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六章 世外桃源
春末夏初，該開的花大部分都已經開過了，山間田野中也是一片墨綠，李休與裴寂騎著馬走在山間的小路上，兩人身上都穿著獵裝，身上也背著弓箭，一副外出打獵的模樣，只不過現在已經過了打獵的時節，兩人也沒有任何的收獲，馬背上都是光禿禿的。
“裴公真是懂得享受，這么大的一片山林，竟然全都是你的獵場！”李休一邊走一邊欣賞著周圍的景色，這時也滿臉贊嘆的道，雖然表面是打獵，但兩人卻連馬上的弓都沒有摘下來，神情也十分的悠閑，看起來更像是在野外春游。
李淵的葬禮已經結束了，長安也慢慢的恢復了往日的生活，連朝堂上也都不再提與李淵有關的事，似乎那位太上皇已經被埋進了歷史之中，唯獨平陽公主偶爾還有些傷感。今天李休也應當日與裴寂的約定，來到裴寂的南山別院獵場打獵。
“我老了，能活一天就少一天，有些以前沒來得及享受的，現在自然要補上，所以這兩年我把周圍的山林又買下來不少，一來可以留下來給兒孫們，二來周圍生活的人少了，也就更加的安靜，我現在也是越來越喜歡這種清靜的生活了！”裴寂這時也是笑道。
“裴公不說這里有猛虎嗎，可是現在就咱們兩個人，連護衛都沒有帶，萬一真有猛虎跳出來，恐怕咱們兩個連逃都逃不掉？”李休這時笑著問道，雖然嘴上擔心，但他臉上卻沒有絲毫擔心的樣子。
“呵呵，的確是有一頭猛虎，不過就在一個月前，已經被人射死了，而且這個獵場本來就是供我這樣的老年人游樂之用，所以獵場之前就被家里的部曲清理過幾遍，那頭猛虎估計也是從外面的山里跑進來的，而且一山不容二虎，所以短時間內，這片獵場應該不可能再有第二頭老虎了！”裴寂再次笑呵呵的回答道。
“被人射死了？”李休卻是十分敏銳的感覺到裴寂話中似乎隱瞞了什么，因為他只是說被人射死，卻沒說這個人是誰，如果是他家的護衛或部曲的話，他也不會刻意隱瞞，難道說……
看到李休沉思的樣子，只見裴寂這時哈哈一笑，隨后就一拍馬走到前面，李休看到這里也有些不解，只得拍馬跟上，結果只見裴寂沿著這條山道走了好久，最后干脆棄馬而行，因為前面的道路已經不再適合騎馬。
就這樣穿著山林又向前走了好一會兒，最后竟然來到一座山壁前，道路也在這里被中斷，似乎前方已經無路，不過這時只見裴寂撥開山壁下的一叢灌木，竟然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口，隨后他第一個鉆進去，并且示意李休跟上。
山洞里有準備好的火把，裴寂進去后點燃火把，然后在前面引路，李休也在后面跟著，這個山洞的洞口很小，但往里走上幾步，就會變得豁然開朗起來，而且山洞里有風，看樣子前面應該有出口。
果然，李休他們在山洞中大概走了百米左右，前面就出現了出口，當他與裴寂一起走出山洞時，卻發現這里竟然是個封閉的小山谷，四周全都是陡峭的山崖，有一條小瀑布從山頂流下，在山谷中形成一個小水潭，而在水潭的旁邊，卻還建著一座精致的小木屋，旁邊似乎還有炊煙升起，微風中似乎還帶著一股飯菜的香味。
“這……好一個世外桃源！”李休看著這個雖然不大，但卻雅致異常的山谷，當下也不由得連聲贊嘆的道，這里簡直就是個休身養性的圣地，有山有水還有瀑布，之前他做夢也想不到會有這種地方。
“哈哈，世外桃源稱不上，只不過是一處無人知曉的藏身之處罷了！”裴寂這時卻是無奈的苦笑一聲，隨后就邁步向水潭旁邊的小屋走去。
李休之前其實也早有猜測，這時聽到裴寂的話也并不驚訝，當下邁步與裴寂一起來到木屋前，結果剛到這里，就只見從屋后轉出一個人，當看到他們時，也是高聲笑道：“裴監、駙馬，你們可真有口福，朕的小魚馬上就要炸好了，稍等片刻！”
看到眼前的李淵，李休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還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雖然眼前的人的確是李淵，可是只見他現在一身青衣，胸前還圍著一件做飯用的圍裙，手中還拿著一把做菜用的笊籬，全身都帶著一股油腥氣，絲毫沒有當初那個太上皇的架子。
