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章 利與弊
天花是一種烈性傳染病，發病快，三五天就會出現明顯的癥狀，致死率極高，特別是在古代這種醫療條件極其落后的情況下，得了天花雖然不能說必死無疑，但也幾乎是撞運氣，能活下來一半就已經是老天開恩了。
也正是因為天花的種種特性，所以侯君集才將它選中做為武器使用，反正當年李休已經搞出了種牛痘之法，使得大唐百姓可以種上牛痘，特別是軍中的將士，更是優先種牛痘，根本不怕天花，這也讓侯君集有了使用天花的條件，結果一戰而滅吐谷渾。
不過天花用于戰爭雖然有奇效，但是在道義上去有所虧欠，畢竟天花可不分平民還是軍隊，染上之后就是九死一生，據馬爺說，侯君集把天花扔進吐谷渾的一些城市后，整個城市的百姓都染上天花，最后變成一片鬼域，整個吐谷渾的人口也急驟下降，而且天花依然在吐谷渾境內蔓延，天知道什么時候會結束？
兩儀殿內，李世民面色復雜的看著手上的捷報，神情時而激動時而陰沉，顯得十分的糾結，除了他之外，長孫無忌也在殿中，不過他這時卻是低頭不語，似乎也在沉思著什么？
過了好一會兒，只見李世民這才將手中的捷報放下來，然后扭頭向長孫無忌問道：“無忌，對這件事你怎么看？”
“封鎖消息，絕不能讓這件事傳出去，否則會影響到我大唐的顏面！”長孫無忌這時猛然抬頭道，身為大國，有些事情可以做，但卻絕不可以說出去，畢竟大國的顏面還是要的，否則光靠武力是不足以服眾的。
“和我想的一樣，其實我在剛接到消息時，就已經讓馬三寶的飛奴司去封鎖消息了，只不這侯君集的膽子實在太大了，竟然這么大大咧咧的把捷報送到長安來，而且在西南用兵時，也是毫不遮掩，恐怕現在他用天花攻打吐谷渾的事已經傳出去了！”李世民說到最后時，也不由得露出頭疼的表情，侯君集是他的愛將，但這次卻給他惹來的大麻煩。
“無妨，只要陛下封鎖了消息，哪怕那些知情的人，日后也不敢再議論這件事，而且咱們還可以說是吐谷渾自己爆發了天花，侯君集他們的大軍只不過是進入吐谷渾救治當地的百姓，只要朝廷咬死了這件事，那怕假的也成真的了！”長孫無忌卻是十分自信的道。
若是李休在這里聽到長孫無忌的話，恐怕會拍案叫絕，因為長孫無忌的作風簡直與后世的霸主美國一模一樣，說你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那你就是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哪怕后來只找到一瓶子疑似洗衣粉一樣的東西，也可以說這是生化武器，這就是霸主的實力，而現在大唐就是這個時代的霸主。
李世民聽到長孫無忌的話也是贊同的點了點頭，他們兩人一起長大，節操自然是半斤對八兩，不過緊接著他又皺起眉頭道：“只不過我現在卻不知道該如何處置侯君集，他立下這么大的功勞，處罰他肯定不行，但若是獎賞他，我又擔心其它的將領也會向他學，日后打仗時直接用天花，一次兩次也就罷了，若是次數多了，恐怕我們再遮掩也沒用啊！”
長孫無忌這時也看出了李世民的糾結，大唐的軍隊不怕染上天花，換句話說，天花絕對是一個十分犀利的武器，甚至比火藥還好用，可是李世民也擔心軍中的將領濫用天花，畢竟萬事萬物有利必有弊，一來天花不容易掌控，二來若是長期的依賴天花，甚至還會造成大唐軍隊的戰斗力下降，這可不是李世民想要看到的。
“陛下所言極是，侯君集雖然立下滅國之功，但他擅自調兵攻入別國，本來就已經犯了軍法，再加上天花的使用也給朝廷帶來不小的麻煩，因此臣以為他非但無功，反而還有過，另外天花也絕不可再用！”長孫無忌這時立刻建議道。
“侯君集的確有些莽撞了，不過若說他有過無功卻有些過了，頂多只能說是功過相抵，至于天花……”李世民還是不忍心處罰侯君集，而且說到天花時，他臉上也露出不舍的表情，他是武將出身，自然明白天花在戰場上的作用，吐谷渾那么強大，卻在兩個月內被天花滅國，若是讓他直接下令舍棄不用，他也實在感到不舍。
長孫無忌可算是世上最了解李世民的人，這時自然也猜到他的想法，當下也無奈的嘆息一聲接著道：“陛下，侯君集可以不罰，但絕不可賞，否則會讓其它將領以他為榜樣，至于天花，能不用還是不用的好，畢竟我大唐的兵鋒之盛，天下間少的對手，何必用這種有傷天和的手段？”
