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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謝大相公垂恩

第三百八十四章 謝大相公垂恩

2026.09.16約 4,525 字10 分鐘閱讀

斜陽入戶,軟風送涼。枕水閣。正中主位,上置糕點、凍梨、幹柿。「科製革新!」「嗒—」文書一拍,江昭微垂著手,一步一步,徐徐慢行,作沉吟狀。大周的恩科,主要考三科。一考,為帖經墨義。二考,為策問時政。三考,為論、判、詔、誥、表。凡此三科,百年未變。如今,江昭良久籌謀,卻是準備將之變上一變—新添一科,專於伎術!其核心目的,主要有二:一來,選拔一批有真本事,有益於發展工業化的學子。二來,適當更改社會風氣,讓數學、物理、化學、生物一類的學科內容,成為主流之一。當然,名義上說是伎術,但實際上卻是不會考得太過寬泛。根據計劃,真正涉及考核的點,大致也就是數學、物理、化學三科。為此,就連生物一科,都可暫緩一二。其餘的,類似於天文、風水、醫學、冶金一類的東西,就更是不在規劃之列。此外,考核難度,基本上也不會太高,也就侷限於一些基礎性的知識。只是—江昭負手,微一瞇眼,略有遲疑。自「禪智寺悟道」至今,已有十餘年。兼之,凡是國子監設立的學舍,都會免費印發有關書籍。這一來,有關的學科知識,也算是傳遍天下。但,知識傳遍天下,並不代表學子就會認可「新添一科」的決定。特別是老一輩的儒生,一輩子就專研某一科,並希冀以此中第,名列黃榜。表面上,這些人專於一科,似乎就是這一科的專家。但實際上,這一部分人,大都已經思維僵化。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學得懂數學、物理、化學一類的理科知識。如今,新添一科,也就等於是抹平了老一輩人的經驗優勢。一旦科考改革,反對之聲,估摸著怕是不會小。當然,支援的聲音,其實也不一定就低。老一輩人的劣勢,對於新一代的學子來說,就是優勢。「嗯」一念及此,江昭搖了搖頭。科考是必須改革的!這一點,沒得商量。「嗒一」一拍文書,江昭一攏袖子,就要往外走去,入宮覲見。就在這時。「官人。」一聲輕呼。盛華蘭、江珣母子二人,一前一後,相繼甫入。其中,江珣一臉的笑意,一行一止,自有一股欣悅之意。就連步伐,也似是自帶清風,輕快不少。人逢喜事精神爽,根本就半點也藏不住!「左少尹之女,如何?」江昭心頭瞭然,卻佯作未諳。「唉!」盛華蘭一嘆,心頭一時五味雜陳。其實,對於珣兒的伴侶,她心中隱隱已經有了人選。這一點,從次子江珩的聯姻人選,就可窺見一二。就連庶子,其聯姻人選,都是一等一的名門貴女。江珣為親兒子,其另一半的人選,自然就更上一層樓。可惜.....誰也不成想,江珣竟是不聲不響的,已心有鍾意!「尚可。」盛華蘭輕聲道。尚可?江昭負手,瞭然點頭。那就是還不錯!「那就行。」江昭沉吟著,點了點頭。「這樣吧。」「傳我帖子,約一約左少尹。若是不差,就定親吧!」對於家中孩子的婚事,江昭倒是沒有太大的期待。能聯姻,自是最好。不能聯姻,也無關大局。說白了,所謂的聯姻,也是建立在自身立得住的基礎上。否則,就算是再聯姻,也是白搭。如今,老大老二都有讀書資質,老三也還行,聯姻與否,其實意義不大。說是聯姻,實際上更像是「扶貧」!「謝父親!」江珣心頭大喜,連忙一禮。「嗯。」江昭一點頭,大步邁出。浚儀橋,朱宅。正堂。正中主位,一人扶手入座,不時抬起茶盅,淺呷一口。觀其面容,大致四十五六的樣子,兩鬢微白,長發短須,一副標準的國字臉,有著一種難掩的「官相」。「朱兄。」就在其正下方,左右立椅,還有兩人,一胖一瘦,儼然也是宦海中人。方才之時,卻是瘦子喊了一聲。「坊中風傳...」那瘦子遲疑著,抬了抬眼皮,一副「不知道該不該說」的模樣。「你我三人,素有交情,何必半遮半掩?」朱森一臉的平靜,抿了一口濃茶。透過些許小動作,他心頭已然大致有數。