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悟永生論道婚姻,擺爛片萬眾矚目
“婚姻制度?”趙不瓊聽到李一杲這話,眉頭一皺,滿臉不解地盯著他,哼了一聲,目光犀利地追問,“你是說,像古人那樣,娶好幾個老婆的制度是好的?”
要是在以前,李一杲被趙不瓊這麼直勾勾地看著,早就不好意思了。但這回,他倒是笑得挺溫和,輕輕握住趙不瓊的手,柔聲說:“夫人,婚姻是社會的事兒,不是光靠生物本能就能說清楚的。來,我細細給你說道說道,咋樣?”
趙不瓊點了點頭,安安靜靜地望著李一杲,等著他往下說。
李一杲先丟擲個假設:“假如啊,人類突然找到了長生不老的方法,那還會有多少人願意不停的生孩子呢?你想想,就算一代代傳下去,幾十代之後,那可是人滿為患,子子孫孫無窮盡,人都擠不下了,那時候,玄幻小說裡面的主角,不都是永生不死的麼,你想想看,有那一本玄幻小說的主角,不是要離開地球的?如果不離開地球,地球再怎麼大,光他自己一家人都裝不下啊。”
他接著講:“再說長生不死這事情,也不一定只有玄幻小說才有,現在地球生物界裡確實有能永生的傢伙,比如那種燈塔水母就能飯老頑童長生不死,還有科學家說某種大龍蝦也能一直活下去,只要它能一直換殼成功就不會死。雖說永生是生物的本能追求,可奇怪的是,永生的生物並不多。為啥?因為永生不利於生物適應環境。環境一變,比如來個冰河期,大多數生物就得滅絕。所以啊,大多數生物得靠基因變異來適應環境,而有性繁殖就是最容易讓基因變異的方式。”
“咱們人類啊,雖然是地球上唯一能改造自然環境、突破生存限制的生物,但咱們的身體還是沒能跟上這變化,還是得像其他生物一樣受自然約束。不過呢,咱們的婚姻生育觀念,那可是咱們跟動物最不一樣的、也是最重要的社會特徵。可以說,人類社會的文明進步,跟咱們的交配權、婚姻觀、生育觀、繼承觀這些變化緊密相連。”
說完這些,李一杲又給趙不瓊做了個思想實驗:“咱們假設啊,人的一生,三十年裡有性生活,每年算它九十次,那這輩子也就不到三千次。現在啊,咱們設想有個人,他本來能永生不死,活到宇宙盡頭,太陽爆炸都可以不死。但一旦他有了第一次性生活,壽命就變成了三千歲,時間一到就自然死亡。之後呢,每做一次,壽命就少千分之一。等到第三千次做完,嘿,這輩子就到頭了,會立即死掉。”
“在這個思想實驗裡,有兩個特別關鍵的心理坎兒。第一個是第一次,從永生突然變成了有限的生命,雖然還是很長,但我想,總有人願意試一試。第二個坎兒就是第三千次,那時候還剩下一百多歲,也不算短。但一想到這次之後就得馬上死,除非是真活夠了,不然,絕大多數人肯定都會心裡打怵,誰願意為了那麼一會兒的快樂,就把命給丟了呢?”
李一杲的思想實驗彷彿走進了一個新奇的世界,他得出結論:性和婚姻,不過是生物為了繁衍後代的一種本能反應。但繁衍,並非生命的最終目標,所有生命的真正追求,是永生不死!
現在,讓我們回到李一杲領悟因果道之前,無問僧曾提及的“元神”理論。想象一下,如果細胞是初級的智慧體,由細胞構成的人則是更高階的智慧體,那麼基因,才是那個最核心的智慧單體。接下來,我們再做個有趣的假設:細胞核裡那幾萬個基因並不是原生的,他們都是來自許許多多的病毒,這些病毒在自然界經過逐步組成了合作關系,他們發現彼此的合作,能夠更好的生存,於是,第一批病毒成功合作,組成了第一條DNA鏈條,後來越來越多的病毒加入這個團體,逐漸形成了細胞。在每個細胞裡,也有不公平,有的基因地位比較高或者職業能力比較強,可以透過RNA表達成功能蛋白和酶,而還有的可能是有別的什麼原因,不會做RNA表達,這才有了不同的細胞功能差異。人也是這樣,每個人體內的基因,大體上都相同,差別只在於不同人身上的基因排列順序不同、基因表達和不表達的差異。那麼,我們能不能這麼想,拋開細胞和人之間的差異,單從基因的角度看,其實所有人,都是共享同一套基因資訊體的?
