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春病
“哇，今天這麼豐盛的嗎！”
妹妹大呼小叫的聲音，打斷了夏翊的思考。
他看向餐桌，上面擺著一小碟炒肉、一盤炒青菜、一碗西紅柿蛋湯。
“今天是領物資日子。”放下手機，夏翊解釋說。
“我當然知道！今天是放正常影片的時候，我怎麼可能忘記！我就是慣例驚嘆一下而已！”夏筱筱怕被誤會，火急火燎的解釋。
“我也是慣例回答啊。”夏翊嘆了口氣，這個妹妹格外敏感。
“肉都堵不上你的嘴！”夏母強勢插入，鎮壓夏筱筱，“快點吃飯！”
夏父樂呵呵的看著。
一小碟炒肉，大多進了兄妹倆的肚子，就算他們謙讓，父母也不會多動筷子。
吃完，夏筱筱坐在沙發上，留戀的摸摸肚子：“肉真好吃。”
“當年有得吃你嫌棄，現在沒得吃知道寶貴了。”夏母嘲諷女兒。
“哥，十年前真的肉隨便吃嗎？”夏筱筱舔了舔嘴唇，用求證的目光看向夏翊。
“每天都有肉，可以吃到吐。”夏翊收拾了餐桌，將碗筷遞給母親清洗。
“冰淇淋呢？”
“我記得有次你連吃了五根，晚上哭著拉肚子。”
“那真好啊。”夏筱筱面露憧憬。
她的聲音輕柔，尾聲拖得很長，夏翊不由陷入回憶。
十年前，這顆星球產生了異變，人類不得不拋棄大量土地，進入高墻圍著的城池生活。物資短缺，通訊隔斷，還出現了詭異的疾病。
“來看電視啊！難得放正常的片子。”夏筱筱很快忘了肉的事，她向夏翊招手。
通訊隔斷後，每個城池只能使用內部的區域網，無法遠端聯絡，電視只有本城池的三個頻道。
這三個頻道不知道為什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二天在播放驚悚片和刑偵片，例外的只有除夕和初一，還有今天。
夏翊想到了那條資訊，他說：“你自己看吧。”
他回到房間，看著手機螢幕，班級群裡，那條資訊已經被撤回，但夏翊的記憶，還很清楚。
剛剛，班主任@了全班，打字說：晚上一定要冷靜
今天因為會播放愛情片，所以也有情人節的實際功效，群裡的同學以為班主任再說這個，一通調侃。
夏翊不這麼認為。
班主任是個古板、認真、負責的人，不會開這種玩笑。
那麼，為什麼班主任會說這句話？
為什麼不是任何節日的今天，能和春節一樣，看到除了恐怖片和刑偵片的其他節目？
今天為什麼特殊？
長久以來的疑惑，再次湧現。
他看向父母，母親在洗碗，神情愉悅，父親收拾著揹包，哼著小曲。父母如果知道什麼，一定會告訴他。
老師，您剛剛說的晚上冷靜是什麼事情？他私聊班主任，班主任久久沒有回復。
是關於青春病？夏翊又問。
青春病，沒有學名，只有這個代稱，是人類躲入高墻後出現並爆發的疾病，普遍患病於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患病者會突然失去行動能力，並在幾天內死亡，沒有傳染性。
青春病的患病率是三成，死亡率百分百。為了保持人口，城池規定，十八歲後必須馬上找到配偶結婚，否則將強制分配。
夏翊今年高三，十八歲，按照明面上的資料，青春病的考驗距離他還有兩年。
可青春病真的是二十歲患病嗎？
如果告訴一個人命不久矣，那麼那個人有很大的可能性會去犯罪，回去放縱，所以隱瞞是必要的行為。
夏翊的思維發散，大膽假設。
青春病，十八歲患病，發病於兩年後，發病後就會癱瘓，提問，什麼時候告訴患病者合適？
當然是等他二十歲發病癱瘓之後，這樣就解決了他們擾亂社會的可能性。
夏翊之所以假設青春病患病是在十八歲，是因為居民一生中唯一一次必要的身體檢測是——明天的高三體檢。
為什麼每一年都定在明天那個日子？
因為患病的時機就在今天這個特定的日子？就在今晚？
他的猜測強行聯絡了幾個“巧合”，或許是他陰謀論了。
希望如此。
班主任還是沒有回復，也沒有在群裡冒泡。
收起手機，夏翊在電腦前查詢訊息，網上沒有絲毫線索。他試圖查詢別的城池的情報，也不能找到。
人類社會已經成了一座座孤島，也許上層有辦法聯系別的城池，但普通人只能在本城池的區域網裡交流。
晚飯，夏父拿回了配給物資，夏母做了餛飩，一家人享受這來之不易的葷腥。
吃完飯，夏翊回到房間，他將門窗關上、鎖好，開著燈，靜靜等待。
深秋季節，夜晚有些寒冷，夏翊蓋著被子坐著，怕躺下不小心睡著。
晚上真的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根據夏翊的科學知識，他應該已經滿足了隔離條件，病毒怎麼可能會找上他？
也許不是病毒？或者根本不是科學？
他想到城池的高墻，高墻外面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滿月在天空放著光芒，那光芒冷清，令人不安。城池的電力充足，家家戶戶的窗子裡透出光亮，那光亮帶著人氣，令人舒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夏翊盯著手機。
11：58……11：59……0：00！
一股睏意，突然襲擊了夏翊，那睏意是如此的來勢洶洶，就好比一個巨猿拿著錘子，狠狠的在他的後腦來了一下，他的意識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