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燕軍給他準備的小驚喜
何為亂世蟲?
典籍上的記載是:生於天道夾縫之中,因七法交織而生,可亂世間法。
說人話就是:這種蟲子最大的作用就是“攪亂天道七法”,最正確的用途就在陣道上。
陣道是一臺精密的“借力儀器”,借天道偉力而實現凡人不可達之目標。
陣道的天道法則、各種規則,嚴苛至極。
若有亂世蟲出現,陣道必現缺口!
真正的大周天陣道,它能否亂之,姑且不論,林小蘇目前能施展的“大周天小陣”或者叫“偽大周天陣”,這亂世蟲肯定是可以開啟缺口的。
最要命的是,這青銅盒中裝的是一隻母蟲。
只要釋放,接觸到天道七法,它就會不斷衍生,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千千萬……
林小蘇後背,隱有涼意。
幸好提前佈局,提前來到敵軍軍營,精準選擇這位役獸師,要不然,縱然自己悄無聲息地佈下“大周天小殺陣”,這著關鍵的變數,依然有可能會導致功敗垂成。
對方佈置的“小驚喜”就只有這個嗎?
並不止!
林小蘇從這位役獸師即奴的識海中,得到了最終的答案。
即奴的使命,就是破解雪衣侯的陣道。
他並不是以要雪衣侯項上人頭的。
真正要他人頭的,另有其人。
此人名濟凡,是個和尚,出自佛道當世三大殿堂之一的“普濟寺”。
他就在另一座被銀甲保護的帳蓬中。
林小蘇的感應力越過他與那個和尚中的數百軍人,到達那座賬蓬,他感應到了此和尚的戰力,該當是執道一境之巔。
這樣的戰力,當然是此刻林小蘇的勁敵。
但是,憑這樣的戰力,就能確保摘下他的腦袋?
林小蘇有幾分納悶。
即奴役獸師,識海中也沒有這個和尚具體的戰鬥法門,他也無從得知其具體的殺戮絕招,只知道燕國統帥燕荒極為器重這個和尚,似乎非常確信,只要濟凡出手,必定可以殺掉蘇林,無論蘇林前期有何種戰果,都不會發生意外。
那麼,他究竟有何倚仗?
林小蘇坐在窗臺邊,乾枯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光潔的青木茶幾,一時百思不得其解。
仿照眼前的奪舍,直接奪舍這位濟凡行不行?
這是不可能的事。
佛門雖然在林小蘇的字典中,沒幾個正面形象,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佛門高僧的元神大多強大得很。
林小蘇離開了原始肉身,離開了七法同在的輪海,單憑一尊元神,可對付不了這位執道,盲目行動,萬一這尊元神被對方以佛法鎖住,反向探測,那麻煩就大了——他絕不懷疑,佛道在元神領域的造詣。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
夜也一點一點撕裂。
重新露出了北國的陽光。
陽光穿透雲霧,灑落折雲臺。
空中狂風呼嘯,臺上大旗招展。
最上方的大旗,凌天而立,黑底龍章,大荒軍旗。
而軍旗之下,一人仰面遙望群山,他的臉上,半寸胡須根根如鐵,他的身上,一套血色盔甲,宛若血龍盤旋。
他,就是三軍統帥血龍將軍。
往日的血龍,在戰場之上,殺千萬人而風輕雲淡,但今日的血龍,有幾分激動。
因為狂狼向他匯報,有一人今日會來折雲臺。
這個人,是救他出天牢最關鍵的那個人。
這個人,是向陛下進言,讓他血龍重回折雲臺的人。
這個人,還是短短半年時間,演繹從心閣到朝堂高官之變的,史上最傳奇的侯爺:雪衣侯。
空中雲捲雲飛。
三條人影踏空而至。
左右兩側,俱是國色天香之美女,中間一人,帥氣俊逸身著雪衣。
正是林小蘇,胡姬和青鶯到了。
血龍一步踏出,躬身行禮:“參見侯爺!”
他是三品軍職。
林小蘇是三品文職,外加侯爺。
不管是官職,還是爵位,亦或是昔日的恩情。
林小蘇都足以受他這一大禮。
但林小蘇腳下一動,虛空落在他面前,手輕輕一抬,托住他的雙臂:“血元帥無需大禮,本侯今日前來,只是作為元帥之軍師,為我大軍謀一制敵之策。”
折雲臺上的各路將領全都大喜。
血龍哈哈一笑:“侯爺下江南之時,已將兵道精髓層層演繹,張滔視若兵道聖師也,今日入我折雲臺,三十萬大軍有福也!侯爺請入帥賬!”
“元帥請!”
