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寫作偶像,讀作商品
林允兒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態有些不對勁，想離開陳悠自己冷靜一下，出了電梯就匆匆告別離開了。
坐進車內，陳嫻看著允兒匆忙離去的背影，幽幽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隨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老姐，”陳悠倒是對剛才在電梯裡未盡的話題挺感興趣，“少女時代的續約歸你管？看樣子不是很順利？”
陳嫻挽了挽耳邊的發絲，眼神中有些追憶之色：“我進傻帽公司的時候少女時代已經站穩了腳跟，她們的運營和續約我插不上什麼手，只是例行公事隨便問問而已。
時間啊，真是不饒人啊，也不知道當初為了夢想鉚足勁頭努力的九個女孩初心還在不在。”
陳悠有些陰謀論，當即腦補了一出公司爭權奪利的大戲：“姐姐難道是不想少女時代順利續約，少女時代倒了姐姐才能在公司獲得更高的地位？”
“你腦子裡整天在琢磨什麼亂七八糟的呢？”陳嫻抬起手想敲敲陳悠的額頭，想了想後又收回手搖頭失笑道，“少女時代玩完了公司股價跌了，對我一個股東有什麼好處，傻帽也不會讓一個中國人完全掌控公司的。
不過公司內部對於全員續約確實有不同的聲音，或者說，並不是那麼迫切。
我的意見也是傾向於盡力續約允兒和泰妍就可以，其他人全部退出的傷害可能也不如當年鄭秀妍一個人帶來的影響大。
至於李順圭因為他叔叔的緣故不可能離開，有這三個人在，公司還是能以少女時代的名義讓她們回歸活動。”
“雖說女團的壽命短暫，可少女時代的品牌價值現在還沒到一錢不值的地步吧，續約怎麼想也是賺錢的買賣。”
作為曾經的sone來說，陳悠內心深處還是不怎麼希望少女時代再次減員，當初的930給粉絲帶來的撕逼與沖擊實在是太大了些，大到至今提起來都有粉絲會掐架。
雙方獨自美麗對於粉絲來說只是美好的奢望而已。
陳嫻再度搖頭：“你這還是站在粉絲的角度上思考問題，站在公司運營的角度，少女時代是幾個人並不重要，粉絲覺得少女時代是九個人或者八個人的夢想結晶也都不重要，在公司眼裡少女時代這個標簽永遠屬於公司。
就算少女時代只剩一個人，那這個人就可以代表少女時代。在這種情況下不計代價追求全員續約並不劃算。”
見陳悠若有所思的模樣，陳嫻繼續道：“何況少女時代成員們如今都有自己的想法、人脈和資源，為了自身更好的發展，有些野心的人都不會再選擇傻帽續約。
說得難聽一些，續約了可能也還是泰妍允兒的陪襯，不如離開闖一闖——她們也都清楚公司的資源不會再過多傾注在一個十年的女團上面。Red velvet可還等著呢。”
陳悠很想說少女時代是不一樣的，是巔峰女帝，但想了想還是放棄掙紮了。
巔峰再輝煌也只是昨日黃花，可惜，嘆惋，但也只能接受。
看到陳悠表情有些低落，陳嫻感到有些好笑，無奈安慰道：“當年我剛到寒國的時候聽到東方神起分裂的訊息比你的反應還誇張來著，那可是我大學時期好多女孩兒的夢中情人啊。
傻帽就是這樣的公司，粉絲把自己的偶像當夢想，管理層只是把他們當成商品。只是當商品有了自己的想法，當外界有人丟擲誘惑足夠的橄欖枝之時，分裂是必然的。”
陳嫻嘆了口氣，發動了汽車緩緩駛出了停車場，邊開車邊說教：“追星當做消遣我不反對，但是過於沉溺其中並不是什麼好事。等你入學之後若是實在不想坐在教研室讀論文文獻，就來我這兒實習吧。
整天無所事事琢磨什麼偶像團體的團魂這種虛無縹緲的公司營銷噱頭，人真的會變傻的。也許近距離接觸接觸這些對普通人來說有些遙遠的明星能打破一下你無聊的幻想。姐姐我當初也是這麼過來的。
粉絲可以選擇相信童話，可是你是我的弟弟，我還是希望你將來能來幫我做事。若是工作在這一行，你得早點認清這點現實。”
見陳悠不怎麼說話，陳嫻還當是自己的話沖擊性有些嚴重了，害怕陳悠一時接受不來，便又柔聲解釋：“當然在團隊上升時期，為了努力攀登高峰勁兒往一處使的成員們關系融洽是毋庸置疑的，可當已經到了蛋糕已經無法再做大需要分蛋糕的時候，即便曾經關系再好矛盾也是不可避免的，特別是定位重合的那幾位。
和你透個底，家裡另有關系的秀英和徐賢怕是鐵定要離開了，權侑莉雖說和允兒定位沖突，可是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黃美英當初的軍旗事件之後，公司對續約她的意願是最低的，甚至可能她不會再留在寒國歌謠界發展了...”
