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7節 以愛之名

見安格爾還一副踟躕和懷疑的樣子，奧拉奧繼續道：“說不定是主人有什么話，想要借著你，對我和艾達尼絲說。” 頓了頓，奧拉奧道：“我祈求你能夠進來看看……我和艾達尼絲都等的太久了。” 說到這時，奧拉奧突然伸出手，覆蓋住胸口，一股股幽紅的氣息從胸口處逸散而出。 “我以我的性命起誓，保證在晴空詩室內，不會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奧拉奧注視著安格爾：“就算，是我誤會了，你無法踏入晴空詩室，我也會保證你的安全。” 艾達尼絲猛地轉頭：“奧拉奧，你！” 奧拉奧后半句話，針對的就是艾達尼絲之前所提的“契約”。哪怕安格爾無法進入晴空詩室，奧拉奧也會保證他的安全。這意味著，如果艾達尼絲真的要對安格爾動手，奧拉奧會站在安格爾這一邊，這兩位在晴空詩室同處萬年的靈，甚至有可能因此而變得針鋒相對。 可以說，奧拉奧的這番起誓，算是誠意十足了。 艾達尼絲強壓住心中的憤怒，看著奧拉奧：“你就這么確定，他一定能帶來奧古斯汀的消息？” 奧拉奧：“我不確定，但至少是一個希望。” 艾達尼絲：“希望？倚賴那不靠譜的奧古斯汀？可笑。” 奧拉奧這回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艾達尼絲都覺得奧拉奧不會回答她時，奧拉奧才用極低極低的聲音道：“……艾達尼絲，我快等不起了。” 艾達尼絲聽到奧拉奧這句話，瞳孔微微一縮，本來她還想要‘據理力爭’，此時也忍住了，而是問道：“你什么意思？” 奧拉奧嘴巴張了張，想說什么，但看著艾達尼絲那質詢的表情，他最終還是輕輕嘆息一聲，搖搖頭：“沒什么。” 艾達尼絲沉思了片刻：“是你體內的能量又出現不平衡了？如果你擔心這個，放心，我會幫助你的。” 奧拉奧搖搖頭：“杯水車薪。” 艾達尼絲滿臉的不信，她認為這就是奧拉奧為了讓安格爾進來，故意的賣慘。 奧拉奧也沒有作解釋，只是淡淡道：“世間的困難千萬種，變數同樣有千萬種，哪怕是同樣的困難，這一次用一種方法解決了，可當下次再遇到時，卻不一定能用上次的辦法解決，因為變數無處不在。” “就像是逆水行舟，外界動力可以作為一時的靠山，可當逆的這水，突然變成滔天巨浪，到時候就算再強大的動力，面對自然的偉力……時間的偉力，也會變成杯水車薪。” “所以，為了不被流逝的時間磨損，為了不讓終焉時刻的提前到來。這一次讓我自己來把握未來，可以嗎？” 艾達尼絲愣住了，她很想詢問，奧拉奧到底怎么樣。但不知為何，她有些問不出口。 過去，艾達尼絲以愛之名，對諾亞后裔進行考驗，一次次的將諾亞后裔給放逐。然后她心安理得的告訴奧拉奧，這些人根本不會成為晴空詩室的‘解套之人’。 奧拉奧沉默以對，艾達尼絲則稍微有些慌張，但很快，她又道：“放心，他們無法解圍，但我可以幫助你。” 一次又一次，艾達尼絲用這個理由說服著奧拉奧，同樣也說服著自己。 到最后，艾達尼絲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說辭。 然而，萬年過去，艾達尼絲已經強大到可以隨時離開晴空詩室，甚至可以借由鏡域，離開地下水道。可奧拉奧，依舊被困在晴空詩室，鏡域所有的出口，都拒絕奧拉奧的出入，只有晴空詩室的進出口打開著。 可就算如此，艾達尼絲還是相信她可以解決奧拉奧的問題，只要給她更多的時間。 但現在，奧拉奧突然說，他快等不起了。 艾達尼絲一開始會覺得奧拉奧在說謊，但回過頭一想，如果他沒有說謊，他說的是真的呢？ 艾達尼絲一想到這種可能，突然有些慌了，她無法想象奧拉奧會消失，無法想象自己的世界少了奧拉奧會變成什么樣。 當慌張從心底升起的時候，那些用“自以為是”所鑄造的墻壁，轟然倒塌。 墻壁的背后，藏著艾達尼絲故意封鎖的理智。 于是，奇葩的情況出現了，慌張之中，理智卻回歸了。 理智告訴艾達尼絲：你、做、錯、了。 