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昆蒼之桎梏
空中的尊主腳下一動，踏空而去，她的前方，是一片更加熱鬧繁華的場所，那裡，正是天顏宮總部！
此刻無數人影破空，尊主一掌化為擎天之掌，一掌虛空拍下，無數人從天而落，就在這一掌即將拍到最高宮殿之時，下方一隻擎天巨掌迎上。
地動山搖，天顏宮無數房屋倒塌。
“花妙依，你真欲拼個你死我活？”一個真元化形的虛影穿殿而起，宛若海市蜃樓，這是一個看著只有四五十的儒生。
“沒錯！”尊主冷冷道：“鄭天言，你封鎖我生花谷之時就該知道，只要我脫困，結果必是你死我活！”
她的身形陡然一轉，真元虛影也是彌天蓋地。
化為一掌，凌空而下。
這一掌之威，更比先前那一掌強了一倍。
下方一聲大吼，已經消散的巨掌再度凝實，竟然紋路齊現，栩栩如生。
兩掌相交，一排宮殿灰飛煙滅，前方山崖也就此轟然倒塌。
第三掌！
尊主雙掌一起，空中開合，她面前的雲層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就如同一尊觀音，左掌一收，右掌出……
滿天都是奇異的光芒……
整座天顏宮在這一隻巨掌之下，如同狂風中的燭火……
“花妙依，你既然如此決絕，那……”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突然傳來，橫貫天際，充滿悲天憫人。
佛號尚在空中回蕩，一尊佛像突然出現於花妙依與鄭天言的真元化形之間。
這尊佛像高達千米開外，寶相莊嚴。
赫然就是林小蘇當日歷險之時，見到的那雨後佛像，當時只當是海市蜃樓……
花妙依手掌如果繼續下落，就會拍在這佛像之上。
她的手離這佛像尚有十米，猛地停下：“空如大師，你也要插這一手？”
佛像張口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老衲不願插手兩宗之戰，但終究昆蒼同修數百年，俱是道友，實不願看到兩位道友自毀道基，更不願看到兩大山門兵連禍結。”
花妙依頭發在空中翻飛，真元巨掌光芒漸消。
空如大師道：“兩位都知曉‘悟境’之生死戰，後果根本無法承受，不如老衲作個調停如何？”
“大師請！”天顏宮中的鄭天言道。
空如大師道：“天顏宮當日封鎖生花谷，斷生花之路，委實有錯在先，是故，老衲提議，割此兩峰給生花谷，了斷過往恩怨，如何？”
他的手指輕輕一點，兩座山峰之上，金光閃爍。
這正是靠近生花谷的兩座山峰，原本都屬於天顏宮的地盤，上面滿是天顏宮的部屬，就在剛剛，被花妙依兩掌撫平，成了兩座荒山。
全場沉默。
割地？
昆蒼各大勢力佔山佔地，每一點資源都是寶貴的，一割兩座山峰，這代價有些大。
但是，生花谷尊主如此強勢，竟然有直接覆滅天顏宮的打算，不付出點代價，怕是過不去……
鄭天言緩緩吐口氣：“花尊主意下如何？”
花妙依道：“割此兩峰，過往恩怨一筆勾銷，本座同意，但是，從今而後，你宮弟子若再犯我宗，必定十倍奉還！昆蒼其餘各宗，均同此例！”
“那就……一言為定？”鄭天言道。
“一言為定！”
花妙依一步踏回，她的身後，數以千計的人已經到了。
正是生花谷的長老和弟子們。
花妙依手一揮：“此二峰，佔了！”
“是！”長老破空，上了這兩座山峰。
花妙依的目光一回，落在林小蘇臉上，如果說前一刻，她還是亂世霸主的形象，這一刻，溫柔似水：“公子，我們回家！”
她說的是回家！
下一刻，林小蘇耳畔風動，片刻時間，他與花妙依落在山洞之前。
花妙依微微一笑：“公子，請入座。”
進入山洞，依然是當日的妙茶。
一杯茶遞到林小蘇手中，林小蘇託著茶杯，如同神弛物外……
“公子似有心神不屬。”尊主花妙依輕輕一笑。
林小蘇輕輕吐口氣：“不瞞尊主言，在外界我也曾聽過昆蒼之名，但絕對想不到，昆蒼強到這般地步。”
剛才的戰鬥，盡數落入他的眼中。
他在地上仰望天際，如同一隻螻蟻觀九天星河，對他心頭的沖擊力餘波未消。
花妙依輕輕一笑：“你錯了！如果昆蒼真有你看到的這麼強，今日就斷然不會草草結尾。”
林小蘇心頭一跳：“尊主何意？”
“正因為我們這些站在昆蒼頂層的人，有著致命的桎梏，所以，我與鄭天言之間，原本就不能殊死相搏。”