“太上皇您這是……”李休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隨后就有些不解的道，不過除了穿著打扮外，李淵現在倒是紅光滿面，絲毫沒有幾個月前的病容，甚至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如果不是李休親眼看到那個假李淵已經死了，甚至會懷疑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李淵？
“哈哈，山谷中只有我一個人，平時自然也要自己做飯，剛巧今天在水潭里網了不小的小魚，別看這些魚小，但卻十分的鮮美，我收拾了一上午才收拾干凈。”李淵看到李休不敢相信的模樣，當下也是大笑一聲道，不過說到這里時，他忽然臉色一變，當下一拍大腿道，“不好，油鍋已經熱了，油溫太高可就要把魚炸焦了！”
李淵說完轉身就往屋后跑，這讓李休又是一陣目瞪口呆，相比之下，裴寂倒是顯得十分從容，當下拉著呆愣的李休跟著李淵來到屋后，結果只見這里有個小廚房，堂堂開國之君的李淵這時卻沒有半分帝王的樣子，正在手忙腳亂的正在炸一種手指長的小魚，上面裹著調好的面糊，剛一下油鍋，就立刻傳出一股誘人的香味。
“陛下，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裴寂似乎對這里熟門熟路，只見他這時挽起袖子走進廚房笑著問道。
“鍋里的蒸餅已經好了，你把它們起出來吧，另外駙馬也別閑著，那邊有菜和雞蛋，你做個雞蛋湯來下飯！”李淵倒是不客氣，直接把李休也吩咐進來干活。
眼前的景象雖然讓人有些無法接受，不過李休畢竟不是一般人，當下也是答應一聲進到廚房幫助，這個廚房雖然不大，但里面卻是菜肉俱全，而且還有幾個煤球爐子可以做飯，李休拿過一口鐵鍋放在火上，倒進水煮沸，旁邊的青菜也切好下鍋，勾好的面糊也倒進去，然后加進各種調料，特別是鹽和醋是最重要的，最后又閃進去兩個雞蛋，一鍋青菜雞蛋湯就做好了。
等到李休將三碗雞蛋湯盛好，那邊李淵也已經炸好了魚，然后盛進一個大瓷盆里端到外面的桌子上，裴寂這時也將蒸餅，其實也就是大白饅頭放到竹筐里，然后幫著李休把雞蛋湯端到外面的桌子上。
“坐坐坐，朕今天早上就開始網魚，連早飯都沒吃，為的就是吃這頓炸的小魚，特別是用剛蒸出來的蒸餅夾上，簡直讓人胃口大開啊！”李淵這時拿出三雙筷子，然后招呼李休和裴寂坐下陪自己一起吃飯道。
“陛下可真有閑情逸致，這個水潭里的水質清澈，里面的小魚雖然長不大，但卻肉質鮮美，以前我嫌麻煩也很少吃，今天跟著陛下倒是有口福了！”裴寂這時坐下來笑道，說完夾起條炸好的小魚塞到嘴里，邊吃邊連聲夸贊。
“裴監你這里的確是個好地方，朕都有些不想走了！”只見李淵這時掰開饅頭，然后夾了幾條炸魚塞到中間，這才合起來放在嘴邊咬了一大口，隨后又招呼李休道，“駙馬你也別看著，快來嘗嘗朕的手藝如何？”
李休對這種炸的小魚也并不陌生，前世小時候家里條件差，難得吃上一回肉，偶爾在河水干枯時，家里捉一些小魚小蝦，收拾干凈了裹上面糊放在油里炸一下，吃起來十分的解饞，不過等到他長大家里條件好轉，就很少吃這種小魚蝦了，主要是處理起來麻煩，而且賣的人也少。
當下李休也和李淵一樣，拿起饅頭夾了幾條小魚，然后張大嘴一口咬下去，結果里面的小魚焦中帶嫩，魚香味十足，就著白饅頭讓人胃口大開，而且這時也的確到午飯的時間了，所以李休也沒客氣，一連吃了兩個饅頭，又喝光了自己的雞蛋湯才感覺飽了。
“駙馬，朕炸的魚可還合胃口？”李淵看到李休吃的這么香，當下也不由得笑著問道。
“好吃，好久沒有吃過這么香的飯了！”李休這時也真心的夸贊道，雖然這頓飯十分簡單，遠不如他平時吃的豐盛，但在這山谷之中卻充滿了野趣，讓人是胃口大開。
“哈哈，你喜歡就好，不過這里的魚著實太小了點，朕聽說海中有種大魚，甚至比一般的房屋還大，莊子逍遙游中的鯤就是指此魚，只是不知道此魚的味道如何？”李淵聽到李休的回答先是大笑一聲，隨后就意有所指的再次道。
“太上皇所說的魚應該是鯨魚，此魚肉可食，油可制蠟，皮可制甲，可以說全身都是寶，不過太上皇倒也不用著急，三個月后，您肯定可以在海上品嘗此魚！”李休這時笑了笑，隨后這才開口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