陳悠靜靜地看著姐姐的側臉，倒不是在思考姐姐說的話有幾分真實幾分誇張，反而是無釐頭地想到了另一件事，也是今天出門的主要目的：“既然寒流偶像這麼不堪，那為什麼我今天相親的物件還是個愛豆？”
“愛豆也有身世背景不淺的，不能一概而論。而且就算是少女時代九變八可能即將變五，也無關乎人品，追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本就沒錯，不能接受的從來就只是入戲太深的粉絲而已。”
陳嫻倒是沒有過多解釋。
陳悠之前還想問一下自己相親物件的性格愛好如何，都被陳嫻以“需要自己發掘相處”而搪塞過去了——似乎陳嫻本人也對這次的相親不甚重視，抱著一種隨緣的心態。
姐姐前後矛盾的態度讓陳悠有些無語——讓陳悠一定來參與此次相親的也是她，但是此刻語焉不詳似乎對這次相親完全不在乎的也是她。
陳悠滿頭霧水搞不懂姐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還是陳嫻看出了陳悠的疑惑主動解答：“相親是當年拐我來寒發展的好閨蜜強烈要求安排的，能不能成全看你倆的感覺，甚至我都有點並不希望能成，因為能成的話咱倆可能就要在寒國紮根，你就得給人當贅婿去了。
雖然華夏的回憶對我來說有些痛苦，然而這些年的打拼我也有點絕望，財閥控制九成經濟的國家，留給普通人的上升通道實在是太狹窄了，更別提咱倆還是中國人了，就這點傻帽和大黑公司的股份都是我不知道費了多少心思弄來的。
搞不懂這些傻嗨寒國人，破娛樂公司的股份也能當成寶一樣——美帝人持股，行，華夏人持股，不行！
想快速崛起估計得去泡財閥公子才行，一點也不如在國內當包租婆過得舒心。”
陳嫻有些苦惱地揉了揉眉心，難得在弟弟面前吐露自己的心聲。
“確實，在首爾黑道叱吒風雲的唐九爺，快速洗白崛起還不是靠著三星李家外逃的小公主才做得到。”陳悠無語地吐槽道。
“什麼唐九爺？”
“沒什麼，我瞎說的，夢裡見過的人物”陳悠訕訕一笑，“那為什麼還要拉我來寒國留學呢，直接回國不就可以了嗎？”
“回國暫時還不急，等我有了打造好了自己的班底，咱們回國自己搞娛樂業，”陳嫻一直沒什麼波瀾的臉上終於現出了激動的神采，“國內的市場可比寒國大多了，而且咱倆國人身份比傻帽偷偷摸摸頂著限寒挖掘國內市場還要更方便一些。
所以你就別再因為這些女團的事傷春悲秋了，好好學習經驗將來回國幫我才是正道。”
陳悠悶悶地應了一聲，若有所思——寫作偶像，讀作商品？
隨後，姐弟倆不再多言，一路駛向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