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角落里的鋼琴和天花板的夢妖
“人類對訓練家的崇拜本質是對強大力量的渴望。”
這是西方著名學者但.奧丁總結的一句話。以他為代表的激進派認為：精靈崇拜的本質是慕強。
夏夢臨看著場地的表演賽，不由心驚。
李松是超能系道館館主，擅長的精靈是胡地。然而超能系精靈很難起到表演效果，所以他指揮的精靈是一隻藤蔓怪。
藤蔓怪的藤鞭虎虎生風，但是在白冰的九尾面前稍遜一籌。
那強勁的火焰，很難不讓人對其頂禮膜拜。
表演賽的精髓在於表演，兩只精靈有來有往，把炫酷華麗的招式都來了一個遍，讓場下觀眾陣陣歡呼。
“這就是訓練家麼。”
夏夢臨感受的是這個世界的深深惡意。
他有點擔憂人身安全。
法律總是滯後的，前世律法完善的美國，飽受槍擊案的困擾。而精靈可比槍支暴力多了。
然而，現場觀眾的熱情彷彿在告訴他，他的擔憂很多餘。
華國的律法不僅僅保護精靈，同樣也保護人。在一百多年前，華國開國之處，便和這一片土地上的精靈簽訂了人與精靈世代美好相處公約，奠定了百年和平的基礎。
百年的時間過去，人類對精靈的教育已經到位，絕大多數出現在城市的精靈，基本不會主動去傷人。
夏夢臨收斂起擔憂，在表演賽結束後，他跟著觀眾們一起鼓掌。
盡管這種表演賽並不能get到他的點，但隨大流是一種很好的保護自我方式。
李松是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白冰是風度翩翩的年少公子。這一場活動的熱鬧，其實並沒有夏夢臨什麼事。
順利湊數到活動結束，夏夢臨再次聽著經紀人的唸叨。
“讓你和訓練家打好關系，你是怎麼做的，你是不是好氣死我，全程都在冷著臉，不知道的以為你才是訓練家……”
經紀人姓唐，單名一個糖。
然而生氣的她一點都不甜，小個子反而露出咄咄逼人的態勢。
她將夏夢臨視作職業生涯的起點，然而夏夢臨卻是屢次讓她失望。
“你這樣讓我以後怎麼給你爭資源！”
夏夢臨也有些委屈。
那兩個訓練家在表演賽結束之後，就被記者和粉絲們圍著，而且和唐糖抱有類似想法的人同樣也不少，他就算想套關系都沒有機會啊。
這個世界的明星就不像是明星。
不過，這話他是不敢說的。現在的自己貌似機會和資源都少得可憐，得罪經紀人可不是明智之舉。
他緘口。
唐糖的氣消了不少：“算了，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好。”
回到公司租住的房子，他再次適應一個人獨居的冰冷。
不大不小算是一個公眾人物，夏夢臨在吃住的待遇也算不錯，每天都有人定時提供食物且對房間定期打掃。
但他同時也被公司要求寡居在家，不能隨意出門，休息時間在出租屋中健身，注意飲食，保持身材……
明星是一個沒有雙休日的職業，這一行的工作壓力其實並不低。入了這一行，他就沒有吃喝玩樂的自由，他的皮膚和身材要保持在最完美的狀態，哪怕粉絲寥寥無幾。
忌辛辣、忌高糖、忌重油……
夏夢臨開啟燈，躺在沙發上，繼續回憶有關於前身的各種資訊。
前身的社交併不廣闊，手機通訊錄只有寥寥無幾。他和父母的聊天頻率保持在半月一次左右，感情似乎並不深厚。手機上的社交軟體也鮮少有好友，上一次的聊天時間是在四天前。
大齡空巢青年。夏夢臨如此形容著。
不過說大齡也不合適，這具身體也才二十二歲。只不過有一種暮氣沉沉的感覺。
他從沙發上起來，稍微活動了一下關節。
按照前身的記憶，這個時候的他應該要運動才對。
不過他對健身器材並不感興趣，相比之下，房間角落的鋼琴引起他的注意。
