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拒絕
楚雲飛伸到一半的手突然頓住了，表情有些呆滯。
而方立功的表現更是有些不堪，失聲出口。
“你還繳獲了鬼子的聯隊旗？這怎麼可能？”
“高老弟……你可知道軍中無戲言，你是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的！”楚雲飛也回過神，神情肅穆道。
也不怪楚雲飛和方立功如此失態，他們都是老行伍了，當然知道聯隊旗對於日本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縱觀另一個歷史時空當眾，即便是在整個二戰期間打得德國人和日本人沒脾氣的美國大兵也從未繳獲過任何一面聯隊旗。
究其原因就是日本軍隊有明文規定，只要戰事不利，聯隊旗有丟失危險的，第一時間就要將聯隊旗焚毀，決不能落入敵人手中。
所以在二戰裡，繳獲一面日本聯隊旗就成了無數盟軍士兵的執念，只可惜這個願望直到日本宣佈投降也沒能完成，至於華夏就更不用說了，當年的華夏想要在一場戰鬥力全殲一支日軍聯隊都非常困難，就更別提繳獲對方的聯隊旗了。
所以當高洪明說出他不但把坂田信哲打死，甚至把對方的聯隊旗也繳獲時，楚雲飛和方立功第一個反應就是高洪明想出名想瘋了。
但他們隨即又反應過來，這很有可能是真的，原因很簡單，但凡智商線上的人都不會編出這麼拙劣的謊言，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穿。
高洪明也知道對方肯定不信，他回頭對大寶招了招手，大寶會意將腰間的一個布包遞給了他。
高洪明接過布包，從裡面扯出一面旗子，“楚長官、方長官，這就是我們繳獲的聯隊旗。”
楚雲飛顫抖著接過旗子，和方立功兩人同時展開。
這是一面已經非常破損的聯隊旗，旗面已經破損了大半，周圍的流蘇和長節也有破損，一看就有不少年頭了，倆人還能從長節上依稀看到第三聯隊幾個字。
“團座……這……這是真的！”方立功看著手中的聯隊旗顫聲道。
“了不起……了不起啊……”
楚雲飛也激動得面色潮紅，拿著聯隊旗的手也在顫抖。
“抗戰三年，國土淪喪山河破碎，軍隊更是節節敗退，沒想到我楚雲飛也有親眼看到鬼子聯隊旗的一天，而且還是咱們自己人繳獲的。”
只是激動過後，楚雲飛沉吟了好一會，才猶豫著對高洪明道：“高老弟，老哥我有個不情之請，請你把這面聯隊旗上繳給中央，把它送到重慶去，讓全國的民眾都來參觀，也讓民眾知道，日本人並非是不可戰勝的。
當然了，老哥我也知道這個要求有些強人所難，畢竟這面聯隊旗是你繳獲的，但老哥我還是厚顏相求，還請老弟成全。”
高洪明似乎早料到楚雲飛會這麼說，只見他微微一笑，“楚老哥，實在對不住，倘若你想要別的東西都好說，但這面聯隊旗是小弟和幾百位兄弟們用命換來，所以我不能上上繳，還請楚老哥見諒。”
楚雲飛眉頭一皺，旁邊的方立功則說道：“高團長，你這就不對了。”須知如今對咱們華夏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抗戰，只要是對抗戰有利的事情咱們就應該支援才是，你要顧全大局。
高洪明一聽，頓時冷笑起來：“方參謀長，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把這面聯隊旗叫出來，就是不顧全抗戰大局咯？對不起，這頂帽子太大了，我戴不起！
你真想要聯隊旗的話，日本人在華夏可是有幾百個聯隊呢，每個聯隊都一面聯隊旗，以你們的本事弄一面回來應該沒有問題吧？”
“你……”
方立功差點沒被氣到吐血，一時間臉色是從紅到白，再從白到青，又從青到紫。
楚雲飛也是哭笑不得，自己這位小老鄉說話也太損了吧。
什麼叫做日本人在華夏還有幾百個聯隊，每個聯隊都有一面聯隊旗。這等於說，你不是喜歡錢嗎，銀行裡多的是，想要就去銀行搶好了。
看到方立功猶如變臉般的臉色，他真擔心自己這位參謀長被氣出個好歹來，無奈的搖了搖頭：“高老弟，我算是明白你昔日紈絝的惡名是怎麼傳出來的了，就你這張嘴，死人都能被你氣活。
你不答應就算了，也不用這麼損我們吧，你看看，都把我這參謀長氣成什麼樣了？”
高洪明咧嘴嘿嘿一笑：“高老哥，小弟天生就是這個臭脾氣，否則也不會被先父趕到省城念書了。
不過說實話，非是小弟不給你面子，而是小弟以為，且不說路途遙遠，如果讓日本人知道了肯定是要在半路攔截的。
而且以重慶那些官僚的做派，這面聯隊旗即便是送到了重慶，這功勞是誰的可就不好說了。
反倒不如留在咱們山西，那些記者或是哪位仁人志士想要參觀的話可以來咱們山西嘛，到時候小弟保證把這面聯隊旗展覽出來，讓所有人看個夠，您看怎麼樣？”
楚雲飛想了想，高洪明的擔心不是有可能，而是肯定會發生。
日本人就不用說了，以他們好面子的性格，一旦得到訊息，肯定會拼了老命的阻止聯隊旗送往南京的，就算是用飛機送也不保險，還不如留在山西呢。
再者說了，重慶那幫官僚的德行他太清楚了。全國幾百萬果軍都做不到的事情，卻讓一個地方民團做到了，真要宣揚出去，他們的面子往哪擱？
楚雲飛可以肯定，這面聯隊旗倘若真的到了那幫人手裡，這功勞十有八九會被某位二代給冒領，至於高洪明這個鄉下地主老財家出身的小小的民團團長，恐怕真的就得靠邊站咯。
如果上頭好心，或許會賞他個三瓜兩棗的，如果碰上個黑心的，恐怕連一個大子都不會給你。
想到這裡，楚雲飛不由得輕嘆了口氣。
國事已是如此艱難，可上頭依然是爭權奪勢集體貪腐，難啊……
輕嘆口氣，“罷了罷了，你想留下來就留下來吧，我也不再勸說你了。不過，臨行前，我尚有一言相勸。”
高洪明肅然道：“老哥請講，小弟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