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當初的那步棋
藍妖悄悄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多少無解之局，在他手下呈現良好的結局，今夜，想必依然如是！
空中飛車凌空。
似乎撕開了窒息的氛圍。
這只是似乎。
事實上，恰恰相反，飛車一到，全場窒息。
包括無數黑暗中的人，這些人中，也包括依香。
依香原本是要將雪龜給林小蘇帶上的。
但林小蘇拒絕了。
如果雪龜在他身邊，那個人絕對不敢出現。
於是，這只雪龜就留在依香身邊。
飛車臺上，飛車停穩，眾人心絃齊齊震顫。
夜風起，空中空無一人，但恰恰是這種空，給了人最大的警覺。
突然，林小蘇眼睛猛地一亮！
他一步踏出，來到了飛車門前。
與此同時，他聞到了一股花香，喚魂香！
喚魂香已經釋放！
釋放的地點就在虛空之中！
一股陰冷冰寒的感覺，橫穿而過，也許原本就是要穿飛車而入，但林小蘇恰好在這時候踏出了一步，這股陰冷的感覺，直襲他的眉心！
林小蘇識海之中，融合他全部精神力的半具天道元神霍然抬頭。
一抬頭，他看到了一條虛影！
虛影橫掃而過。
天道元神突然化為利劍，一劍斬之！
那條虛影被這一劍直接抹掉了一半……
林小蘇眼睛霍然睜開。
牢牢鎖定虛空之中。
下一刻，他一步跨過十米長臺，到了院墻之上。
唰地一聲，身邊藍影一閃，藍妖出現在他的面前。
林小蘇的身形已然消失，藍妖順著他飛馳的方向閃電追蹤，前面的叢林一穿而過，三條街道一穿而過，江灘公園穿過，轉眼間，兩人以非人的速度，在江城飛馳了至少十里開外。
突然，林小蘇一腳定位，立於江邊。
藍妖身形一閃，出現在他的身邊，她一雙美麗的眼睛落在他的臉上。
這半邊臉，這一刻似乎與天上的星光相融，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
林小蘇目光慢慢轉向，落在藍妖臉上，他的嘴角微微翹起。
藍妖心頭大跳：“有收獲？”
她太熟悉林小蘇的表情了。
林小蘇道：“有個壞訊息，那道虛影消失了。”
藍妖心頭一沉到底。
我這該死的信心，我怎麼能指望憑偵探術，真的能夠追上一個隱形的人，甚至可以說，這分明不是人，連肉體都沒有，基本等同於鬼？
林小蘇補充了一句：“還有個好訊息，想聽不？”
藍妖手猛地一抬，抓住了林小蘇的手：“你快說！”
“我找到他的真身了！”
“真身？”藍妖心差點跳飛了。
“你們以前跟幽影天王博弈，有沒有想過，他攪得八方不安的那道虛影，其實本身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真身，對嗎？”
“是的，真身未滅，虛影非物理方法可滅，而真身一滅，虛影自消！”林小蘇道：“原來，這才是幽影天王不死之秘！”
幽影天王縱橫世間，留下不死之奇聞。
真正的原因就在這裡。
他是以“影術”殺人。
影術殺人最奇詭之處，就在於這影子是殺不死的，至少物理方式不能殺死。
作惡之人，擺在你面前你也殺不掉。
而他的真身，你看得見摸得著，你卻並不知。
潛龍成員有再大的本事，也只能避免自己成為這條影子之下的亡魂，有什麼能耐給幽影天王致命一擊？
久而久之，幽影天王就成了九頭蛇天王中極神秘的、極可怕的那一位。
“他的真身……在哪裡？”藍妖有點懵，她覺得自己似乎一步踏入了仙俠世界，怎麼人還分真身與假身？
“跟我來！”林小蘇身形一掠，快若疾風。
夜風吹過，吹去了他臉上的熱潮。
是的，剛才那一瞬間，他心跳加速了。
因為，他埋下的一顆棋，沒有在羅巴州結出碩果，非常意外地江城結下了第一顆果實。
這顆棋是什麼？
是他與千靈聖女商定的那招妙策。
那招妙策，得來非常偶然。
就是他偶然發現，他的那滴天星淚進入千靈聖女的身體後，他能感應到這滴天星淚所在的位置。
正因為這一突然發現。
萌生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他讓千靈聖女凝結九朵木規則之花，送給九頭蛇。
千靈聖女來大夏，本身是帶有使命的。
就是九頭蛇高層，渴望得到能夠讓傷勢瞬間復原的“千靈遺物”。
那麼好，你們要這遺物，你們渴望傷勢瞬間復原，我就給你這種能力。
但是，不好意思，你在擁有這種能力的同時，你得承受後果。
後果是什麼？
就是二十里之內，林小蘇可以感應到他的準確地點！
他算準了，只要千靈聖女將這九朵沾上他本人天星淚氣機的木規則之花，送給九頭蛇。
九頭蛇一定會應用到最重要、最不容有失的人身上。
