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臨行之前,解衣相送
林小蘇躺在床上，將此番行程進行了一個習慣性的小小盤點。
總體來說，收獲蠻大。
其一，他近距離接觸到了失路蓮，破解了自己身上的精神力桎梏，盡管眼前他的精神力也才區區二十一級，還遠遠沒有達到世俗的上限，但人啊，得有點預見性，有的鎖，能開還是得早開。
其二，他現階段破壞了橋界百族的萬年大計。
橋界百族搞聯合，朝著這座大陣一代代沖擊，實在是風險很大，但經他這麼一操弄，這個大計劃，遭到了空前重挫，橋界陣法師本身就沒多少，他一殺一百有餘（除了死在巡陣之下的八十三人之外，外圍的陣法師，他在出來時，一劍一個，一個都沒有給他們留下）。有跡象顯示，高等級的陣法師，幾乎被他殺斷代了，以後想培養一批新的出來，非一朝一夕之功。
這是陣法師層面。
還有一個層面，更加陰險。
就是他借耳無天之口說的那句話：祖殿的目標，消耗掉橋界資源，獵殺陣法師。
有這句話現階段是各族的傷，將來會是各族心頭的刺。
以後再有人想各族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有物資出物資，各族就未必聽了。
其三，那就是憑空給黎天祖殿找事了。
黎天祖殿，是烏託邦身後的靠山，是他們真正的大本營，深藏地底，無人能夠拿他們怎麼辦，那就以夷制夷，讓橋界聯合起來，驅逐他們！
如果黎天祖殿經此一逼，真的在地底無法生根，那就太……值得期待了。
嗯，小小一盤點，林小蘇覺得自己真的很有攪屎棍的潛質。
滿足地睡了！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反正醒來之後，天還是那樣的天，地還是那樣的地。
這樣的地方，橋界百族顯然是習慣的。
但林小蘇卻是不習慣。
行了，馬上就要告別這種日夜不分的狗屁地方了……
突然，房門輕輕敲響。
林小蘇元神一探，心頭翻起了九級波瀾。
怎麼回事？
怎麼可能？
他思考了片刻，他的大腦電轉……
房門第二次敲響。
林小蘇深吸一口帶著硫磺味的氣息，摸摸自己此刻顯然陌生的面龐，走到了門邊，開啟了房門。
門外，一個金發美女靜靜地看著他，此女，正是黎雪衣。
沒有黎飛揚，連她往日形影不離的糾兒，都不在身邊，就只有她一人。
她的眼神，是如此的復雜。
林小蘇可以拿自己身上所有的銀票打個小賭，她一定……已經知道他是誰！
但是，他覺得還可以搶救一下下……
他微微皺眉：“姑娘……有事？”
聲音，絕對的陌生。
黎雪衣直接進了房門，手輕輕一回，外面的喧囂完全關閉。
這是地底下酒樓最特殊的地方，那就是隔音效果強得無與倫比。
不管墻壁是黑木所制，還是某些特殊的動物骨架所制，隔音效果都好，當然，也可能是這些非人生物在房間裡折騰的動靜都很大，沒有絕對的密封效果，別人沒辦法休息。
黎雪衣靠在門後，目光慢慢抬起：“相公！”
這兩個字一出，宣告林小蘇搶救無效。
但是，他的眉頭皺得更高：“小姐，你是不是……”
黎雪衣輕輕抬起手，按在自己豐滿的紅唇邊，輕輕點一點：“相公，我覺醒了黎族很特殊的一種天賦，叫血輪眼，血輪眼下，任何人的血脈，我都可以一眼看得很清楚。”
林小蘇心頭怦怦跳……
血輪眼！
血脈！
在外界，可以看清血脈的技能，或許作用並不特別大，大家的血脈都是普通人的血脈，但在橋界百族，這種技能那是核武級別。
尤其是面對自己！
整個橋界，除了自己之外，只怕找不出一個正規的人族。
他的人族血脈，就是億萬熒光中的一根火把……
“相公，恢復原來的面貌好嗎？”黎雪衣道：“這張面孔沒你本來面目好看。”
林小蘇深深吸口氣，放棄了掙扎。
他的面孔慢慢發生改變，昔日蕭灑風流的小帥哥一點點回歸。
黎雪衣靜靜地看著這幅熟悉的面孔，輕輕伸出手，抱住他的腰，臉蛋慢慢貼上了他的胸前。
“你真能看出我的血脈？”林小蘇道。
“是的！”黎雪衣道：“忘川穀中，我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就知道你並不是黎天一族，而是人族。”
“知道我是人族，你還帶我回黎神山？”
“知道你是人族，我才帶你回黎神山！”
“為何？”
“因為我長大了，我成年了，我的終極夢想，就是找一個正宗人族的相公，生下一個可以穿梭兩界的新一代黎天。”黎雪衣吃吃地笑：“身在橋界，你該知道，這個夢想，其實是一個奢望，所以，只要遇到了，我就不能輕易放過。”
終極夢想！
生一個新一代黎天！
林小蘇心頭懸了很久的一個結，今日終於解開了。
