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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韓章去世,天下反應

第三百六十二章 韓章去世,天下反應

2026.09.16約 4,585 字10 分鐘閱讀

韓府,眠軒。「恩師一—」江昭輕呼著,緊握住老人的手。就在其正向,枕榻之上,韓章半闔著眼,一呼一吸,低微緊促,儼然是到了大限之日。「昭」「昭兒。」低喊之聲,幾不可聞。「恩師。」江昭連忙望去。「為,為—「一生,最驕...的,就是...了你!」斷斷續續的聲音,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讓人莫名聽得懂。「我,不行了!」韓章眼珠一轉,注目於韓氏幾子,略帶懇求的說道:「韓,韓氏一」江昭心頭瞭然,果斷點頭:「恩師。」「您就放心吧,相州韓氏有我!」「師茂兄也有我!」以江昭的地位,照料韓氏一門,自是毫無難度。平白的提一嘴韓嘉彥,主要是為了表示會重點支援韓嘉彥,以此讓韓章安心。畢竟,以韓嘉彥的實幹本事,若是有人在上頭撐著,定然會是大有可為。他年,不說入閣,起碼也是封疆大吏的水平!父親是宰執天下的宰相,兒子是封疆大吏。或許有人會認為這是沒落,但實際上,這已然是「虎父無犬子」。韓氏一門,若是有了韓嘉彥,自可「自力更生」,半分無虞。「好。」韓章一聽,果然心安,逐漸閉上了眼。直到「恩師!」一聲慘呼。「父親——一時之間,上上下下,一片悲。五月時節,恰是竹子滋生,竹稈結實。輕風吹渡,竹海起伏,一片乾爽。「呼!」一絲龍鳳茶,輕潤入喉,味甘綿長。時年七十有一的文彥博,一邊賞竹海,一邊品茗飲,一時怡然。一杯羅茶入肚,一伸手,茶盅輕放。「嗯」文彥博沉吟著,略一低頭。就在其身前,除了茶盅以外,赫然還置放著其它東西文書!準確的說,有兩道文書。其中一道,乃是宮中傳下。餘下一道,為河北西路的門生傳來。「唉!」一聲輕嘆。文彥博扶手正坐,悄然之中,一干怡然姿態,已是消失得一乾二凈。相反的,其眼中卻是不時浮現一絲凝重,以及一絲遲疑。兩道文書,其中可能書就的具體內容,其實並不難以預見。宮中的文書,十之八九是與「落致仕」有關。此之一事,落到了江子川的手上,大機率是計不得行。為此,宮中的文書,大機率是壞訊息。河北西路的文書,為門生故吏呈送入京,本質上是在通風報信。不出意外的話,估摸著是與相州有關,也就是關於上一任大相公韓章的事。韓章!文彥博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此之一事,是好是壞,一時其實不太好說。但是,就總體來說,應該是好訊息!「也罷。」「該來的,總會來的!」作為曾經的內閣次輔,位極人臣的存在之一,文彥博自然也不是優柔寡斷之人。一左一右,雙手齊出。兩道文書,便已拾入手中。「嗒—」左手中的文書一拆。這是關於韓章的一道文書。文彥博終究還是優柔寡斷了!兩道文書,一好一壞。他還是準備先過目好訊息。人總是趨吉避兇的!一好一壞。但凡有機會,肯定都更偏向於先知道好訊息。「韓章——文書拆開,粗略一審,文彥博便心有了然。果然!韓章沒了!終究,還是沒熬過他。文彥博抬著頭,心頭復雜非常。說高興嗎?似乎不太高興。韓章與他,足有幾十年的交情。從慶歷新政起,二人便是盟友,時常定政議政,佈局天下。時至今日,大相公攝政天下,二人儼然是「舊時代的殘黨」。又一位舊時代的友人去世,文彥博的心頭自然是不好受的。可是,真的不高興嗎?似乎也高興。韓章此人,實屬是他的大仇人之一。若非是韓章動了手腳,他或許便不會被迫貶官。自然,也就不會有此窘態。韓章一生,標簽不少。其中,較為有名的有三種:宰執天下十餘年的傳奇權相!【韓門立雪】佳話的主人公!【昭勛閣二十四功臣】之一!只是—文彥博咬著槽牙,即便是以他的修養,也不禁心生恨意。無它,若非是韓章的話,他其實也有機會獲得這樣的標簽的。