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發針
林小蘇沒有貿然進房，站在門邊先啟動了逆溯時空。
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天，他的逆溯時空似乎也挑戰了極限，在他感覺眼睛微微刺痛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想看到的場景，一個白頭發老人躺在太師椅上，仰面看著天花板，神態悠閑地腳點地。
這幅場景，絕對不象是突然要死的人。
然而，下一刻，異變發生……
林小蘇心頭猛地一震……
離他三米遠的地方，長夜和周媚都盯著他。
周媚悄悄地說：“常姐，我覺得就算他有聞味兒的手段，這也根本不可能，時間過去了四天，山上風還大，天天開著窗戶在吹風，什麼味兒都會串……”
長夜的眼睛卻亮了，一步踏了過來。
她這一步，無聲無息。
林小蘇突然覺得後背一涼，從逆溯時空狀態下退出，回頭，就看到了身後無聲無息出現的長夜，林小蘇吃了一驚，這妞，屬貓的麼？
“有什麼發現嗎？”
林小蘇道：“眼前什麼都看不出來，我進去看看，哦，對了，有沒有第一現場的照片？”
“等著你問呢！”長夜手抬起，一幅眼鏡戴在臉上：“調取1352號照片！”
聲音一落，一層光影從她眼鏡上浮現，三維立體圖，全息投影，極清晰的畫面，每個細節都在目——林小蘇透過逆溯時空看到的那個人老人坐在太師椅上，腦袋後仰，嘴巴微微張開……
林小蘇感慨：“你們警方辦案的科技很強啊，這也太清晰了。”
“說吧，需要將哪一塊放大？”
“我先進去看看，不急！”
他進了禪房，仔細觀察，至少，落在兩位女警眼中，他就是在仔細觀察。
十分鐘，二十分鐘……
林小蘇出了房間，輕輕搖頭：“在他死亡的那個時間段，房間裡沒有第二人！”
切！
周媚內心有點小鄙視。1
認真觀察二十分鐘，就得到這個廢話式的結論？
現在需要面對一個問題了，這算不算是詐騙呢？收了一萬塊錢，在這裡面消磨二十分鐘，錢是不是有點太好賺了？
“你確定的確是正常死亡？”長夜道。
林小蘇輕輕搖頭：“還有一個點需要排除。”
“哪個點？”
林小蘇手指輕輕抬起，指著窗戶外面，窗戶外面是一座高岸，離這裡大概十米遠。
那裡草木茂盛。
長夜眉頭微微皺起：“你懷疑遠端攻擊？”
“有沒有什麼攻擊手段，可以形成腦溢血那樣的癥狀？”
“沒有！”周媚道：“所謂遠端攻擊，只會形成外傷，而腦溢血，跟外傷沒有關系……是吧，常姐？”
長夜沒有開口，目光中有深思的表情：“你去那裡看下再說！”
“好！”
林小蘇來到了高岸下，四處打量了一番，從旁邊一座岸爬了上去，折騰了好一會兒，終於到了那片高岸之上，突然，他一聲輕噫……
長夜不知何時到了他的身後：“發現了什麼？”
“你看！”林小蘇手指腳下。
長夜盯著腳下的雜草，根本什麼都看不出來：“什麼？”
“這根草，四天前被人踩斷！”林小蘇道。3
長夜眼睛亮了，四天前草被人踩斷，而這裡，平時根本不可能有人過來：“你確定是人？”
“這草上沒有直接的腳印，但是，只要認真觀察，還是可以透過草的擠壓，判斷出人的腳印！也可以透過草乾枯的程度，判斷出被踩的時間。”林小蘇手指虛空劃過一隻腳印的形狀。
長夜越看越是象一隻腳印。1
“如果這你看不清，看看這裡，這裡有更有意思的東西！”林小蘇手輕輕一抬，指著一枚葉片。
葉片中心，有一個小孔，是針扎的痕跡。
長夜臉色完全改變。
看腳印，她沒多少把握，但看針穿透葉片，她是真正的專家，因為她自己也用針！2
以她的視覺看，這就是針穿透的痕跡。
一根針從這裡穿過葉片，方向正好是躺在太師椅上屈太清的腦袋！
“新月！”長夜一聲輕呼。
“長夜姐姐，何事見召？”眼鏡裡傳來一個嬌嫩的女聲。
“立刻查一下，37號病理室的遺體，右側腦門，頭皮下面是否有‘發針’？”1
“收到！”
電話另一邊，開始了快速排查，長夜站在山坡上，牢牢鎖定那扇窗戶，她的眼睛，這一刻無限幽深，林小蘇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
五分鐘後，長夜的眼鏡微微一亮，一個聲音從裡面傳來：“長夜姐姐，你牛B大了，他右腦裡面有一根發針！發針扎入大腦一寸七分，外面沒有任何痕跡，所以在第一次排查時給疏忽了，發針上有神經毒素，是T30！”25