奧拉奧給你了你萬年的時間，你也“以愛之名”綁架了奧拉奧萬年的時間，你還想繼續綁架下去嗎？ 奧拉奧在你面前，頭一次露出脆弱的神情，他在求你。 這一次他想要自己來把握未來。 你還要打碎他這唯一的希望嗎？ 當“理智”的質問被艾達尼絲聽進去時，再次面對奧拉奧，艾達尼絲實在無法說出“拒絕”的選項，她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愣愣的看著奧拉奧。 而另一邊，奧拉奧看著突然無聲的艾達尼絲，看著眼神變得無措的艾達尼絲，他笑了起來，用著平日那不著調的語氣道：“怎么越說越悲傷，就算杯水車薪，那也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我就不該現在說。唉，我這嘴就是忍不住。” “不過，艾達尼絲，你既然不吭聲，那我就當默認了。” “我相信你曾經為我做的事，是出自真心。但這一次，我想自己來把握。如果真的把握不了，我能倚靠的，不還是只有你么？” 艾達尼絲看著奧拉奧那笑意盈盈的表情，不知說些什么，她怎會不明白，奧拉奧是故意用這語氣，讓她不要被過往的事情困住。 艾達尼絲撇過頭，冷哼一聲：“隨你。我就看看，你想要的未來，到底存不存在。” 話畢，艾達尼絲直接退后到了數米外的長桌旁坐下，也不再向安格爾等人橫眉冷對，而是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眼前即將發生的一切。 艾達尼絲的這般作為，其實就是一種默認。 奧拉奧見狀，嘴角掛上了笑意。艾達尼絲的執念，他怎會不知。 艾達尼絲在這時愿意放下執念，這在奧拉奧看來，已經實屬不易。 當然，在外人看來，艾達尼絲就是很作。但外人終究只是外人，奧拉奧和艾達尼絲相處萬年，他更加理解艾達尼絲的做法，也愿意包容她的一些頑劣，如今看到艾達尼絲突然“懂事”了些，奧拉奧不會覺得艾達尼絲作，只會有種“小女兒終于長大了”的感慨。 這是一種家人間的包容與理解。 沒有了艾達尼絲的阻攔，奧拉奧回頭看向安格爾：“讓你看笑話了。我的誓言不變，無論是進入晴空詩室，還是在晴空詩室內，我都會保證你的安全。至于晴空詩室外，我的能力有限，無法幫助你們太多，但我相信你們應該有辦法安全離開。或者說，你們直接從晴空詩室里離開，也是可以的。” 奧拉奧的這番話，誠意可謂十足。 之前他們就猜測，晴空詩室內部肯定沒有空間封鎖，所以應該是可以用位面夾道強行離開的。 而奧拉奧直接證實了這件事，甚至明擺著告訴他們，如果他們用位面夾道離開，他會保證他們的安全。 等于說，他們不用擔心后顧之憂了。 而這一切，只是希望安格爾能進來，進入晴空詩室。 這一刻，眾人都看向了安格爾，等待著他的回答。 安格爾在權衡了一下利弊后，最終還是點點頭，答應了奧拉奧的請求。 主要原因還是，安格爾很在意奧拉奧所說的他身上有奧古斯汀所留下的氣息。如果真的進入晴空詩室能夠解決掉這氣息，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不過，安格爾雖然決定跟著黑伯爵和瓦伊一起進入晴空詩室，但他也沒有忘記多克斯和卡艾爾。 他希望奧拉奧也能保證多克斯和卡艾爾的安全。 起碼，如果真的出現危機，他們有時間打開位面夾道離開。 奧拉奧聽到安格爾的話，沉思了片刻，轉頭看向艾達尼絲，似乎想要說什么。 不過，艾達尼絲沒等奧拉奧開口，直接道：“我說了，隨便你，不要問我。如果這個人真的能進入晴空詩室，那份契約也等于破了，再放幾個人進來，也只是打臉擬定契約的那個混蛋。” 艾達尼絲的意思很明晰，如果安格爾能進來，那么她就會允許奧拉奧開后門，打開壁障，讓多克斯和卡艾爾一起進來。 如果安格爾不能進來，那就另說了。 安格爾本來只是希望奧拉奧保證多克斯和卡艾爾的安全，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連他們一起都有機會進來。 