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滿月宴排兵布陣,摳門計席卷賓朋
李一杲大手一揮，把兒子的滿月酒排兵布陣安排得明明白白：岳父一家獨享兩桌尊貴席位，自家滴水巖公司員工兩桌犒勞功臣，至於剩下那三十六張金光閃閃的“招商大圓臺”？全部分配給珠三角呼風喚雨的加盟商、關系盤根錯節的服務商、還有跺跺腳工程圈抖三抖的工頭老闆們——全是生態鏈上重量級“錢袋子”！
訊息一出，如同在滴水巖公司平靜的水面精準投下深水炸彈。張金枇作為距離“震中”最近的“先知”——她家小區與紅磚廠餐廳只隔著一條“唾沫河”，騎上心愛的小電驢，油門都不用擰滿，十分鐘就能殺到現場，此刻捧著手機，瞳孔猛縮，指關節捏得泛白，背脊上的汗毛齊刷刷起立致敬！
要了親命了！自家老闆兒子人生第一場盛大“吃播”，竟然要在那個破鐵棚子底下開席？想想吧，到時候珠三角商圈大佬們個個西裝革履、皮鞋鋥亮，魚貫而入那堪稱“戰後遺址風”的紅磚廠大排檔？寒酸指數怕是要爆表直沖銀河系！張金枇眼前彷彿已經看到客戶們強忍嘴角抽搐的尷尬表情，以及明天行業八卦群刷屏的“滴水巖鐵公雞，兒宴棚屋顯真章”表情包。
“不行！事關老闆體面和公司臉皮！得火速整活！”張金枇手指翻飛，在公司核心小群“滴水巖智囊團”裡砸下召集令。片刻之後，平日裡討論KPI的會議室，臨時切換為“紅磚廠宴會緊急形象救援作戰室”。
張金枇竹筒倒豆子般抖出擔憂，本以為會收獲一片愁雲慘霧的附和。誰料——
“妙啊！簡直是天降甘露！”策劃鬼才何立新“嗖”地彈射起身，眼珠子跟探測到金礦似的放光，手指啪一聲敲在方案圖上，“咱們倉庫角落那堆報廢的彩色卡紙、列印廢料、宣傳單邊角料，可不就是天生的節日氣氛組扛把子？給我一把剪子，保準叫它們華麗變身復古剪紙窗花、喜慶拉花！紅磚廠那斑駁灰墻掛上這些‘西北風情藝術裝置’，再配上銹跡斑斑的鐵棚頂——”他雙手一攤，眉飛色舞，“寒酸？不存在的！這叫‘工業廢墟風混搭民俗藝術範’，格調拉滿！完美契合尊者他老陜的硬核根骨！”
他話音剛落，旁邊負責有機農業版塊的蕉美君早已按捺不住激動，“啪”地拍案！她一個箭步沖到窗邊，玉蔥般的手指隔著玻璃，精準鎖定洗手間旁那幾個散發著“有機芬芳”的半人高漚肥桶，眼神熾熱得像發現新大陸：“瞧見沒？現成的寶貝在那杵著呢！開席過後，咱就把剩菜剩飯，特別是那些硬菜骨頭、魚頭魚尾——”她嚥了下口水，彷彿在數算真金白銀，“——通通打包扛回來！往裡那麼一倒……嘖嘖，這有機肥濃度和份量，妥妥值回票價！幾百塊有機肥的成本，分分鐘就給咱們宴會經費回血了！環保又省錢，簡直一箭雙雕！”
就在何立新和蕉美君“點石成金”的暢想引爆氣氛時，寶墨殿主林湉湉抿嘴一笑，輕點螢幕調出一個PPT。螢幕上赫然是紅磚廠大排檔那標志性的鐵棚頂和露天場地。“寒酸？那就用光影魔法給它糊層金！”她聲音清亮，帶著點技術控的興奮，“咱公司去年年會那批工程商淘汰下來的LED串燈、氛圍燈帶，我清點過庫房了，故障率不到5%，修修補補還能再戰三年！到時候全給它架上，沿著鐵棚繞幾圈，纏在水泥柱子上，晚上燈光亮起——”她做了個漫天星雨灑落的手勢，“破鐵棚秒變‘星光穹頂’！成本？近乎於零！效果？堪比鄉村維密秀場！亮瞎他們的鈦合金眼！”
“附議！還有伴手禮！”平時文文靜靜的丁紫薇也加入戰局，扶了扶黑框眼鏡，“各位大佬家裡收快遞攢的那些精緻包裝盒、絲帶蝴蝶結，別急著扔！我發動姐妹團眾籌一下，咱們手工改造，塞點公司吉祥物滴滴兔徽章，再印批‘滴水巖鐵棚盛宴限定紀念’的卡片往裡一放……”她靦腆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低成本、高格調，摳門屆的伴手禮天花板！”
她身邊的蔡美琳立刻舉雙手贊成，還不忘補充細節：“燈光有林姐，伴手禮有丁丁，場地氣氛裝飾就看我的！”她變戲法似的從包裡掏出幾個樣品——竟然是彩色皺紋紙捏成的立體小花朵和掛飾，“倉庫裡那幾箱壓箱底的三無皺紋紙，顏色喜慶，就是有點泛黃？不怕！舊報紙打底託著，做復古風吊飾正好！到時候紅棚子上掛它幾百串，風一吹，飄飄搖搖——成本忽略不計，場面熱熱鬧鬧！”