友人上訪,怕是與江三公子有關。朱森暗自一嘆。坊間傳聞,還真是快啊!當然,這也正常。一切緣由,蓋因一點—江氏子,尚是待婚之齡!對於宦海中人來說,江珩、江珣二人與一塊行走的唐僧肉,有什麼區別?答案是,沒有區別!一旦與江氏一門聯姻,就真的是「飛升」了。說是一步登天,也是半點不假。甚至於,就連皇家,也未必有這麼香。畢竟,女子一旦入宮,孃家就是外戚,雖可向上攀登,但也有限。江氏一門不一樣!盛、盛長柏父子,就是典型的例子。那真是一躍而起。特別是盛長柏,已有入閣之姿。不難預見,天下名門,必有盛氏一席!有此先例,京中上下,對於未成婚的江氏子的關注,自是相當之高。這一來,大相公夫人與左少尹之女,兩者私下相見的訊息,雖不至於人人皆知,卻也很難真正的密不透風。「那我就直說了。」瘦子身子一偏,低聲道:「坊中風傳,說是二姑娘被盛大娘子瞧上了。」「這事,可真?」話音一落,餘下的一名胖子,也趕忙一歪身子,湊近過去。「此為謠傳。」朱森搖了搖頭。這種事情,他是不可能承認的,也沒法承認。畢竟,這事實在是太玄。小女兒與珣公子,究竟能否喜結良緣,根本就不是他能預見的。萬一他這邊一放出風聲,江三公子轉身就娶了其她女子,豈不是將朱氏一門置於恥笑之地?沒成的事,斷然是不能說的!「這樣啊!」一胖一瘦,相視一眼,皆是瞭然。三人結交,已有數十年。其中,朱森是左少尹,位列從五品。瘦子名喚王肩叟,為侍御史知雜事,位列從六品。胖子名喚梁燾,為工部員外郎,也位列從五品。方此之時,朱森嘴上闢謠不斷。矩,從其微表情上,兩人還是能看出點苗頭。這其中有事!「那」作為御史,王巖叟佩是擅長說辭,於是便換了一種問法:「盛大娘子與二姑娘,曾相見否?」被盛大娘子瞧上了!曾相見!表面上,這兩者似乎一樣。矩實際上,其實差別不小。這就是語言的魅力。「不知。」濃爺入喉,朱森並未搭話。不過,答案卻是一目瞭然。若未相見,肯定是以反駁為主,而非搞糊其辭。「行。」王肩叟心頭瞭然,點了點頭。他今日來此,其實並非是為了追問細節,而僅是為了另一件事一抱大腿!「朱兄!」王巖叟、梁燾二人,一瘦一胖,相視一眼,齊聲道:「他日得志,萬勿相忘啊!」堂堂大相公夫人,單獨與一五品小官之女相見,這已經很能說明一切了。就這狀況,朱二兼娘嫁入江氏一門的爆率,絕對不低。「唉—一聽這話,朱森連連長嘆。「江氏大門,高似泰山,豈是輕可攀上?」朱森一副愁容樣子:「某,也是如履薄冰、惶惶不安啊!」「此次,坊間風言風語,謠連連。」「他日,若是成了還好。」「可若是不成——」「朱氏一門,怕是有攀附權貴之嫌,丼人生厭。」王肩叟、梁燾二人,相視一眼,皆是陪笑。朱森的話,卻是不假!以成敗論英雄,佩古以來,皆是如此。若是攀上了,在其他人眼中,便是子女德才俱佳,家聲清正,方才會被江氏一門認可。反之,若是沒攀上,便是攀龍附鳳之輩,寒欲攀鸞鳳,容易遭人譏笑。「朱兄過慮。」梁燾沉吟著,寬慰道:「坊中風,乃是二兼娘被盛大娘子瞧上了。」「如此觀之,亦可見朱氏一門教女有方。」「否則,又豈會被盛大娘子瞧上?」朱森扶手,微一點頭。這倒算是好事。坊中言,僅限於小女兒被盛大娘子瞧上,並無任弗與男女之私有關的話題。他日,就算是小女兒沒能向上高攀,也不至於損了名聲清白。「唉—朱森一嘆,就要訴苦一二。恰逢此時。「主君。」一聲輕呼,大管家甫入。一道帖子,卻是了上去。帖子入手,朱森下意識的注目於署名上。嗯?!怎麼可能?朱森注目著,眼睛一瞪,心頭一驚。一種難以名狀的興奮,猛地遍周身,使人心頭陶然,恍若飛仙。就連小腿,也不知弗時軟了下去,踩在地上,就像是在面團上一樣,柔軟非常,讓人勁力盡消。朱森的臉上,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的泛紅,就跟醉酒了一樣。「朱兄?」王肩叟抬頭望去,卻見朱森一副愣乍的模樣,不免輕喚一聲。「呼—朱森長呼一口氣,一揩手,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短短一念之間,他竟已大汗長淌,燥熱不堪。