地火就算退了，火工也會把第二天要做的工作全都理出來，大概也需要四、五個小時。” 所以，火工每周想要完成指標，每天也需要工作十六、十七小時，和冰女差不太多。 不得不說，巧克力工廠在對待員工上倒是一視同仁，都是牛馬，都很難超脫。 “撒旦呢？”冰女詢問道。 柯爾曼搖搖頭，他也不知道。 蒸蜜車間和塑形工坊有點相似，每個火工都是獨立的工位，他雖然和撒旦都屬于火工，但并不在一起。 柯爾曼下班后，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撒旦，便準備先出來。 因為他們的“反抗者”身份，可以降低雷罰級別，所以每周目標可以放寬一下，暫時不需要加班。 在柯爾曼想來，撒旦應該也能明白這個意義，所以準備在外面等撒旦出來。 但到現在為止，都沒看到撒旦的影子。 難道，撒旦沒懂雷罰降級的含義？在工位上加班？ 雖然不知道撒旦是什么情況，但他們還是決定在外面先等等。 在等待的過程中，冰女也將之前遇到雪女員工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柯爾曼聽完后，沒有絲毫遲疑，做出了和安格爾相同的判斷。 “獻祭者組織的人，肯定會在工廠掌權，要不然他們不可能放心招人進來。” “即便員工都是待宰羔羊，可成百上千只羊也能頂翻圍欄——所以，獻祭者肯定是工廠權利金字塔中的上位者，用規則與權限，壓制住所有員工。” 這是不需要證據，就能推測出的客觀事實。 “根據你的這個情報，我們基本可以確定五個獻祭者組織的人了。” 冰女：“？？？”五個？哪里來的五個？ 柯爾曼：“五大區域的負責人，必然是當初獻祭我們意識的那個組織的人。” 冰女后知后覺的點點頭。 的確，按照他們的推測，五大區域的負責人，肯定不可能是普通員工，大概率就是那獻祭者組織的人。 “如無意外，從之前那個老樹人的態度來看，它估計也是獻祭者組織的人。”柯爾曼眼里閃過尋思：“雖然不知道它是誰，但我感覺可能是五大區域的某個負責人……” “或許是夢釀地窖的負責人？” 除開蒸蜜車間、塑形工坊外，工廠內就還剩下豆莢圣殿、夢釀地窖以及加冕禮堂。 其中豆莢圣殿負責原料培養，是種植可可豆的地方。且豆莢形狀的建筑太過明顯，那老樹人也不是從豆莢里出來的，所以大概率不是豆莢圣殿的。 夢釀地窖負責熟成發酵，加冕禮堂負責包裝儀式。那群樹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負責包裝的人，結合他們從某個“井”里出來，柯爾曼猜測井下是地窖。 熟成發酵又與時間有關，整個工廠只有沙漏建筑與時間有關聯。 老樹人又是從沙漏建筑中走出來的。 所以，老樹人的身份，在柯爾曼看來，極有可能是夢釀地窖的負責人。 聽完柯爾曼的分析，冰女也認同了這個事實。 同時，也確認了“自己不需要思考”，也是一個客觀事實……她剛才思前想后，還不如柯爾曼一兩句道破真相，甚至還能舉一反三。 “不過，這群人雖然占據了工廠權利金字塔的上位，但他們的好日子快到頭了。”柯爾曼輕聲道。 見冰女露出疑惑的眼神。 柯爾曼輕聲解釋：“因為‘反抗者’出現了。” 反抗者，反的顯然就是工廠的高層。 要不然反抗者反誰？反天反地嗎？ 這么想來，撒旦得到了反抗者的身份，卻是他們的機會。 或許只要推翻了那群家伙，就能找到……出路。 直播畫面在水分身的調節下開始跳轉，很快就到了半小時后。 在這半小時內，蒸蜜車間也有火工出來透氣，他們跑到火山一側的黑灰堆積處，將這些火山灰小心翼翼的撿起來，卷在木質紙皮內，小心翼翼的點燃，深深吸吮，然后一陣迷幻享受后，吐出一口黑煙。 他們的這種行為，倒是和蠟燭屋的員工差不多。 柯爾曼猜測道，無論是火山灰還是燭煙，應該都有某種成癮成分。 如無意外，是獻祭者組織的人在背后作祟，他們制定規則用雷罰控制員工的身體，用上癮物來腐蝕員工的心靈。 身心皆畏，才是他們心中最合格的牛馬。 不過柯爾曼有一點沒想明白。 為何獻祭者組織會掌控這么一個巧克力工廠呢？甚至還獻祭了他人意識，來擔當這里的員工？ “難道，是因為這里生產的巧克力很特殊？” 因為今天是他們入職的第一天，很多事情都是茫然的，柯爾曼只能暫時將疑惑藏在心中。 之后，總會搞明白的。 這時，火山小道里又有凌亂的腳步聲傳來。 五個火工相攜出來，目標直至火山灰，從頭至尾都沒看柯爾曼他們一眼，顯然他們的心智已經被火山灰給控制住了。 這讓冰女想到了之前那兩個雪女。 其中一個雪女從頭至尾都沒理會過自己，或許，那人也是完全沉迷在了心癮中…… 五個火工離開后，撒旦的身影終于出現了。 不過，他現身時的樣子，把柯爾曼、冰女……甚至看直播的安格爾都嚇了一跳。 他殘疾了。 不對，他原本就因為缺失了右手而殘疾了，現在應該說是——又殘疾了。 撒旦的左邊膝蓋以下，消失不見。 現在的撒旦，只有左手與右腿，他撐著一根不知從哪里搞來的拐杖，一蹦一跳的從火山小道里鉆出來。 柯爾曼在驚愣了片刻后，趕緊上前將撒旦扶著。 “你這是怎么回事？”柯爾曼表情驚訝：“你又觸發湮滅級雷罰了？” 撒旦如果觸發的是崩裂雷罰，會自動降級成灼痕雷罰。所以，如今能讓撒旦缺胳膊少腿的雷罰，必然是湮滅雷罰！ 撒旦點點頭：“是觸發了一次。” 還真觸發了？！ 柯爾曼都感覺懵了。 他們不是正常上班了么，怎么撒旦還能觸發湮滅雷罰？ 但很快，柯爾曼發現撒旦就算斷了左腿，他的情緒卻并沒有低落，反倒一臉的興奮。 面對柯爾曼的疑惑，撒旦哼哼怪笑一聲：“雖然老子腿斷了，但這次是真的賺翻了！” 柯爾曼：“？？？” 撒旦似乎很享受被人注目的感覺，微微昂著頭：“等會你們就知道了，現在跟我來！” 撒旦沒有任何負擔的跳到柯爾曼的背上，然后用拐杖指著火山小道，指揮道：“跟著大爺往里走！” 駕—— 咦？怎么不動？ 撒旦低頭看向柯爾曼。 柯爾曼沒好氣的道：“冰女進不去，你沒看冰女也被雷劈了啊？就是剛才想進去，結果違反了規則。” 撒旦看了眼冰女，對方身上的確有灼痕。 他想了想，道：“那我們繞著火山，去它的背面！” 請：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