會議室裡，七嘴八舌的摳門妙計如同春日池塘的蛙鳴，此起彼伏。蕉美君的“有機肥回血”、何立新的“廢紙變敦煌”、林湉湉的“星光糊頂棚”、丁紫薇的“包裝盒變形記”、蔡美琳的“皺紋紙吊頂”、廖欣怡的“公益馬扎自助秀”……好一番“零成本鬧新春、寒酸場子變盛宴”的摳門狂歡進行曲！
唯獨韓一飛，彷彿遺世獨立的一朵奇葩，斜倚在會議桌盡頭。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脖子上那串能晃瞎人眼的超大金屬骷髏項鏈，眼神空茫地飄向窗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介於冷笑與不屑之間的弧度，活像是來自賽博朋克世界的吃瓜評委，正冷眼觀察著這群碳基生物在“土味美學”道路上的奮力狂奔。
這遊離於集體亢奮之外的孤傲身影，豈能逃過滴水巖首席法務執行官——卜冰晶女士那雙鷹隼般的洞察之眼？只見她秀眉一挑，纖纖玉手在桌面“篤”地一敲，清脆得如同法槌落定！下一秒，凌厲的眼風如同實質化的“禁言令”，帶著審判長的威壓直射過去：“韓一飛大統帥！”卜冰晶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司法文書般字字千斤的分量，“你這‘狗頭軍帥’的寶座是坐膩了？還是覺得吾等螻蟻的妙計不堪入尊耳？不支援！不贊成！論律當‘誅’——誅你今晚慶功宴的首席雞腿！”
“誅”字寒光一閃！韓一飛那點自詡的“遺世獨立範兒”瞬間蒸發，代之以純正哈士奇見到肉骨頭的諂媚狀。“哎喲喂！卜姐！卜大人！手下留情啊！”韓一飛一個激靈彈起來，差點把身下的塑膠椅帶翻，滿臉堆笑，雙手作揖討饒，語速快得如同機關槍，“支援！一萬個支援！就是吧……”他刻意拖長調子，眼神掃過瞬間安靜、目光聚焦於他的眾人，一種“主角光環在召喚”的感覺瞬間拉滿，“嘿嘿，各位師兄師姐的創意雖妙，格局嘛……”他伸出小拇指在眼前比劃了一下，搖頭晃腦走前兩步，金屬飾品叮當亂響，“——還差那麼一丟丟！不夠勁爆！”
他不再滿足於僅僅站在桌邊，昂首闊步如同踩上米蘭時裝周最中心的T臺，一步一叮當，走到了會議室最前方那塊半舊的白板前，叉腰挺胸，下頜微抬，整個人如同一隻乍然開屏、羽毛抖擻的花孔雀。
“聽好了！”韓一飛聲音清亮，眼神裡跳動著一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智慧火焰，更混雜著“看我來教你們做人”的優越感，“光咱們這群人在這兒自嗨摳門，費勁巴拉地把寒酸場子硬拗出‘格調’？格局小了！太小了！你們想想，外人眼裡，這不過是滴水巖老闆兒子滿月酒窮酸得請不起大飯店，只能在一破棚子底下瞎糊弄！咱們辛辛苦苦搞的那些小驚喜、小點綴，人家可能心裡還嘀咕一句：看這窮酸樣，真夠難為情的！”
他猛地一拍白板，震得筆架子都晃了三晃，金屬戒指在燈下折射出銳利的光芒，斬釘截鐵地丟擲核心“毒計”：“所以！我們的終極戰略是——”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一字一頓，擲地有聲，“——把‘摳門炫技’！變成一種！席捲全場的！高階社交瘟疫！”
他興奮地在狹小的空間裡踱著貓步，飾品交響樂叮當作響，口中妙語連珠、唾沫橫飛：
“想想看！當客人們開著豪車、穿著高定西裝/晚禮服，人模人樣地來到咱們這‘戰後風格’鐵棚子底下時——他們第一眼看到的會是什麼？”“他們看到的不該是‘同情’！而應該是——在門口穿著麻袋改造高定禮服、拎著舊月餅盒限量包的‘摳門秀霸’！他們看到的應該是——餐桌上用枯樹枝和硬紙板折成的、充滿後現代藝術感的‘環保牌’紙巾架！他們聽到的應該是——服務不是專業侍者端盤子，而是某位服務商大佬紅光滿面地喊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拎著茶壺給隔壁桌倒水！”
“讓每一個踏進這場子的客人！看到同類的‘摳門創意’如火如荼、大放異彩時！內心深處那股不服輸的攀比小宇宙轟然爆炸！”
