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雪玉軒的交易
雪玉軒，在臺沖之南。
前面就是臺沖植物園，各種奇花異草在這個季節，也不管合理不合理，反正是開了不少。
雪玉軒門口，停著無數的豪車。
一個西裝男站在門口，恭迎周老闆這輛車，周老闆下車的時候，這個西裝男腰躬得特別低：“老爺子！”
沒有叫老闆，叫的是老爺子。
周老闆手輕輕一抬：“西河，安排最好的師傅，給這小哥加工，兩個小時之內送到會客室。”
“是！”
那兩塊翡翠被西裝男小心帶走，那個幫周老闆付款、開車的年輕人帶路，將他們帶入三樓的一個豪華客廳。
送上最頂級的白毫茶。
林小蘇和依香就在這裡休息。
但周老闆沒有離開，他親自陪著林小蘇。
“小哥，你貴姓？”
“林！東楚省鳳城縣林小蘇。”
依香抱著剛剛從林小蘇手上接過來的小虎，心頭大浪翻。
她與林小蘇的一番交集，其實並沒有掌握他的家庭住址，但在即將分別的時候，他跟別人聊天時，將地址說得這麼明確。
如果僅僅是跟這老闆聊天，不需要說得這麼精確的。
只需要一個名字就可以。
但是，他偏偏就說了，有省有縣，只要知道了這些，以後她阿哥在茫茫人海中，就有一個準確的坐標。
阿哥是說給她聽的！
依香也的確接觸到了他的眼神，是的，就是說給她聽的。
這是坦誠。
“林先生今天的表現，只能用神來形容，我雖然在玉石界混了六十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林先生這種神乎其神的斷玉之技……”周老闆道：“有沒有興趣在我雪玉軒當個顧問？無需你坐堂，也無需你南北奔波，在我公司有需要的時候，給你送樣玉石過去，為我一斷？”
林小蘇笑了：“周老闆在第二次出價的時候，就有這心思吧？”
“哦？為什麼？”周老闆微笑。
林小蘇道：“那塊黃加綠，只要不是外行，就不可能出到二十萬的高價，你偏偏出二十萬，這層善意我是知道的，我也知道你肯定還有後續。”
周老闆輕輕嘆息：“林先生年紀雖輕，但心思之精密，我這七八十歲的老頭也是自嘆不如，你當時拒絕了我的善意，開出還低於市場價的還價，是不打算受我這份人情，是嗎？”
“錢沒有人不喜歡，但在這世上混著，總有些人還是嚮往無局無束，天馬行空，不願受那些牽絆。你公司的職位我是受不得的，但我們畢竟也是有過一段交情，這樣吧，以後如果有什麼玉石難斷，你派人送到鳳城偵探所，我為你一斷！一萬塊錢一次，我不掛你顧問頭銜，你也不用給我發工資。”
“一萬塊錢一次，太低了，需要勞你大駕的斷玉，不是一般的玉石，這樣吧，五萬！五萬一次！”周老闆道。
“成交！”
兩人握手，都笑了。
事實上，這也是蠻開心的一件事。
站在林小蘇的角度，偵探所這是又開了一條財路啊。
站在周老闆的角度，財路更是寬廣。
象他這種身份，往往要面對最高階翡翠的決擇，有時候一個失察，損失就是數以百萬，甚至千萬。
比如說一塊帝王綠，開的時候選錯了角度，導致一刀下去，一條裂剛好橫在中間，手鐲就沒了，帝王綠手鐲價值多少？
以千萬為單位！
有了他這個神眼小林的掌眼，風險可以降到最低，給雪玉軒帶來的好處，豈是區區五萬“掌眼費”可比的？
堪堪兩個小時，那個西裝男進來了。
他手中是一隻託盤，託盤上，四隻手鐲。
林小蘇拿在手中，也不由得眼睛發亮。
手鐲，春帶彩，高冰。
在陽光下真的就象是雪山之巔的雪蓮花，晶瑩剔透，美麗無瑕。
“林先生，這塊料子還可以做很多牌子、掛件，只是今天做不出來，如果先生信得過的話，留個地址，我們做好之後給你送過去。”西裝男道。
林小蘇笑了：“我剛剛跟你們老爺子達成了共識，以後見面的機會應該是有的，你們按照你們專業的角度去做，按照自己的設計題材去做，下次見面的時候，帶給我。”
“好！”
林小蘇站了起來：“今天就告辭了！”
“先生要去哪裡？我送送你吧。”那個年輕人道。
“不用了！周老闆再見！各位，再見！”林小蘇跟依香出門而去，在街邊再次使用了一回共享單車，來到了石坊外，依香的小摩托就停在那裡。
一條小河在精緻的欄桿下奔流。
此刻是下午三點多，再過三個小時，天就黑了。
依香回家還有很長的路程，她該回家了。
“阿哥，你要在臺沖住一晚嗎？”她問得很猶豫，帶點期待，帶點慌亂，如果他在臺沖住一晚，她需要面對一個很大的選擇，要不要跟他住一晚的人生大問題。