“這又是為何？”
花妙依道：“昆蒼之地，乃是荒古大世界中硬生生切割而出，適合我們‘悟境’修行的天地元氣早已瓜分殆盡，我們的元氣用一分少一分，根本沒有地方補充，所以，悟境之人，不適合生死戰，強行一戰，最終的結果只能是兩敗俱傷，我與鄭天言打落境界，我的生花谷、他的天顏宮都將成為其餘八十一峰的獵物。”
林小蘇心頭大浪翻滾。
他讀懂了花妙依“如果昆蒼真有這麼強，今日就斷然不會草草結尾”這句話的意思。
昆蒼原本不屬於此方天地，它是從荒古大世界硬生生切過來的。
裡面的天地元氣不多，早已被他們這些站在頂層的“悟境”巨頭全部瓜分。
每個人都如同一隻沒有電源的手機。
自身電量就是他們的生命線。
假如他們放手一搏，最終的結果就是，花妙依和鄭天言這兩大高手電量耗盡。
昆蒼有八十三峰。
資源本就時刻在爭搶之中。
如果他們兩位耗盡了電量，那就給了其他勢力可乘之機，花妙依的生花谷，鄭天言的天顏宮，都將被人吞噬殆盡。
所以，他們不適合生死戰。
他們甚至不適合出手。
生花谷被天顏宮欺負得這麼慘，花妙依也是忍無可忍，才出手一擊，但滅了對方兩座山頭之後，正面與鄭天言對上，卻犯了昆蒼最大的禁忌。
所以，那個老和尚一出現，說上兩句話，雙方就此止戰。
這與其說是買空如大師一個臉面，不如說，兩方都不是蠢貨，需要這個臺階……
林小蘇目光慢慢抬起：“我在外界聽過昆蒼，聽過昆蒼高手的傳聞，但從未聽過象尊主你們這種層級的高手傳聞，原來真正的原因在這裡。”
花妙依輕輕一笑：“悟境不出山，真正的原因還不是這個。”
“哦？”
花妙依道：“以你看來，悟境高手最強的地方在哪裡？”
“真元化形！”
“對！”花妙依道：“悟境高手最強之處就在於可以以身化形，動輒千丈，一擊可毀天滅地，然而，這又是一重假象。”
“假象？”林小蘇眼睛猛地睜大，我親眼見到的也有假？
“是！悟境高手的真元化形，也是需要天地元氣作為依託的，在昆蒼這塊天地，我們可以真元化形，但是，只要出了昆蒼，在外界……元氣幾乎完全沒有的世俗間，是沒辦法真元化形的，也就是說，我們這些‘悟境’之人出了昆蒼，就失去了最強手段，只相當於強悍一點的‘窺境’。是故，悟境出昆蒼，兇險至極，一個搞不好，就會被其他勢力的‘窺境’抓住機會合擊斬殺。”
如果說，進入昆蒼，目睹一場仙俠版本的大戰，昆蒼在林小蘇心目中的地位，高不可攀。
那麼，花妙依坦然相告的一段話，重新將他對昆蒼的認知，擺上了可以正視的臺面。
昆蒼的“悟境”，幾乎跳出了塵世外，幾乎已是與“仙”等同，絕對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
但是，悟境有桎梏。
其一，天地間沒有可供悟境修行的資源，他們每個人都是一隻電量不足的手機。手機電量不足，誰敢可勁兒折騰？
其二，悟境還出不得昆蒼，一旦出去，他最強悍的技能（隨意幻化出一隻擎天巨掌這種手段，毀天滅地）使用不出來，他們原地倒退，退出“仙”的層級，而歸入超級人類的範疇。
其三……
如果還有其三的話，那就是昆蒼特殊的勢力架構了。
昆蒼山頭林立，派系林立……
適用黑暗森林法則。
任何人都是其他人眼中的獵物。
在這種環境下，哪怕是悟境巨頭，也不敢稍有懈怠，一個搞不好，就會被其他勢力盯上，在昆蒼範圍內，悟境之人擁有真元化形的手段，沒有人能殺得了他們。
但是，只要你敢出昆蒼，就給了其他勢力可乘之機。
人家不需要出動悟境，出動幾個戰鬥力爆棚的“窺境”巔峰人物，就可以跨境在昆蒼之外的世俗間弄死你……
是故，哪一個超級巨頭敢出昆蒼？
這就是人間昆蒼傳聞千千萬，總體還停留在“人”之範疇內的根本原因。
這大概也是昆蒼飽受垢病的根本原因——大家都說昆蒼之人不憂國憂民，他們憂不起啊，他們首先得憂自己……
“悟境……窺境……”林小蘇喃喃道：“尊主，你得跟我說說，修行道上的階梯了。”
“修行道，總體分為三境，一曰‘窺道’，二曰‘悟道’，三曰‘執道’，窺有三窺，悟有三悟，執道境界非我能知，就將前面的兩境跟你說一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