“讓他們在那一刻！因為自己沒穿二手市場淘來的設計師款、哪怕搭配得像車禍現場——而焦慮！因為自己帶來的伴手禮包裝居然花了五塊錢新買的而感到萬分羞愧！因為這看起來不夠摳門！不夠有‘腔調’！在咱們這個極致‘炫摳’的場子裡——掉分！沒格！大大的low！”
“只有當他們發自內心地羞慚於自己的‘奢華’！為不夠摳門而自我檢討！才能由內而外地、發自肺腑地對尊者這紅磚廠‘摳門藝術展’頂禮膜拜！盛贊這是天才的點石成金之作！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摳門病毒，主動傳播！”
韓一飛的長篇宏論如同投入乾柴的烈酒，瞬間點燃了整個“作戰室”！所有人都被這“損人不利己”卻又“奇效拔群”的病毒式營銷理念驚得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雙眼爆發出狂熱的精光！好傢伙！果然是“奇葩腦袋”才能想出的“奇葩大招”！這哪是省錢？這是要把“摳門”塑造成一種全新的社交貨幣！讓所有賓客捲入一場自覺自願的“丐幫時尚大賞”！
蔡美琳捂著嘴笑彎了腰：“我的天！韓一飛你真是個人才！讓工程商老總自己端茶倒水？畫面太美不敢想！”
廖欣怡眼鏡片後面的眼神銳利如刀：“病毒式自我服務？可執行性100分！成本0分！韓師兄，我敬你是摳門營銷學的鼻祖！”
丁紫薇眼裡的小星星都要飛出來了：“讓大佬們為自己的‘不夠節儉’感到臉紅？這境界！韓師兄你是我的神！”
就連一向冷靜的卜冰晶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手指隔空點了點韓一飛：“‘摳門病毒主動傳播’？很好！一飛師兄，你這套‘反向PUA賓客法’，堪稱本年度最佳損招！本席代表全人類‘錢包守護聯盟’，批準你的計劃榮升本次‘紅磚廠奇跡’一級戰術！這‘新新人類活體展示窗’的C位舞臺，舍你其誰？”最後那句“新新人類活體展示窗”精準戳中韓一飛G點，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得意地原地轉了個圈，身上的金屬叮當作響，宛如自帶BGM走秀的超模——這哪裡是獻計？這分明是站在“摳門美學”的鄙視鏈頂端，接受眾生虔誠的注目禮！境界拔地而起，得瑟指數直接爆表。
張金枇杵在原地，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眼前這群彷彿被“摳門之神”集體附體的員工——蕉美君在規劃漚肥桶的戰略轉移路線圖，何立新比劃著廢紙板如何變身高定剪紙，林湉湉與丁紫薇嘀嘀咕咕改造二手包裝盒的光輝前景……這熱火朝天的摳門方案研討會，活脫脫一場“化腐朽為傳奇”的創意大爆炸！
一股莫名的、帶著點荒謬的暖流瞬間沖擊著張金枇的心房。她嘴角不受控地向上微翹，腦中彈幕如虹：“成了！水滴石穿，聚沙成塔！咱們滴水巖的摳門大法，終於從被迫營業的邊緣文化，悍然挺進為全員信仰的核心綱領了！”眼前彷彿鋪開一幅“悲慘世界”的未來畫卷：公司裡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拎個限量版包包晃悠，或是朋友圈曬一頓“精緻窮”的大餐，瞬間就會被釘上“炫富敗家”的恥辱柱，社死指數超越直墜十八層地獄！那畫面，嘖嘖，慘絕人寰卻莫名帶感……
“咳咳咳！”張金枇清了清嗓子，音量不高，卻自帶一股無形的“肅靜”氣場，瞬間摁滅了滿室的嗡嗡聲。會議室裡，十幾雙閃爍著“摳門智慧之光”的眼眸齊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諸位！”張金枇挺直腰板，目光炯炯，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莊重與自豪，“身為滴水巖公司大長老、玄武尊者，我張金枇——”她故意頓了頓，環視一圈眾人熱切的臉，“今天真是老懷大慰啊！”一個“慰”字帶著鏗鏘的共鳴，“能親眼見證咱們的摳門文化，從艱難求生的‘節流保命術’，成功進化為全司上下競相研習、身體力行的‘生存藝術’甚至‘榮譽勛章’！吾心甚慰，與有榮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