這不就意味著,我即是眾人,眾人亦是我?這不就是另一種形式的永生嗎?只不過,這種永生是建立在“基因資訊體”的基礎上的。
結合之前的思考,我們是否可以進一步推測,人類,其實是基因構建的宏大意識體?而這個宏大意識體最深處的潛意識,是否也在追求著基因資訊體的永恆?
趙不瓊盯著李一杲,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她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她彷彿捕捉到了因果道的思維火花,雙眼閃爍著光芒,急切地問道:“你是說,人類社會已經找到了超越基因層面的永生之道?”
“沒錯!”李一杲語氣堅定,“比如肉身成聖,用因果文字撰寫的易,就是一種新的永生方式。華夏文明為何如此重視祭祖?這其實是一種獨特的永生方式,透過一代又一代的文字傳承,從遠古流傳至今。這些文字資訊,只要不斷充實完善,就能承載越來越多的內容,直到有一天,它能超越基因所能記錄的資訊量。到那時,人類將會探索到全新的永生途徑,甚至可能擺脫基因資訊體的束縛。”
李一杲說的“文字資訊體能記錄的資訊量,超越基因資訊體記錄的資訊總量”,會不會有人覺得,這是很簡單的事情?曾幾何時,人類對基因資訊量還很無知的時候,的確曾經認為基因的資訊量沒多少的,因為人體的堿基對總共三十多億,基因也就幾萬個,所以,怎麼著,曾經有人估計能有幾個TB就了不起了。
然而,最近科學家切下大腦中,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小小的切片,經過研究發現,這麼一點點,就記錄了至少達到227億太位元組的資料量,也就是等於2.27萬億TB,這麼巨大的資料量,也只是基因總資訊體的冰山一角而已,真正記錄的資訊總量到底有多少,現在還無從得知,但起碼是ZB級別的,而全球一年的資料總量,也不過是幾百ZB而已。
盡管如此,資訊載體的變化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那麼,以生物基因為主要資訊體實現永生的方式,很可能在未來科技爆發達到某個拐點就會到來,例如,有一張記憶卡,就能記錄EB級資訊、甚至YB級資訊的科技實現了,能夠完整記錄所有的基因資訊,這樣豈不是就能夠透過新的載體,實現基因資訊體的另一種永生了?
自從開啟因果眼之後,李一杲已經明白,所有的偶然都不是偶然,所有的自主意識,其實都並不是真的是自己的自主意識,而是有許許多多的共同因素,導致自己感覺是自己的自主意識,例如肚子餓了想吃烤鵝,不是我的意識體感覺餓了想吃烤鵝,而是許多生物因素共同產生的作用,讓自己意識中產生想吃烤鵝的念頭。
同樣的道理,一種社會觀唸的形成,也是如此,是最底層的因素在發揮影響力,最終形成了宏觀的觀念,這就是所謂的社會現象的真正根源。
李一杲經過一番深入剖析,得出了一個核心觀點:作為獨立的生命體,基因、細胞乃至人,都蘊含著自私的本性。而且,這種自私性越是基礎,就越發顯得關鍵與重要。正因如此,人的自私往往要為細胞的自私讓路,而細胞的自私又要為基因的自私讓步。一旦理解了這個層級關系,就不難明白,為何繁衍後代、撫育子女,實質上是人的自私向細胞的自私妥協、細胞的自私想基因的自私做出的妥協。
這一規則旨在使人類這一生物載體能夠更好地適應自然環境的變化。然而,當人類有能力改造自然環境以適應自身生存時,透過生物有性繁殖來改變基因序列的必要性便大大降低了。
面對李一杲的這一番闡述,趙不瓊驚訝地問道:“照你這麼說,豈不是人類以後都不需要男女之分,也不需要婚姻了?”
李一杲連忙擺手澄清:“不!恰恰相反,人類對婚姻的看法將會發生轉變。隨著我們逐漸減少對細胞、基因自私的讓步,人將更加註重自身的自私需求。因此,婚姻將從基於性關系的結合,轉變為精神層面的聯結,即從傳統的夫妻關系,演變為道侶關系。”
“哼,說了這麼多,不就是想讓我修道嘛!”趙不瓊笑道,“我也想修道啊,可就是還沒悟透呢。但是,你說的這些只是修道的歸因法,而不是婚姻制度和社會的不匹配啊?”