他一直在猜測，自己吸引她的點，到底在哪裡。讓她作出如此大的改變，連慣用的性格都拋開，只為給他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他一開始的猜測，都只是世俗猜測，比如說自己有點小帥，比如說他救了她的性命，比如說救人的時候，兩人肌膚相親……
但現在答案揭曉。
全都不是！
根本原因，就是他是人族身份。
人族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
不管在任何人面前，他都不敢稍有暴露。
誰知道，恰恰是這人族身份，讓這個黎族天之驕女，努力促成他進入黎族山門。
根本目的，就是要跟他生猴子。
放在別的地方，這純粹是扯淡。
但是，放在這特殊的橋界，卻是未必……
她這一輩子，出不了橋界。
她看不到杏花雨，她吹不了楊柳風，她看不到塞外孤煙，她看不了日升月落星沉……
她在哥哥的書裡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可她這一輩子也看不了這個世界……
所以，她希望生下一個孩子，代他娘去看這個世界……
這是扯淡？
即便真是扯淡，她認真扯著這個淡的時候，分明透著正能量的勵志……
林小蘇輕輕吐口氣：“你該知道，你這個夢想，跟橋界主流背道而馳。”
黎雪衣輕輕一笑：“相公，直到如今，你還沒看出來嗎？我，黎雪衣，一直都是橋界的另類！從來沒有想過與主流同行。”
林小蘇愣住了。
“青菀之中，你答應過我，會在我看清你的全部之後，作出自己的選擇。現在……你兌現了你的承諾，你讓我看到了一個真實的你，我也該作出我的選擇！”黎雪衣手輕輕一分，她的外衣飄然而起，外衣之下，是九天十地都難見難尋的奇妙景緻。
風吹過，有過盤旋糾結，但依然穿溝過嶺，吹皺一池春水。
雨來過，前期春潮輕湧，後期山洪出谷。
雲飄過，飄於黎雪衣的識海之中，她忘了自己是誰。
花開過，開於黎雪衣的櫻唇之上……
雲雨過後，花開暗室，黎雪衣睫毛輕輕顫抖，美麗的大眼睛慢慢睜開，充滿無盡的驚喜，無盡的纏綿，一口香氣撥出，也是如此的勾心動魄。
“相公！”
相公二字，起於一個亂敵之計，而今日，終於回歸到它的本來面目。
聲如呢喃，滿足的呢喃。
“雪衣，將來你會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林小蘇輕輕拂去她額頭散亂的金發。
“我永遠都不會後悔。”黎雪衣道：“但我有點害怕……”
“害怕什麼？”
“我怕……我怕我會捨不得你離開，我怕我會不顧一切將你留下。”黎雪衣輕輕道：“所以相公，你現在就走，莫要回頭！”
“我真走了……”
“走吧！”黎雪衣抱著他的手輕輕松開，一點點，一分分。
林小蘇離開了床鋪，穿好的衣服，走到了門邊，門邊回頭，黎雪衣坐在床上，看著他，她的眼神，終於有了往日從來不曾有過的傷感。
林小蘇一步回來！
抱起了她，嘴唇落在她的唇上，很緊，很緊。
黎雪衣的手翻起，抱著他，也是很緊很緊。
終於，她輕輕將唇與他分開，痴痴地看著他的雙眼：“相公，別在臨走時給我什麼承諾，不要給……因為前面的路，其實我們都看不到，我不想你背上心裡的背負，不想！”
林小蘇慢慢松開，慢慢轉身，慢慢走出房間，沒有再回頭。
出了城，上了山，他還是回頭了。
如同有心電感應一般，他一眼鎖定了城頭最高的位置，他看到了她，她金發飄揚，站在城頭，輕輕揮手。
微笑……
林小蘇也向她微笑……
這微笑，似乎將他們之間的分別，消去了全部的傷感，而印上了一個美麗的印記。
他慢慢回頭，拾級而上。
山路盤旋，林小蘇沒有見到來時的那位老章。
他瞅著當時他出現並消失的那塊石壁，內心也是有一個小小問號的，當時見到老章的時候，他沒有什麼感覺，地底下奇怪的物種多的是，像老章這樣的造型，並不特別出奇，好歹也有個人形不是嗎？
然而，在青菀裡看了太多的書，跟黎飛揚聊了太多的話題。
他知道了一些事情。
老章這種造型的物種，叫柔族。
柔族，橋界是沒有的。
那是地心大世界的物種，極其強大的物種。
為什麼橋界根本沒有的物種，會成為他進入橋界第一個遇上的人？
地底之謎，看來還有很多啊……
林小蘇踏進了山神廟。
兩個黎天族人目光抬起，盯著他，如同兩只野狼：“小子，來這裡做什麼？”
聲音陰森，沉穩。
林小蘇道：“借個道！”
“借道？先檢測，然後道明來歷，去向！”
“我C！又遇到兩個辦事認真的！”林小蘇手一抬，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