他的一生,若是沒有韓章插足其中,十之八九就會是入閣二十餘年的傳奇次輔!宦海真正意義上的常青樹!【昭勛閣二十四功臣】之一!可惜,韓章幹擾了他的人生。沒了!一切都沒了!從自貶的那一刻,他就已然不是傳奇次輔,也不再是宦海常青樹。【昭勛閣二十四功臣】,也因江子川的插手,沒了他的名字。「韓稚圭!」一聲低喊,盡是怨氣。「死的好!」就總體來說,對於這一訊息,文彥博儼然還是以高興為主。老賊,終於死了!這是一道好訊息。文書輕置,文彥博一伸手,拆開了餘下一道文書。相較於方才的從容來說,此刻的他,手心不免略有顫抖。其實,「落致仕」大機率是黃了。對於這一點,文彥博也是心有預料。但是,萬一呢?萬一,被準許了「落致仕」呢?「哈!」一念及此,文彥博一怔,不禁大感荒謬。心存僥幸,祈求敵人放過一馬,這可不是成熟的政治人物該有的表現。文書拆開。其上,並非是太後的字跡,亦或是宮人的謄抄字跡,而是一種讓人陌生而又熟悉的字跡。【有勞太後!或可準之,續任西京光祿大夫!】「準了?」文彥博注目著,下意識的一驚。江子川的字跡!他與江昭共事過幾年,自是對其字跡十分熟悉。只不過,貶謫西京已有幾年,卻是幾年未曾見過江昭的字跡,因而熟悉中又不乏陌生。文書之上,簡短非常,赫然就是大相公江昭的批示定論。或許是認為不好轉述江大相公的態度,亦或是有別的潛意。總之,太後將其原封不動的傳了下來。「落致仕」,被準許了!文彥博先是一驚,有些意外。僅是一剎,又下意識的心頭一喜。然而,僅是須臾,轉念一想,臉色卻又沉了下來。大相公江昭,準許了政敵文彥博的「落致仕」請求!何其諷刺?何其狂傲?文彥博也不是傻子。稍稍思忖,便已心頭瞭然。江子川,這是要往死裡整他啊!他年,若江子川真的忠正一輩子,且叫後世之人,如何看他文彥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嗎?以己度人!誰是小人,誰是君子?其結果,不言而喻。如此一來,一旦江子川真的一生不變心,作為質疑者,他可就「千古留名」了。「哼!」一聲冷哼。文彥博臉色一沉,「落致仕」帶來的興奮,儼然是消失得一乾二凈。江子川,算你狠!坤寧宮。太後向氏手持文書,注目審閱。就在其一側,赫然有小孩三人,兩大一小。大的兩人,一者八九歲,披著龍袍,身材富態。一者十歲左右,從容沉穩,一副早慧的模樣。「嘿!」「九弟,嘗一嘗,這是奶茶。」小趙伸小手一揮,一臉的熱情樣。一杯奶茶,就這樣被宮人呈送到了小趙佶的身前,一小勺一小勺的喂過去。「怎麼樣,好喝嗎?」趙伸一臉的關切樣。「嗯。」一歲半的小孩,詞匯有限,除了一些固定的「吉祥話」以外,就只會點點頭。趙伸見此,滿意一笑,就要說些什麼。太後說話了。「韓大相公病故了。」太後輕嘆一聲,轉過頭,認真道:「陛下,按理應著人傳詔,寄禮致哀。」「韓大相公沒了?」小趙伸一怔,也不意外。此之一事,從相父南渡的那一刻,他心裡面就有了準備。而且,趙伸也不悲傷。畢竟,韓大相公離京之時,他也就兩歲左右。對於此人,趙伸其實是沒有太大印象的,自然不會為此悲傷。甚至於,他還有點隱隱中的...竊喜?不為其它,蓋因韓大相公沒了,也即意味著百日後相父就要還京了!「好。」趙伸小手一背,點頭道:「朕會讓李憲安排的。」「嗯。」向氏輕一點頭,叮囑道:「為彰重視,務必得超規格、超禮遇。」老實說,向氏久居深宮,對於韓大相公,她其實也並無太大印象。但是,有沒有印象不重要。重要的在於,寄禮致哀一事,不能有缺,不能有錯。並且,還得超規格、超禮遇。一來,韓大相公宰執天下十餘年,三代老臣,勞苦功高。超規格、超禮遇,無疑是對其一生功績的一種認可。二來,韓大相公是江大相公的恩師。超規格、超禮遇,本質上也是一種對於江大相公的重視,起安撫之效。對於大相公,向氏一向都在延續先帝的策略也即,道德綁架。一次一次的恩重、安撫,儼然便是上等的道德綁架機會。皇室恩重至此,你還謀逆,那不得妥妥的千古留名?「是。」趙伸點了點頭。中書省,政事堂。正中主位,並未有人。自其以下,左右立椅,五位內閣大學士,一一入座。