前身並沒有鋼琴的愛好，這臺鋼琴在前身住下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裡。
在前世，鋼琴被譽為樂器之王，一直是華國諸多補習班的常客。但這一世受到精靈的影響，整個世界的藝術教育極為匱乏。人們把多餘的熱情都用在培養精靈上，至於陶冶情操，那是隻有極少部分人才做的事。
世界的古典音樂教育極為短暫，而本該脫胎古典音樂的流行音樂更是匱乏。別的不說，前身作為一個明星，便是一首音樂作品都沒有發行，而經紀人唐糖對此不以為意。
目前的明星以演戲和綜藝為主業，至於音樂……
這還是一個小到不能小的圈子。
夏夢臨有些手癢。
在穿越之前，他恰巧懂一些音樂。雖說不以此為吃飯的本事，但也算是極為優秀的音樂愛好者。
有了這一臺鋼琴，至少也不會無聊。
他試了一下音鍵，沒有什麼問題。
這臺鋼琴和前世的鋼琴一樣，同樣是七個音階，黑白琴鍵。簡單彈奏一曲卡農，音質清脆，讓他耳目一新。
卡農並不是單獨的曲子，而是音樂體裁。它復調音樂的一種，在前世極為出名。它表現為音樂規律，一個聲部的曲調自始至終追逐另一個聲部，此起彼伏，連綿不斷，給人以神聖的意境。
前世有很多版本的卡農，很難說哪個版本最經典，作為音樂愛好者，他彈奏的卡農也不是循規蹈矩。當然，也是意外的悅耳。
夏夢臨沒有注意到，在他彈奏卡農的時候，卻是驚擾到了“鄰居”。
天花板上，一個黑影悄然出現。
“夢。”
它囈語，一雙血紅色的虹膜注視著彈奏鋼琴的人。
作為一隻幽靈，它的生活只有恐懼的叫聲，它以恐懼為食糧，已經適應了別人驚嚇的模樣。
捉弄和恐嚇到別人，會讓夢妖感到快樂。
但這種快樂短暫而空虛。
精靈有與人一樣的審美，它是第一次聽到如此好聽的音樂，似乎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它想跟著曲調去唱歌，然而相比鋼琴，夢妖的聲音詭異而又尖銳，並不能充當一個歌者。
有些沮喪。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夏夢臨來了一個漂亮的收尾。
它飄浮在天花板中，悵然若失。
夏夢臨坐在鋼琴前許久，便起身離開。他關上門後，夢妖便落在鋼琴前。
幽靈小手落在琴鍵上。
“嗡。”
是難聽的悶響。
“夢。”
夢妖有些委屈，怎麼在它手中，鋼琴就變得這麼難聽。
它亂敲琴鍵，鋼琴發出更難聽的聲音。
……
彈奏一曲之後，他的心情好了許多。至少初次來臨這個世界的緊張感消失了。
他繼續透過手機，去搜集更多關於前身的資訊。
前身的名氣不高，搜尋他的名字只有幾個新聞資訊。他的作品不多，兩個小成本的網劇，當時的影響還不錯，收獲了一批粉絲。可惜公司並沒有把握這次熱度，讓其白白消散。
後續參加的一兩個綜藝，雖然在節目裡面已經很努力去搞笑了，但並沒有讓人笑。
之後，公司也不傾斜資源給夏夢臨。他之後的活動都是唐糖爭取來的。
而前身則奉行三“不”原則。
不主動、不進取、不拒絕。
也難怪唐糖對夏夢臨的態度那麼惡劣，前身的性格註定了他不適合在圈內廝混。
“叮咚。”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夏夢臨開了門，是一個陌生的漂亮女人。
她說：“暫時沒地方住了，打攪一晚。”
說完後，她沒有去理會夏夢臨，自己朝著冰箱而去，拿起食材……熟練的樣子讓夏夢臨懷疑人生。
朋友？
女朋友？
眼尖的他，看到了陌生女子腰間的精靈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