抽象……
既然那麼懷疑，肯定要做屍檢的
“T30，唯一的作用，是瞬間讓區域裡的血液凝固，形成梗阻！”長夜道。2
“是！這就是2198真正的死因！”
長夜眼鏡亮光消失。
她慢慢回頭，這一刻的她，宛若夜鷹凌空，她的身上，似乎也冷了那麼兩三度。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能不能憑這些痕跡，追查到那個人！”
林小蘇轉身了，盯著腳下亂七八糟的草叢，跨過了公路，在另一側，他臉上露出了笑容：“運氣不錯，他並沒有走大路，走的是叢林小路……”4
從小路而下，就不可避免地會留下行動的痕跡。
縱然這痕跡在一般人眼中，什麼都看不出來，但是，相比較樹葉中找一枚針孔的神跡，這些痕跡於林小蘇，顯然常規了許多。
轉過一個山嘴，即便是長夜，也看到了一隻相對清晰的腳印，腳印的花紋都清晰在目——感謝老天這四天沒有下雨。
她的眼鏡對準這腳印，拍下。
繼續追蹤。
這一路穿山過嶺，終於到了縣城正路，林小蘇停下了，眉頭緊鎖：“現在真得拼運氣了，這附近有沒有攝像頭？”
他的艱難，從來都不是找兇手。
兇手身穿花格子風衣，體型相貌全都刻在他的腦海之中，不要太清晰。
但是，光他知道不行啊，他必須將這幅影像用一種相對合理的方式，呈現給她才行。1
這就需要攝像頭了。
而攝像頭，其實在他神眼之中，也看得分明，百米外有一具，隱藏在屋簷下，從這攝像頭的角度，應該可以看到這花衛衣男人上車……
他不想讓人知道他的眼神好到了這種程度。
所以，他求助。
長夜眼鏡再度亮起，虛空之中網格無數，三個光點浮現出來，赫然是三個攝像頭，除了林小蘇早已發現的那一具，還有兩具根本沒有暴露在他們視線之中，照樣被她用神奇的科技手段搜了出來。
“調出錄影，時間……”長夜說了一句話。
空中虛影立刻改變，變成了四天前的夜晚。
林小蘇眼睛睜得老大，我靠！
警方調取錄影，都不找錄影主人的嗎？
你直接就調取？
你這是不是駭客手段？
且不說他，就連周媚，眼睛也睜得老大，她身為警察，日常工作其實就是調查取證，調錄影的事兒沒幹千回，也幹了好幾百回，幾曾見過這種不擾民，不驚動他人，無聲無息就完成調取的方式？12
雖然調取的方式神乎其神，但要直接鎖定還是欠缺了最後一道流程。
這錄影都是有範圍的，這個花格子衛衣男從山上下來的地方，是錄影死角。
即便錄影中可以看到他上車，但公路邊上車怎麼了？太多的人都在公路邊上車！
你沒辦法將他從山上下來這條線連線，一切都是白費。
就在錄影放到花格子上車的時候，林小蘇叫道：“停！”
錄影定位。
“看看這人的鞋子！”林小蘇道。
“鞋子？鞋子底部花紋看不清……”長夜道。1
這就是民間攝像頭的弊端了，可以看清人的面貌，但想精確看到鞋子底部的花紋，還欠點火候。
“不需要看底部花紋，你只需要看這雙回力鞋的商標，就可以查到詳細的產品特徵。”5
長夜眼睛亮了……
“搜尋！”
兩個字指令一出，眼鏡上方的虛空，瞬間無數的鞋子比對，片刻時間，一雙鞋子呈現，品牌：杜力，開發日期……廠家……產品特徵……3
鞋底翻轉，跟先前在山道上見到的那隻相對清晰的腳印，一般無二。
周媚一聲歡呼：“找到了！”
長夜眼鏡上光芒閃爍：“搜尋這個人！”
一瞬間，似乎大千世界在她面前展開，無數的人影掠過，相似度不停地提升，80%，85.2%，96%，100%！
隨著100%的綠色字跡出現，一個人物出現於他們面前。
“丁海春，男，48歲，東楚省鳳城縣人，創辦黃岡科貿公司，任公司法人代表……”7
林小蘇目瞪口呆：“你這套系統也太強悍了，是不是隨便一張面孔給到你，你就能找到他？”
“也沒那麼神奇，這套系統發揮作用的大小，取決於資料庫的完備度，資料庫經過了八次升級，目前精確資訊也只能覆蓋到各級公務人員、工商註冊的人員、以及擁有案底的人員，普通人沒辦法完全覆蓋，當然，只要你到過車站、到過機場，你的資訊也會在資料庫中存在，只不過，只能顯示你什麼時候到過那裡，並不能顯示你的姓名以及家庭資訊……”8
長夜解釋中，系統繼續運作。
終於，停下了，一個紅點顯示目標所在的方位，離他們不過十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