章衡、王珪、馮京、王安石、陳昇之。凡此五人,便是新一任的內閣人選。其中,章衡為次輔,暫主內閣議政。「今日,主要有兩件大事。」章衡性子務實,一說著,手中文書便已傳了下去。「其一,為禮部上呈。」「先任大相公韓章,沉痾未愈,不幸病故。」「為此,禮部上呈了文書,涉及一干諡號、追贈、治喪、蔭補的擬訂。」韓大相公沒了!大殿之中,幾位內閣大學士,皆是惜嘆一聲。百年國祚,大週一代,攏共有過四位半傳奇人物。也即趙普、韓章、江昭、呂蒙正、寇準、文彥博六人。其中,趙普是「半部論語治天下」,輔佐君王建立江山,堪稱傳奇。韓章宰執天下十餘年,水平之硬,古今罕見,也是傳奇。江大相公之奇,史書罕見,更是不必浪費口舌。凡此三人,都是「一人」,合為三大傳奇。餘下三人之中,呂蒙正僅入仕六年,便已宰執天下,也可稱奇。不過,終其一生,掌權不長,僅算半個傳奇。寇準此人,拽著真宗龍袍,迫使其不得不上御駕親徵,行徑之奇,古今罕見。不過,此人也是掌權不長,僅算半個。文彥博也是奇人,入閣累計二十餘年。可惜,晚年不詳,僅是半個。如此,六人合一,便是四位半傳奇。如今,傳奇隕落,自是讓人不免為之唏噓。畢竟,論起掌權的「硬實力」,韓章此人,幾乎是僅在江大相公之下。但凡是宦海中人,誰又不想成為韓大相公一樣的存在呢?可惜了,時間不饒人!文書傳下,五位內閣大學士,相繼傳閱。其中,關於諡號,禮部暫定了三種:文正、文忠、忠獻!博文崇德,持正奉公,可為文正。博文篤行,盡忠報國,可為文忠。忠誠事君,輔國安邦,可為忠獻。凡此三大諡號,都是一等一的水平。基本上,也就是大週一代溢號中公認的前三存在。本來,其實還有「文貞」與「文」兩大諡號,都是一等一的水平。不過,「貞」字與高宗皇帝的「禎」同音。時至今日,為了避諱,「文貞」已然逐漸沒落,鮮少用之。準確的說,其實是「文貞」的地位被「文正」給取而代之,是以沒必要用之。「文」是單字諡號,大都是君王欽定,以彰殊榮,也一樣是鮮少用之。關於追贈,禮部也暫定了兩種:不追贈!亦或者,追贈汝南郡王。韓章生前,已然是國公之極致—一秦國公。一般來說,死後追贈一等。秦國公往上,自然也就是王爺。也就是說,韓章理應死後封王!不過,這一抉擇實在是太大,禮部不敢定奪。為此,卻是單獨擬定了「不追贈」一條,算是走個形式。其餘的治喪、蔭補一類,倒是與正常的宰輔大相公,並無太大區別。主要在於,死後的治喪、蔭補之事,基本上都是「固定模版」,幾乎拉不開差距。「諡號之事,就暫定文正吧。」章衡平和道:「以韓大相公之功績,文正二字,實是妥帖。」「追贈之事,就呈入宮中,問請太後意見。」「中肯。」「言之有理。」其餘幾人,皆是點頭。文正,這是大周文人公認的第一諡號,地位無可動搖。「文」為道德博聞的極致,「正」為靖共其位的標桿。二者合一,便是對文臣一生品行、功業、才學的最高肯定。從根本上講,已然是有「精神標桿」的架勢。時至今日,也僅有四人得過「文正」諡號。李昉,仕於太祖、太宗兩代,主編《太平御覽》、《文苑英華》、《太平廣記》,乃是太祖、太宗兩代文人的標桿性人物。王旦,真宗年間的版本之子,輔佐真宗開創「鹹平之治」,被譽為「太平良相」,配享太廟庭,入選【昭勛閣二十四功臣】之一。王曾,連中三元,入選【昭勛閣二十四功臣】之一。范仲淹,慶歷新政主持者,入選【昭勛閣二十四功臣】之一。凡此種種,都堪稱是「精神標桿」示的人物。大相公韓章,非但宰執天下十餘年,更有開疆拓土之功績。此外,其弟子還是江大相公,這就更是大功一件。這樣的人,自然也是有資格諡號「文正」的。無可爭議!當然,倘若你真的執意要爭議,也並無不可。這是內閣制度賦予內閣大學士的權力。只不過,百日即過,大相公入京攝政,你是否還能繼續在內閣任職,也會是一個值得爭議的問題!「其二,關乎西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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