“不了，我連夜回家了！”林小蘇道：“出來已經快一個月了。”
“那……我送你到車站。”
“不用！你回家的路也挺長的！”林小蘇手輕輕一抬：“給！”
依香身子輕輕一顫，盯著他遞過來的一隻紅色錦囊。
她知道這裡面是什麼。
是手鐲。
剛剛做好的手鐲。
她也知道這手鐲的價值。
跟那個中年掌櫃一起過來的女孩說過，這手鐲至少價值二十萬。
“阿哥，這太貴重了，我……我不敢要。”
“再貴重也是你帶給我的！”林小蘇笑道：“沒有咱們小虎，能有它嗎？如果不是小虎戴不了這個，我還得給它一隻。”
依香噗哧笑了：“它犯了那麼大的錯，你還在那裡撩……沒看到它都將腦袋抱上了嗎？”
林小蘇扯過依香的手，直接將手鐲戴到手上。
依香的手，雖然是村姑的手，但也素白如玉，跟這手鐲配在一起，就是人間最美的輪廓，比這輪廓更美的，是她的嬌容。
這張面孔，陽光斜照，紅暈如煙……
林小蘇眼中盡是贊美：“真美！”
依香手輕輕一回，抱住了他的腰。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抱他，只一抱上，她臉蛋上的那一抹紅，如同胭脂點入一池春水，動蕩，化開，無盡的春意……
“依香……”林小蘇手抬起了，不知道該不該有所回應。
依香吃吃地笑：“小虎犯錯了，它都知道給你抱抱，其實它犯的錯，也是我犯的錯，我也給你抱抱！”
林小蘇手一落，抱住了她。
時間似乎停頓了。
小河裡的水似乎停止了流動。
風吹過，來自悠遠的山峰，風吹過，還有幽幽的香……
依香的聲音如同從夢中傳來：“阿哥，記住你說的話，你還會來！”
“我會來的！”
“那我……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點。”
依香騎上了摩托車，小虎跳到了摩托車前面，啟動，車子順著前面的公路一路前行，風吹過，有她的香，有她飄揚在空中的秀發，還有……似乎定格在風中的那幅人間絕美畫卷。
林小蘇目送她離去。
目送她的背影在前面公路上，融入大山的倒影。
他輕輕回頭，一輛小汽車無聲地停在他的身邊。
車窗無聲地滑下：“先生，要坐車嗎？”
“高鐵站去不去？”林小蘇道。
“高鐵站就不必了，我這車很特殊，可以直通鳳城。”司機輕輕一笑。
林小蘇眼睛亮了，走向副駕那一側，拉開車門。
他這邊拉開車門，那邊車窗關閉。
等到他將車門關上的時候，司機已經變了容貌。
一個美女，美麗如妖。
有發如藍……
藍妖！
藍妖輕輕一嘆：“雖然你已經打過預防針，說要勾引這位月靈聖姑，我也答應過只要你任務完成，我睜隻眼閉隻眼就當沒看見，但親眼見到你來這一手，我還是得說句真心話，你這貨……真不值得長夜牽掛啊。”
林小蘇瞪她一眼：“哎，別亂造謠啊，我跟她可是清清白白，你汙我的名聲我不在乎，人家苗家姑娘名聲可金貴著呢。”
“清白？口口聲聲阿哥叫著，聲音都快滴出蜜了，日期約著，都快海誓山盟了，你要是跟她清白，我剛過的三十歲生日就算白過了。”藍妖鄙視他一把。
“你剛過三十歲生日？”林小蘇瞅著她，有點吃驚。
“你的眼神很惡心，你要敢質疑我的年齡，我弄死你！”藍妖狠狠地回瞪。
“你就算弄死我我也得說公道話，你看著最多二十！絕對不可能是三十！騙誰呢？想在我面前拿年齡壓人，你也得看自己象不象。”
藍妖眼睛裡層層疊疊的都是奇異的小花花，但她的表情有點做作：“知道你打的是什麼算盤，說點我喜歡的話，讓我放棄原則，行吧，我中你這個計！在長夜那裡，我遵守先前的約定，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本來就什麼都沒有發生……”林小蘇有點小崩潰。
“我都放棄了，你還在那裡嘴硬，我就見不得這個，還非得跟你論一論了……你要真跟她清白，為什麼告訴她你還會回來？請給我一個必須回來的理由！”
林小蘇道：“這個理由不僅僅是給你，我還明確地給過她，我告訴她的是：我回來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孔雀谷！”
“孔雀谷？”藍妖眼睛睜大了，眼神裡有很強烈的花邊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