哪些人會是具體名單？
天王！
尤其是執行殺戮任務的天王。
今夜，第一顆果實出爐了。
在幽影天王的虛影逃遁，林小蘇憑一個大致的方向以及對空間亂流的精準捕捉，強行追了十多里，眼看虛影斷線，連他都無法聯接的時候。
他突然感應到了自己天星淚的氣機！
說明什麼？
說明有一個人，體內融入了木規則之花，到了江城，離他不足二十里。
這個人會是誰？
只有可能是九頭蛇的真正高層。
結合幽影天王已到江城的現狀，他，就是幽影天王。
如果說有真正玄幻的偵探術，這大概就是。
因為這偵探術，已經不是單純的循跡追蹤，甚至不是天道慧眼下的時空回溯，還包括棋局的運用。
只要追上，幽影天王，在劫難逃！
江邊，夜已深。
但是，還是有人在垂釣。
這其實也很正常。
天氣轉暖了。
身後的路燈亮通宵。
江城有很多退休老人，平生就好這一口，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江邊釣魚是他們的愜意。
比如說前面一位。
坐在垂柳之下，面對長江。
輕風起，他的頭發飛，桿猛地一抬，魚線拉得筆直，下方一條魚兒四面拼命掙扎。
老人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是一個黃種人。
看裝束打扮，應該是一個退休工資七八千的老頭。
魚兒被他抓住，是長江最常見的白鯽魚，星光與路燈交相輝映下，很有一種美感。
老頭滿意地點點頭，將魚兒丟進腳邊的一個魚簍裡，這簍，下半段在江水中浮沉，裡面還有幾條魚。
突然，他的目光抬起，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的裝束，其實也蠻常見，江邊散步的小情侶唄。
老人笑一笑，也不再關注他們，自顧自地上魚餌，準備下一竿……
突然，那個年輕人踏上一步：“老人家是哪裡人？”
老頭笑一笑，沒理他。
年輕人再度開口：“怎麼？專門到大夏來，連大夏的語言都沒學明白？幽影天王，也這麼不專業麼？”
他，是林小蘇。
他的身邊，是藍妖。
藍妖的眼睛突然亮如腳下的長江水。
幽影天王？
竟然是個黃種人？
真的嗎？
憑什麼作出如此判斷？
站在她的角度上，她根本無法說出這老頭有哪裡不對勁。
面前的老頭眉頭微微皺起……
林小蘇盯著他的眼睛，緩緩補了一句：“你其實能聽懂大夏的語言，只是說出來，有可能露破綻，所以你盡量不說話。這是一個好習慣，遺憾的是，我既然已經鎖定了你，底牌已經掀了，也就沒有繼續隱藏的必要。”
藍妖的全身，似乎在這一刻有一層濛濛的藍光。
這是她出手的先兆。
但她沒有出手，因為她還是無法判定。
那個老頭終於開口了：“小哥，你說的話，我沒聽懂，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這聲音，這措詞，是非常正常的大夏語言。
“不錯！大夏語言非常標準，看來，你的確無愧於暗殺天王，外語基本功還是有的！”林小蘇道：“知道我為什麼一下子鎖定你嗎？”
“為什麼？”老人似乎有些迷茫。
林小蘇一字一句：“因為……你有兩條影子！”
兩條影子？
藍妖眼中光芒大盛，盯著這老人的影子。
有兩條嗎？
光影迷離，路燈光透過身後的樹林，已經很淡了，看到一條影子就不錯了，哪有兩條？
但是，她看到了老人的眼神。
這眼神在這一刻，無限的冰冷。
似乎只需要這一記眼神，老人的形象完全顛覆。
就在她心頭猛然一跳的瞬間。
老人的臉突然分開！
是的，就是臉！
臉毫無徵兆地一分兩半，兩張麵皮射向林小蘇和藍妖。
臉射出那一瞬間，藍妖看清了面前的老人面貌。
他，不是黃種人！
黃種人只是面具！
裂開的也不是他的臉，只是面具。
面具裂開，露出的一張白種人臉，才是他真正的臉。
林小蘇手陡然一伸，射向他的面具被他抓住，一反手，急旋而出，射在另半邊面具上，轟然而爆。
一股陰冷而熟悉的氣機，籠罩了藍妖。
藍妖大腦再度一片空白。
這股子陰冷的氣機，可怕程度，甚至還超過了昨晚她挨的那一記……
她只是受餘波波及，就已經一腳踏在了意識大亂的邊緣……
下一刻，白種老人突然幻化成鬼影無數。
再下一刻，他橫穿而過，手中一把極窄的利刃，掠過藍妖的咽喉。
藍妖此刻意識大亂。
但是，多年血火戰場中練就的肌肉記憶發揮了作用。
她猛地一側身。
白種老人從她身邊掠過。
就在他一腳踏上堤岸的瞬間。
一聲劍鳴！
一道劍光！
犀利得無與倫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