“別著急,聽我繼續講嘛。”李一杲笑道。
接著,他將話題轉向了遠古時期的婚姻形態。在那個人類初步形成群居社會的時代,婚姻的概念尚未萌芽,交配行為純粹是為了族群的繁衍。由於母親與子女之間存在著天然的生育紐帶,自然而然地,母親會將子女緊緊團結在自己周圍,兒子、女兒都成為了家庭的一員,母系社會便在這樣的背景下逐漸孕育而生。
然而,對於母系社會是否完全由母親主導,李一杲持有保留意見。他以大象為例,大象的壽命與人類相仿,同樣是由老祖母掌權。但大象家族會將成年的公象驅逐出境,而遠古時期的人類則截然不同。兒子成年後,雖然夜晚可能會外出尋覓伴侶,但大多數時間仍留在家中,與家人共同生活、勞作。
隨後,李一杲的話題引向了更為具體的例項——瀘沽湖那片充滿神秘與魅力的土地。那裡至今仍保留著母系社會的遺風,宛如一幅展現人類遠古生活的生動畫卷。
在瀘沽湖畔的摩梭人中,母系社會的結構並非由母親一人獨攬大權,而是構建了一個更為復雜且和諧的社會體系。在這裡,家庭以母親為核心,但並不排斥男性的存在。成年男性雖然也會外出尋找伴侶,但他們與母親家庭的聯系始終緊密相連,共同參與到家庭的生產與生活中。在這種模式下,男性與女性共同肩負起家族的責任,只是分工各有側重,而非絕對的權力界限。
與大象社會相比,人類的母系社會展現出了本質的不同。在大象的世界裡,成年公象一旦被逐出家族,便與原生家庭幾乎斷絕了一切聯系。而在瀘沽湖的母系社會中,兒子與母親、與家族之間的紐帶既堅韌又持久,這種聯系不僅體現在血緣關繫上,更體現在日常生活中的相互扶持與情感交流之中。
婚姻,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一種社會契約。在母系社會那會兒,其實並沒有咱們現在說的這種婚姻制度。為啥呢?因為孩子都是媽生的,血緣關系一目瞭然,沒必要搞那麼復雜。但到了父系社會,事情就變了。老爸不確定跟自己有過那啥的女性生的娃是不是自己的,所以啊,婚姻這個契約就應運而生了。
咱們試著穿越回母系社會,想象一下那會兒的場景。沒有婚姻契約,只有純粹的生理需求,交配完事兒就各奔東西。但慢慢地,這種關系開始變得固定起來。有些男人不走了,留在女方家裡,一來二去的,就成了比較穩定的性伴侶。在那種社會裡,肯定是女方說了算,男人就像是繫結在女人身邊的勞動力。那些厲害的女方家庭,肯定樂意也有能力這麼做。
這麼一來,最原始的固定性伴侶關系,肯定是從一對一開始的,也就是一妻一夫。
隨著時間推移,家族越來越大,勢力也越來越強。大家族裡的兒子,哪能去別人家當上門女婿啊,那不是白送勞動力嘛。於是,有的家庭就開始想辦法,把窮人家的閨女娶進來,給自己兒子當老婆。這樣,一夫一妻的模式就誕生了,不過,一夫一妻必然是從屬於一妻一夫的。
這是因為,在母系社會,就算再窮,女子的地位還是比男子高的。所以,要把女兒送出去,那也得保證她過得好。這時候,妻子的地位就得用契約來確定了,這就是最早的婚姻契約。它可不是關於倆夫妻的契約,而是說你女兒在我家得享啥待遇的保證的契約。
男人有了家,有了娃,權力就慢慢大起來了。母系社會就這麼一點點變成了父系社會。等男人真成了家裡的老大,他們就不滿足於只有一個妻子了。於是,在保證妻子地位不變的情況下,一夫一妻多妾的制度就出現了。這時候的婚姻契約,就變成了男人對子女確權的工具。
所以說啊,遠古時代的婚姻制度是從一妻一夫開始的,然後變成一夫一妻,再後來就是一夫一妻多妾。到了現代,咱們學那些發達國家,變成了一夫一妻的制度。但現在的大齡寶寶問題呢,其實是現代女權主義興起的結果。女權主義對應的婚姻制度應該是一妻一夫,就是女人說了算,男人跟著走。要是這樣,那女人“娶”老公,男人“嫁”老婆,彩禮啥的也應該是女方給才對,簡單來說,就是女生拍胸口給男生啥的承諾契約。
可你看看現在,大齡寶寶這麼多,社會上的男男女女們,有這樣的觀念嗎?沒有啊!這就是婚姻制度和社會觀念不匹配,所以才會有這麼多大齡寶寶嘛。
“一妻一夫制度?其實也挺不錯的。”趙不瓊笑著應道,接著問:“那你覺得姚趙梅改良後的‘恍如初見’遊戲咋樣?”