“好吧，就依無忌你的意思，我會給侯君集發一道訓斥的詔書，打一打他的氣焰，至于天花暫時還沒有使用的必要，我也會通知軍中的將領的！”李世民這時點了點頭道。
“陛下英明！”長孫無忌當即向李世民行禮道，不過他也知道，對于天花李世民并沒有說完全不用，如果日后對外用兵不順時，也不排除再次使用天花。
與此同時，李休和馬爺也在討論著天花的事，對于天花在戰爭中的使用，李休雖然不排斥，但也并不支持，相比之下，馬爺卻是十分的排斥。
“若是軍中武將人人都用天花與敵人作戰，恐怕最后根本用不著戰場廝殺，短短幾天就能讓軍心崩潰，到時根本不是打仗，而是一邊倒的屠殺，這對我大唐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甚至長此以往，只會讓我大唐的軍隊戰斗力下降，若是忽然有一天，敵人也不怕天花了，到時我大唐又該如何對敵？”馬爺說到最后時，也露出一種憤慨的表情道。
馬爺家中世代為將，算是最正統的武將出身，因此他對使用天花這種投機取巧的手段十分不齒，而且他目光長遠，看出若是軍中都用這種取巧的手段，會大大削弱軍隊真正的戰斗力，甚至從而動搖大唐的根基，畢竟大唐之所以能夠走到這一步，全都靠雄霸天下的軍隊打出來的，所以他才會堅決反對。
“馬叔您說的不錯，不過萬事沒有絕對，如果日后我大唐出兵，遇到一些難啃的骨頭，我倒是不介意讓大軍再使用天花，其實天花和火藥一樣，都是軍中的利器，當然要合理運用，軍隊也不能因此松懈。”李休這時也發表自己的意見道，他的想法幾乎與李世民有著驚人的一致，事實上他和李世民之所以能夠聊得來，就是因為兩人的觀點經常不謀而合。
“我敢打賭，陛下肯定和你想的幾乎一樣，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不會讓軍中將領都爭相使用這種取巧的辦法。”馬爺聽到李休的話卻是無奈的嘆息一聲道，之前李世民讓他封鎖消息時，他就猜到了對方的心思。
“哈哈，世間法無定法，只要能夠達成目的，倒也不用拘泥于手段。”李休這時也是大笑一聲道，以他對李世民的了解，也能猜到對方肯定不舍得放棄天花這么犀利的手段。
“其實認真的想一想，咱們大唐周圍也沒什么太強大的勢力了，恐怕也只有東北的高句麗，才值得咱們大唐用這種取巧的手段，不過也不一定，畢竟還有火藥，以高句麗現的實力，恐怕也用不上天花！”馬爺這時若有所思的道。高句麗這些年內部也有點亂，實力衰退的很厲害，之前竟然被新羅和百濟聯敗，現在更是主動向大唐稱臣，因此馬爺才有這樣的自信。
李休對高句麗可不像馬爺那么樂觀，畢竟歷史上李世民兩次出兵也沒滅掉對方，不過現在大唐有了火藥和天花，他不相信高句麗還能像原來歷史上那樣擋住大唐的兵鋒。
“對了馬叔，聽說巴赫拉率領的波斯使團已經回去了，米西亞那支使團現在怎么樣了？”李休這時忽然想到波斯的事，于是開口問道，上次米西亞從他這里離開后，他也沒太關注對方，所以對他們的事也不太清楚。
“巴赫拉的波斯使團的確回去了，陛下也送給他們一批武器鎧甲等物資，而且他們還是從海路走的，因為這些物資從陸路走實在不方便，至于米西亞那支波斯使團，聽說也要回去了，至于何時動身還沒有確定。”馬爺這時想了想回答道。
聽到這里，李休也是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米西亞是否聽進了自己的話，不過他也懶得再管了，然后又和馬爺聊了一些閑話，除了家事之外，還有一些長安的趣聞。
不過聊到最后時，馬爺卻忽然想到一件事，當下臉色凝重的道：“你還記得上次我和你提過的頡利之死的事嗎？”
“當然記得，馬叔您不是說頡利的死和突利有關嗎？”李休聽到這里也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道。
“嘿嘿，這件事已經查清楚了，突利是被人陷害的！”馬爺這時卻忽然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