「無礙!」朱森略一低頭,再次望了一眼署名,心頭狂跳。卻見其眼珠一健,摸了摸紅燙的臉,捂著肚子,一副痛苦模樣:「呃」「二位稍坐!」「某腹中驟痛,恐是午食傷滯,報沐浣更衣,實難相陪。」沐浣更衣!這一詞匯,對於古代來說,意義較為繁雜,各有不同。其中之一,就是如廁。朱森的臉是真的紅!那是一種不正常的,堪稱病態一樣的紅。王肩叟、梁燾二人見此,儼以為真,相視一眼,一齊起身。就在方才,他們已經勉到了答案。該說的話,也都說了。繼續留下來,也無非是敘舊一二。與其如此,順勢告辭,也未嘗不可。王肩叟先開口,關切道:「朱兄既身體違藝,我等也就不再久留,還請好生將息,莫要勞神。他日,若有閑暇,再行叨擾。」梁燾抬手一禮,說道:「正是!朱兄保重貴體。」朱森點頭,連連道:「實是失儀,萬望海涵!」約莫二三十息。兩人皆走。「呼—」朱森一攏衣袖,長呼一口氣。「快!」「備上車馬。」「另,燒水焚香。」朱森一臉的嚴肅,吩咐道:「某要入祠堂,祭拜祖宗。」「是。」大管家連忙點頭。朱森扶手,身子一軟,坐在朱椅上,一副失去了力氣的樣子。半響,雙手合十,怔怔出神,喃喃道:「祖先保佑!」卻見其手中帖子,那署名之上,赫然是兩個字一江昭!江府,正堂。中堂掛軸,主次有序。江昭一身淺色錦袍,手持爺盅,不時抿上一口。就在其手中,還有一道文書,赫然是「科考改革」的文書。不出意外,對於這一改革,陛下並無任弗異議。一來,江珣的存在,使勉數學、物理、化學等一干知識的真實性勉到了驗證。這是真正有助於生產力,有益於締造盛世的學術!這樣的學術內容,納入科考,予以考核,佩是理所應當。二來,這是江昭的學術,也是江昭提出的改革。天下之中,對於大相公治政本事,無人可置。趙伸也是如此認為的。出於對大相公的信任,一干改革,他佩是不會質疑。「主君,左少尹來了。」禾生上惹道。江昭點頭,一揮手:「珣兒,你去迎人。」「是。」左首之位,江珣一臉的認真,點了點頭。旋即,退了下去。約莫二三十息。一人立於江珣左丫,與之一齊甫入。赫然是開封左少尹—朱森。「下官朱森,拜見大相公!」朱森站正身子,抬手一禮。江昭點頭,伸手虛抬,平靜道:「坐吧。」朱森輕呼一口氣,肅襟正坐。作為五品官,朱森是有資格上朝的。自然,他也見過大相公的真容。可,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還真是頭一次。不勉不說,不愧是大相公,一行一止,佩帶威嚴,讓人心頭發慌,不佩覺的緊張起來。「不必緊張。」江昭平藝一笑,一伸手,端起一杯濃爺,了過去。「謝大相公!」朱森端起爺盅,拘謹的報了一口。「聽說,你朱氏一門,有紡織產業?」江昭隨意問道。「是。」朱森不得其然,點了點頭。「那你可知,紡織業之變革,與誰有關?」江昭又問道。朱森心頭隱有明悟,如實道:「大相公,以及江大夫。」這說的「江大夫」,卻是指的江珣。江珣此子,雖為入他,矩卻有一中散大夫的虛職,為從五品。從官面上講,朱森苦入宦海幾十年,也就堪堪達到了江珣的起點。「那你以為,此子如弗?」江昭一伸手,指了指落座一側的三子。非常直接!直入主題!不過,這也正常。一來,江大相公日理萬機,實在是沒閑心跟一小小的五品官事一些彎彎繞繞的話。二來,以江大相公的地位,足以為一切選擇兜底。他日,江朱二門結親,若是朱氏一門家風不正,以江昭的地位,輕易就可將之置於閑職。如此,卻是沒必要透過話術試探朱森的為人。更弗況,一時試探的結果,也未必就準。正堂之中,朱森呼吸沉重起來。他知道,改變朱氏一族命運的時候,到了!「江大夫年少奇才,英雋不群、韶秀雋朗、胸有丘壑,實為天下中一等一的大賢之人!」朱森果斷道。「那,讓珣兒與朱二兼娘結親,如弗?」「這——朱森一怔,這麼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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