何珊珊給姚趙梅展示的“恍如初見”換裝遊戲,並非何珊珊或姚趙梅的獨創,而是源自真我餘影的一個基礎玩法。這遊戲的初衷是為那些只在實體店裡拍照,不拍短片的女玩家設計的。她們可以在店裡打造明星造型,拍照後上傳到真我餘影分享,就像“小藍書”那樣,既有圖片也有短影片的味兒,所以,最初的遊戲名稱叫做“全民明星”。
何珊珊讓李一杲加的新花樣,是在實體店裡加了位置觸發功能,讓路過的男玩家收到提示,告訴他們附近有他們可能喜歡的女神,想不想去看看?按照何珊珊的策劃,這個“去看看”就是男生能和正在拍照的女生一起拍短片,當個群眾演員,或者演個前女友啥的。但姚趙梅靈機一動,既然男生都來了,何不順便來點更實際的,比如,真的來場相親?於是,她直接升級了遊戲,加了各種“偶遇”、“邂逅”的情節,這樣一來,遊戲部分就變成了男女情感互動的真人秀了,接著,她跟自己團隊一商量,大家一番腦力激蕩,乾脆把遊戲名稱,改成更貼切的“恍如初見”了。
咱們國家對相親節目和婚姻介紹機構管得嚴,主要是怕有人借著這些名義搞色情交易,影響社會穩定。姚趙梅這麼一改,“恍如初見”換裝遊戲就成了情感互動的真人秀,算是打了個擦邊球。
“我肯定啊!”李一杲說,“不過,得限在滄美集團內部。而且,我覺得這遊戲專案不僅能賺錢,還能火,一舉兩得!”
“哦?你這麼有信心?說說理由。”趙不瓊好奇地問。
“我直接說,你不介意吧?”李一杲眨眨眼,笑著問。
“沒事,你直說。”趙不瓊答道。
“好,那我就直說了。我覺得,情人會多起來。”李一杲收起玩笑,一本正經地說,“西方國家一直就是一夫一妻制,但他們也有不少野花路子,實際上是一夫一妻加多情人的模式。我看過很多國外小說,貴族男女都有情人是常事,有的甚至以有情人為傲。所以,他們的情人節是真情人,而咱們的元宵節,那是要奔著結婚去的情人。咱們國家的婚戀觀還很傳統,跟國外的差遠了。但現在,國外的自由婚戀觀影響越來越大,連‘L與X無關’這種話都能在媒體上公開講……我覺得,一場大變革快來了,而重塑婚戀觀,是變革後的必然趨勢。”
“那你覺得,重塑之後,會是啥樣?”趙不瓊追問。
“重塑後啥樣,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方向。”李一杲堅定地說,“那就是重塑家庭。在重塑家庭之前,社會對於男女那些事,必然有個抓大放小的過程,堅定不移的抓那些公眾場合良好建設的問題,而私下的問題自己解決,這種情況下,就給了‘恍如初見’這種擦邊球的玩法,很大的生存空間了。”
趙不瓊輕哼兩聲,眼神銳利地盯著李一杲,質問道:“男的是不是都心裡琢磨著找個情人?你老實說,你有沒有這想法?”
李一杲迎著趙不瓊那清澈如水的眼神,坦然無懼地回答:“老婆,說實話,不論男女,心裡頭偶爾冒出找情人的念頭,那是人性本能使然,是生物本能作祟。大家沒真去做,那是因為社會道德這條線拽著呢。你想想,假如我天天對你不好,還動手動腳的,這時候有個又帥又體貼的男人總來安慰你,你能一點感覺都沒有?不可能的!所以啊,穩固的婚姻,說白了就是咱倆都自私,我不想失去你,你也不想失去我,咱們在感情上都自私得要命,然後咱們就拼盡全力,守著這份屬於自己的自私,不得不把其他念頭給壓下,給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