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隱技初施屏翳目,思殿肇基共誓盟
兩人前腳剛走,蕉美君立馬化身洞房(辦公限定版)釘子戶,在三號佛光洞房裡掏出膝上型電腦,噼裡啪啦敲得那叫一個投入,愣是熬到打卡玩家烏泱泱湧進來準備“開壇做法”,才意猶未盡、一步三回頭地撤離現場。
剛踱出洞房,蕉美君一眼瞅見不遠處的李一杲和趙不瓊兩口子,正從隔壁“佛光辦公套房”溜達出來。她揮了揮爪子算是打過招呼,肚子裡的饞蟲卻已高唱凱歌,直搗黃龍要沖向餐廳。
“蕉美君,留步!”李一杲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塞過來兩樣東西:一片薄得幾乎能隨風飄走的半透明膜,外加一副輕若無物的眼鏡,鏡腿細得跟蚊子腿似的。他笑得像個獻寶的科技土財主:“喏,新裝備!膜糊螢幕,眼鏡架上,包你看得真真切切,別人瞅瞎也白搭。試用報告,童叟無欺,不滿意包退包換!”
想當初,滴水巖公司放棄“格子間霸權主義”,開啟“四海為家式遊擊辦公”後,隱私就成了頭號天敵。隨便哪個犄角旮旯一坐,噼裡啪啦的鍵盤聲和螢幕上閃動的機密,簡直像路邊攤甩賣,人人可圍觀。李一杲第一代解決方案叫“肥肥眼鏡”——副高科技感十足的高可視鐳射眼鏡。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尤其骨感在了全體女同事的審美神經上。
顏值擔當林湉湉同志首當其沖,纖手往腰間一叉,聲音脆得像剛開瓶的雪碧:“尊者!這眼鏡戴上,我直接從仙女變門神!顏值毀滅性打擊啊喂!您老行行好,給屏弄個專供我看的隱身斗篷成不?擋住別人,成全自己!”
“嗨!這有何難!”話音未落,科技耍帥達人韓一飛閃亮登場,手裡捏著塊薄薄的玩意兒,嘴角上揚的弧度精準拿捏著三分得意七分嘚瑟。只見他“啪”一聲將那透明鍍膜往屏上一貼,下巴抬得能接住洞頂掉下的露水:“瞧見沒?高科技鍍膜鏡!獨家秘方,正面看如觀掌紋,側面瞅似霧裡看花!搞定!”
林湉湉湊近一瞧,嘿,還真神了!果然,高科技玩意兒還得讓韓一飛這種不走尋常路的“江湖術士”去淘換。林湉湉當場上演“此寶與我有緣”,一把將寶貝沒收自用。蕉美君聞訊火速加入薅羊毛大軍,轉眼間,韓一飛就從“科技邊緣人”榮升為“鍍膜教父”,解決了開放式辦公的隱私頭等艙難題。
然而,鍍膜神功初代目,還是有那麼點“阿喀琉斯之踵”:一來,亮度慘遭腰斬,陽光下辦公如霧裡探花;二來,背後若站個好奇寶寶,螢幕內容照樣“現場直播”。
以李一杲這種科技狂魔兼究極強迫癥患者的段位,豈能容忍這丁點瑕疵閃了腰?他眉頭一皺計上心頭,轉身就扎進實驗室鼓搗升級版——那片薄如蟬翼的神奇薄膜!這膜往螢幕上一糊,嘿,管你是左右側翼包抄還是前後立體圍攻,螢幕內容統統遁入虛空,真正做到“睜眼瞎”!但只要配上那副輕便眼鏡,瞬間如同開啟了上帝視角,螢幕內容纖毫畢現、亮堂賽白晝。什麼叫“我的螢幕我做主”?這就是!“看我透明,看你瞎眼”,絕了!
李一杲今天這場“佛光洞房偶遇”,就是懷揣著一兜子升級版隱私黑科技,化身“科技聖誕老人”,挨個兒給小夥伴們派發驚喜大禮包來了!