一行人進入大帳。
帳中,大旗旗桿立於正中,下方是一幅巨幅地圖,大旗所插的位置,正是地圖所顯示的位置,大旗一展,地圖似乎活了過來,他們人在帥帳,卻似是身在曠野。
張滔向林小蘇全面匯報……
兩方人數總體持平,俱是三十萬上下,但以戰力論,對方遠勝。
因為對方乃是燕國最強的軍團之一血火軍團。
去年年前大戰開戰之初,這邊的軍隊算是見識到了何為燕軍最強。
那不死不休的戰鬥意志……
那人人俱在窺天之上的修為戰力……
那高度強化的戰刀、戰矛加戰甲……
就差那麼一點點,就攻破了折雲臺。
那一戰,血龍將軍都受了傷,底下將士死傷七萬有餘。
如果不是戰事實是兇險,以血龍百戰沙場從不先退的慣例,是斷然不可能向陛下求援的。
自從鎮天戰隊參戰之後,總算穩住了局面。
而後來,燕國那邊爆出了燕國國君的醜聞,對方士氣大挫,戰局才漸漸變得輕松……
張滔說到這裡,血龍補了一句:“打擊對方士氣,張滔居功至偉,那首流傳全軍的歌謠,就是他親手編的歌詞,親自安排人傳入燕軍軍營的。”
林小蘇笑了:“燕國國君心門種,邊關血戰為了誰……是這首嗎?”
整個帥帳的人都笑了:“正是!”
血龍道:“此歌一經流傳,燕國士氣一落千丈,若不是這連番操作,昨日侯爺召喚鎮天戰隊,恐怕我等還無法抽出人手策應侯爺。”
張滔很不好意思:“元帥莫要如此稱贊,末將也是在下江南之時,跟隨侯爺學到了一點點兵法皮毛,全是侯爺的教導,這首歌能快速流傳,最根本的原因也是因為其曲調絕妙之至,此曲調亦是借用了侯爺的《春江花月夜》。”
林小蘇拍拍他的肩頭:“兵到高層,萬物俱可用之,張將軍是深得兵道之精髓也!”
張滔真正開心了。
正如他當日所說的……
古隨心說他兵道學到了家,他不覺得開心,惟有蘇大人說他學到了家,他才真的開心。
今日,昔日的蘇大人,今日的侯爺表揚他深得兵道精髓,這是權威認證啊。
林小蘇道:“過去的戰爭,兄弟們辛苦了!從今日開始,本侯來到邊關,確定一個戰爭方略……”
全場鴉雀無聲。
林小蘇立於大旗之下,作出部署安排……
燕軍大營中,“乾枯版”林小蘇坐於窗前,細細揣摩著記載於即奴識海中的役獸法門。
役獸之法,其實跟次神術有相通之處,都是意識入侵,連通操控人與異獸的識海,達到役獸的目的。
理論上,他得到這“毫無保留”的役獸法門,應該可以學會役獸術。
但是,比較操蛋的事情是:這役獸術的施行是有門檻的。
門檻就是血脈。
役獸師體質特殊,他們的血脈是先祖一脈相傳的獸神血脈,以這種體質連通異獸,才能瞬間連線億萬異獸,沒有這特殊的血脈,役獸術終究似是而非,充其量只能連線幾頭、十幾頭,遠遠達不到一經役獸,億萬只齊動的目的。
正因為如此,其實役獸師,即便是役獸門也是不多的。
絕大多數役獸門人,本身不具備役獸的資格,走的是另一條路——借異獸強化自身的修行路。
這麼說來,這具身體,貌似也還有些價值,若是以這具身體役獸,那也是一著奇兵。
唯一遺憾的是,這具身體實在是太醜了些,還太老。
突然,外面傳來敲門聲:“即大師,統帥有請!”
林小蘇慢慢走到門邊,開啟帳蓬門,外面是三名銀甲人。
“去帥賬麼?”林小蘇的聲音,依照最習慣的聲線發出,跟往日的即奴同樣的聲音,陰森而又低沉。
“是!”
林小蘇慢慢抬步,走向帥賬。
即奴的步態,他透過時空回溯早已看過很多遍,此刻施展出來,沒有絲毫異樣。
眾人絕不設防的情況下,他進了帥賬。
這帥賬,比大荒那邊的帥帳大很多,但是卻只有五個人。
上方主座之上,一個全身連頭發梢都精氣彌漫的漢子坐於正中,赤紅面龐,滿臉絡腮胡,眼睛兇光閃爍,正是燕國血火軍團元帥燕荒。
燕荒坐下左側第一人,赫然是那個和尚濟凡。
右側,就是留給他的。
林小蘇坐將下來,一個軍姬送上茶水。
燕荒手輕輕一揮,軍姬退出大賬。
大賬中至此只剩下四人,加林小蘇,五個。
林小蘇心頭波瀾微動,這間大帳如此之大,正常情況下,足以容納上百人。
往日統帥議事,也的確是上百人同在的,他在即奴元神印記中見得多了,但今日,卻只有五人。
人越少,事兒越大。
燕荒開口:“兩位大師,本帥剛剛接到對面傳來的情報,雪衣侯蘇林,已到軍中!”
那個濟凡大師,霍然抬頭,他的眼中,精光縷縷,這一刻的他,不再像一個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