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陪古隨心萬里追蹤
林小蘇站起身,輕輕一笑:“那就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林小蘇腳下黑白雙色一綻放,一步踏向虛空。
下一刻,人影全無。
胡姬眼中一派溫馨。
這是陰陽步。
她首創……哦,也不是,是他從她這裡學的。
學習的過程,就是她跟他結緣的過程。
這個小壞蛋,一舉一動都在撩她啊,總在提醒她莫要忘記她跟他的那一段神交……
也恰恰是這種提醒,讓胡姬心中的那股子浪潮,一直在翻湧,而捨不得斬之。
陰陽步下,林小蘇落在族主峰。
扶風在樹下抬頭,扶雅也抬頭,多少有點吃驚地看著他。
林小蘇落在她們面前,臉上有淡淡的微笑,這幅風姿……
扶風暗暗吸了口氣,真不怪七妹淪陷啊,這貨怕是不能在青丘多呆了,再呆上幾天,二妹怕是也得丟……
“你千萬別告訴我,你在胡姬那邊一天一夜,就學了她的陰陽步。”扶風開口了。
林小蘇笑了:“怎麼可能?我很早就會陰陽步了!大姐,族主和夫人沒閉關吧?”
“沒有,在裡面呢!”扶風指指最上方的一座大洞。
“我去見見他們。”
“……”扶風略略猶豫:“有話好好說,別起爭執。”
“放心,等我出來的時候,你爹孃肯定喜笑顏開。”林小蘇一步而入上方的山洞。
山洞中,只有兩人。
沒有侍從,沒有長老,就只有兩人。
林小蘇踏步而入,兩人目光同時睜開。
帶著強烈的希翼。
也帶幾許夢幻般的期待。
是的,心鏈無解,這是他們長期以來的共識。
如果一般人,點出心鏈二字,他們恐怕得殺了這個知情人——避免族人知曉他們中了心鏈,成為心門旗下的忠犬。
但是,這個人非比尋常。
他白身入官場,三個月時間成就三品大員,剛剛還被封為雪衣侯。
他的能力,他的神奇,在下江南之中,已經完全顯現……
難道說,這道無解難題,真的可解?
山洞很安靜,山洞其實也很幽暗。
林小蘇手一抬,一燈在手。
這一燈,極小,光芒其實也極其微弱。
然而,族主夫婦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們突然發現,燈光所及之處,如同是另一個世界。
他就這樣端著一個另外的世界,來到他們的面前。
“此為薪燈,可屏天道!”林小蘇的燈光覆蓋了族主夫婦二人。
兩人心頭同時大跳。
各族其實都有薪燈。
上古神魔一族有神道薪燈。
魔族有魔道薪燈。
妖族有妖道薪燈。
人族同樣有人族薪燈。
為何有薪燈出現?因為這是各族延續至今的密碼。
天道之下,劫難頻頻,多少種族滅亡於時空長河之中,但是,也有些種族頑強延續,直至如今。
那在天道劫難夾縫中,一代代延續的精神,就是他們這一族的香火所繫。
也正因如此,各族薪燈,都有遮蔽天道之神通。
連天道都可以遮蔽,其餘所有監視,自然更加不在話下。
這片幽暗的空間中,這燈光所及之內,他們無論做出何種事來,都不可能有第四人能發現,包括天道。
“心鏈,乃是因果法則的一個變種,若無薪燈,觸動心鏈,施術人立時發現,只需啟動心鏈絞殺之功,大羅神仙也難逃一劫,除此之外,天道亦視其為觸動因果,天罰也會來。”林小蘇道:“但在薪燈之下,沒有這重顧慮,我可以輕易抽取你們二人身上的因果心鏈。”
族主夫婦全身大震。
他們當然知道心鏈的恐怖。
而林小蘇這段話,對應心鏈的特點,沒有半分差錯。
他們的信心,從一開始的萬分之一,陡然升到了幾成。
“蘇大人……真欲助我夫婦得脫苦海?”族主的聲音有了幾分激動。
“自然是真!”
“卻是……為何?”
“兩重原因!”林小蘇道:“其一,扶扶已經是我的女人,你們二位,就是我的岳父岳母。”
族主夫婦臉色風雲變幻。
他們當然已經知道,自己女兒已經失身了。
沒失身,也根本不會進入秘境中的“修途”。
大家心知肚明,這位姓蘇的已經摘了七公主的紅丸,成了事實上的青丘之婿。
但是,這事兒沒有人提。
因為這個七公主可不是一般的人,她是青丘一族橫跨百萬年間,惟一的一個九尾天狐,她將是全族的圖騰。
圖騰式的人物,豈能輕易成為別人的女人?