過去,李一杲和趙不瓊這兩口子,對待公司員工時總帶著點“等級牌位”的勁兒——行走劍俠是嫡系親兵,雙非遊俠倒像臨時搭臺子的戲班子。可眼下,這種涇渭分明的調調兒,彷彿被三仙洞店的茶香薰化了,糊成一團軟塌塌的抹布,漸漸地煙消雲散。
其實,這對老闆夫妻大可逍遙自在不來大大創意園擺譜,奈何他倆就好這口“公堂變茶館”的調調。每天一清早,李一杲總揣個磨禿了嘴兒的小茶壺,趙不瓊則拎著個二手市場淘來的漆面半掉的保溫杯,準點兒摸回三仙洞店,找個僻靜角落的草蒲團子一屁股坐下。
只見李一杲佯裝鄭重其事地撮了點散裝茶葉渣子進壺,“滋溜”一聲倒上熱水,那熱氣裊裊的架勢,活像搞什麼微型煉丹大戲。開啟電腦螢幕一閃,“噼裡啪啦”的鍵盤聲便混進店裡的喧騰裡。偶爾有同事路過,趙不瓊嘴角一翹,眼珠骨碌轉半圈算是招呼,李一杲則端起茶杯虛晃一槍,儼然“摳門掌櫃省茶葉”的作派。碰上玩家或客人溜達過,兩人咧嘴笑成一朵簡樸的野菊,點頭哈腰的姿態,就差沒喊“客官裡邊請”了。
要是店裡被各路玩家擠得水洩不通,這兩口子立馬識趣地“騰空而起”,縮起脖頸兒溜邊遁走——要麼回家躺那把吱呀作痛的藤椅打盹兒;要麼就溜到隔街的大榕樹下蹲點,捧著電腦像個偷拍狗仔隊,瞇眼瞅店裡燈火通明的繁華,嘖嘖嘆著“這煙火氣值幾斤銅板”。
這般日子,對他們說來,就是一碗粗茶就著白米飯的嚼勁,既扎進泥巴地啃出個聲響,又飄著點禪院老僧的清雅腔調,世界倏地簡化成一池濁水照見月影般澄澈。
夕陽熔金,懶洋洋地鋪在三仙洞店的青石板上。角落的藤編鞦韆椅上,李一杲和趙不瓊這對老闆夫妻檔,正嘬著便利店刮刮樂中的“再來一瓶”免費汽水,腳邊是摞打包盒改裝的“檔案山”。這日子,煙火氣濃得嗆鼻子,偏又浸著股仙俠話本里的自在勁兒,連帶著紅塵萬丈都顯得澄澈透亮了幾分。
“嗝兒~”趙不瓊滿足地放下汽水瓶,指尖彈了彈瓶身,發出清脆回響,“老孃現在啊,才算把這‘場景生態’的門道兒嚼透了!”她眼神掃過店內——玩家們凹造型拍照的笑鬧聲、組團推敲攻略的嘀咕聲,匯成一片生機勃勃的白噪音。“擱從前總部,坐那獨立辦公室端著呢,嘴上說眾生平等,骨子裡還是‘朕即江山’那味兒。外頭忙活的?全是給咱老李家搬磚的!可你瞧瞧如今,”她下巴頦兒朝林湉湉的方向一揚,小姑娘正踮腳除錯投影儀,鼻尖沁出汗珠,“這風水一轉,嘿,那套‘君臣佐使’的劇本自動碎成二維碼!”
李一杲叼著吸管含糊樂了,肚皮笑得一顫:“喲,趙老闆頓悟啦?那現在…啥新鮮體驗啊?”
“同袍!戰友懂不懂?”趙不瓊掌心拍上李一杲膝蓋,勁兒沒收住拍得他齜牙咧嘴,“早年在深圳當打工人,‘同事’倆字兒就一工牌標簽。可眼下瞅著林湉湉熬方案,何珊珊懟客戶,施夢琪碼字兒碼得鍵盤冒火星?連韓一飛那小子,”她努嘴指向角落——韓一飛正叼著鉛筆頭,眉頭擰成麻花,對著螢幕冥思苦想,“瞧見沒?外頭燒烤攤笑他是‘職場鹹魚’,他就把那些冷嘲熱諷當柴火燒,硬生生煉成一股腦門兒磕事業難題的軸勁兒!這哪兒是員工?分明是跟咱倆綁一條戰壕裡,掄著鍵盤殺敵的袍澤弟兄!”
李一杲沒言語,只是喉結無聲滾動了一下,手臂自然地環過趙不瓊肩頭。兩口子目光越過喧囂人群,投向店堂深處。日光斜穿過雕花窗欞,在斑駁石板路上烙下流動的光痕。無聲無息間,因果之眼悄然洞開——蕓蕓眾生交錯的生命線,在兩人視野裡升騰交織,幻化出一片因果律動的斑斕星海,浩瀚得令人屏息。
不知過了多久,李一杲低沉的嗓音才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蕩開漣漪:“得把世界還給他們啊……唯有放手,乾坤才算真正落到咱掌中。攥得越緊,越像個租客。”
“可不!”趙不瓊重重點頭,眸子裡跳動著悟道的光,“渣渣人生——要有光!咱把自個兒點成那束火苗,往天地間一撒嚯——”她五指倏然張開,彷彿真有一捧金屑從指縫滑落,融入滿室光影,“嚯!整片星河,可不就跟著心頭敞亮了?”
自那天起,李一杲和趙不瓊徹底撕了“老闆劇本”。甭管是扛著伺服器哼哧除錯的“青龍尊者”,還是兼職來佛光洞房打卡攢靈石的“妙筆遊俠”,在滴水巖的地界上,統稱“劍俠”與“遊俠”——名號一換,秤砣就端平了。
給蕉美君塞了個能遮蔽老闆查崗訊號的“新款隱私神器”後,李一杲拽起媳婦兒:“走,蹭大師妹的茶去!”小兩口踩著陽光,深一腳淺一腳溜達向園林深處——張金枇那間冬涼夏暖的小木屋。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混合著陳年木料與新鮮苔蘚的氣息撲面而來。張金枇這方斗室,活脫脫是滴水巖的“時空膠囊”——墻壁從鐵棚玻璃換成了原色木板,可那臺能當小船劃的曲面帶魚屏電腦仍霸道地橫在桌上,旁邊銹跡斑斑的鐵檔案櫃像位傷痕累累的老兵,櫃門凹痕裡還卡著半張去年的報銷單。推開花格滿洲窗,野草換成了油菜花海,金燦燦晃得人眼暈,倒是墻角那叢鐵線蕨硬氣得很,鏟了又冒,根須虯結著扎進木板縫裡,青苔正順著脫漆的“禿斑”往上爬,綠得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