安格爾自然是欣喜不已的。多克斯和卡艾爾也很高興，卡艾爾是覺得能親眼看到遺留地的樣子而高興，多克斯則是想著，能不能從里面獲得一些利好。 不過，黑伯爵的情緒就有些復雜了。 明明這里算是諾亞一族的祖宅，最后決定能不能進入的，反而不是他們諾亞一族的人，而是兩個守門的靈。 黑伯爵雖然心情有些糾結，但也沒有說什么。畢竟，他和瓦伊，如果不是蹭了卡艾爾的鑰匙，蹭了安格爾的探索隊，也沒有辦法來到這里，甚至可能連遺留地的存在都不會知道。 所以，他們也沒權利去阻攔卡艾爾和多克斯。 確定了所有人都有機會進入晴空詩室后，接下來，就是進門時間。 黑伯爵和瓦伊先進去，他們在進門的瞬間，能清晰的感覺到一道壁障阻礙他們的前進。 壁障的出現，除了阻礙他們前進外，還讓他們的血脈突然變得沸騰活躍起來。隨著血脈的氣息蔓延出來，壁障上的那股阻礙，立刻消失不見。 黑伯爵和瓦伊毫無波瀾的進入了晴空詩室。 他們倆能進入晴空詩室是沒有爭議的，畢竟是諾亞血脈。 隨著他們的進入，接下來便輪到了安格爾。 安格爾能不能進入，關系著奧拉奧所期待的“未來”，關系著艾達尼絲曾經建立的自信，同時也關系著多克斯和卡艾爾能不能跟著蹭進晴空詩室。 所以，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安格爾。 在有壁障的情況下，安格爾能踏入晴空詩室嗎？還是說，他最終會被晴空詩室排除在外？奧拉奧的幻想，終會化為泡影？ 在眾人的注視下，安格爾朝著晴空詩室的大門走去。 比起其他人的緊張，安格爾自己倒是很平靜，能不能進去都無所謂。當然，最好還是能進去，這樣的話，說不定就能讓奧古斯汀留下的氣息消散？ 不過，他身上真的有奧古斯汀留下的氣息嗎？安格爾其實還有點懷疑。 帶著無所謂的心情，安格爾很快就走到了晴空詩室的大門前。 和之前黑伯爵與瓦伊一樣，安格爾在遇到壁障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不過，此前黑伯爵和瓦伊是靠著沸騰的血脈，消融了壁障。而安格爾很清楚自己沒有諾亞血脈，面對這個壁障，不靠血脈難道還有其他方法進入？ 在安格爾思索間，卻是沒有發現，壁障已經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 等到安格爾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晴空詩室里。 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安格爾……其中，尤以奧拉奧最是驚喜，他嘴里反復的念叨著：“我就說肯定可以，肯定可以的……” 黑伯爵這時也飛到安格爾身邊，用疑惑的語氣問道：“你……你是怎么進來的？” 安格爾還有些沒緩過神，遲疑了片刻，才搖搖頭一臉茫然的道：“我也不知道。”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震驚的時候，一道咔咔的聲響，突然從晴空詩室的深處傳來。 眾人回首看去，只見黑暗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道人影輪廓。 晴空詩室還有第三個人？ 在安格爾疑惑的時候，人影終于從黑暗地帶，走入了光照內。 眾人這才發現，來者并不是一個真人，而是一個雙手捧著大量書冊的煉金傀儡。 樣式和在西西亞那里遇到的煉金傀儡差不多。 安格爾以為這只是晴空詩室的一個普通傀儡，卻是沒有發現，奧拉奧和艾達尼絲都用驚愕的眼神看著這個傀儡。 他們當然知道詩室里有煉金傀儡，這些傀儡曾經是詩室的侍應，在詩室開放的那一小段時光中，接待外來客人。但是，這些傀儡自從奧古斯汀與瑪格麗特離開之后，便被放進了倉庫，再也沒有動過了。 而此時，萬年沒有動彈的煉金傀儡居然重新出現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