但他主動提了。
是事實,也無可辯駁,族主輕輕吐口氣:“第二個原因呢?”
“第二個原因就是:我需要你們青丘一族,清除左執湖畔全部左執,將這片區域完全掌控。”
果然,這才是真正的核心。
族主夫人道:“賢婿與心門的矛盾……真的不可調和?”
問題是敏感問題,但加上一個賢婿的字首,敏感度直降八成。
“矛盾自然是不可調和,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林小蘇道:“最關鍵的地方是,左執湖方圓千里之地,很特殊,我不能容許除了自家人之外的任何勢力染指半分!”
回答也是斬釘截鐵。
但同樣附加了親情元素。
族主夫人眉頭微皺:“左執湖,有何特殊之處?”
林小蘇道:“此事請容許小婿暫時保密,等到時機成熟之時,小婿必定和盤托出,小婿向兩位大人保證,此事於青丘,絕對有百利而無一弊……先讓小婿抽取兩位大人身上的心鏈,如何?”
族主夫婦同時一震:“好!請賢婿施以妙手!”
林小蘇手一抬,一指點在族主的眉心……
這一點,帶著因果之莫測。
族主體內的經脈、骨骼、心臟突然浮現出一條條銀色的鏈條。
這鏈條,就是心鏈。
因果的印記。
鏈條浮現,慢慢地順著林小蘇的指頭,延伸向他的手臂,就象是一條詭異的蛇。
族主夫人臉色微微改變。
這因果鏈沒有擊碎,而是轉移。
難道這位女婿,竟然要以身相代?
他要代岳父岳母承受這天道之枷鎖?
很快,族主身上的心鏈全部抽取。
族主元神一感應,數千年來身上如同附骨之蛆的心鏈,真的無影無蹤。
他整個人全都活了,他的道境這一刻似乎一步踏入了更高的層級。
這就叫心結得解,道境大開。
下一刻,夫人身上的心鏈也被他抽取。
兩人心鏈一去,心意相通:“賢婿,此歹毒術法,對你是否有損?”
“兇險自然是有些兇險的,但是,為了親人而承受些許因果,豈非亦是因果正途?”林小蘇道。
一句話,族主和夫人兩位執道高人,感動了。
為瞭解除他們身上的因果,這位女婿挺身而出,自己承受。
修行道上,何曾有過這樣的精神?
唯有親人二字,可以涵蓋。
族主夫人道:“賢婿如此,倒讓老身夫婦汗顏無地也。”
一句汗顏無地,或許也是她真實的感覺。
三千年來,他們夫婦身中心鏈,不敢觸怒心門,在心門壓迫之下,妥協,不斷地妥協,實實在在損傷了族運,損傷了族中利益,甚至是兒女的利益。
這份愧疚,終是有的。
今日,林小蘇反其道而行之,以親人之大義,給他們上了一課。
讓他們知道,他們的過往,何其不堪。
“岳母大人言重也,小婿告辭!”林小蘇一躬身,手中薪燈隨手而滅,他的人,出了山洞,一步升空,射向蒼穹之外。
族主久久地看著消失的那個黑影。
他的眼中,風雷激蕩。
突然,他一步到了山洞內側,手一起,按在一塊石頭上,石頭慢慢亮了,裡面出現一條人影,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形象。
“扶兄,有何事?”老者道。
“丁兄,來一趟青丘,有事相商。”
“關乎何人?”
“蘇林!此賊剛剛來到青丘,帶來一條大訊息……”
老者的臉色陡然沉凝:“好,本座馬上到!”
下一刻,山洞中似乎憑空出現了這名老者。
“扶兄,但有何事,盡說無妨!”
族主慢慢抬頭:“扶兄?憑你也配稱本座為兄?”
那個丁姓老者臉色猛然改變:“你……”
“丁赤,你給本座設下毒計,遺禍三千年,今日本座不妨如實告知,你的肉身,今日毀之,你的元神,本座折磨三千年,你之子女親屬門人弟子,但有一人逃生,算我扶嶽愧對青丘先祖!”
丁赤全身大震:“扶嶽!你別忘了,你之心鏈……”
身後一條巨尾虛空而下。
丁赤肉身化為血霧。
而他的元神,也被這條巨尾牢牢束縛。
丁赤感應著這條巨尾中傳來的氣機,臉色完全改變:“心鏈已然消除,何人所為?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