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回 元神乍現玄仙隱,模塊巧構造景變
李一杲前幾日尚在築基境晃悠時，瞧見吳建明那因果光團，與自己頗有不同：自家光團的絲線是朝著天穹深處扎去，茫茫然不知所蹤；吳建明那光團的因果光絲，卻如無數氣根垂落大地，活像一株會行走的、盤根錯節的巨大榕樹。
那會兒，李一杲心裡頭估摸著，老吳同志啊，大概也是築基期的同路人，頂多是根須發達些罷了。
今時不同往日，已然躋身金丹門檻的李一杲，這日重逢吳建明，神識一掃之下，窺見的光景又有新意——只見吳建明腦門兒上那團因果波動光暈之外，竟還繞著淡淡一圈奇異的漣漪！李一杲腦子一熱，試著將那波動幻想成紅色光暈。嘿！還真成了！神識視野裡登時纖毫畢現：那些氤氳的紅絲，並非雜亂無章，而是絲絲縷縷，極其精妙地勾勒出一個紅彤彤的光絲人形！它身高體闊與吳建明無二，簡筆勾勒的五官四肢一應俱全，光影閃爍間，像個用霓虹燈管兒拼起來的簡易人偶。更要命的是，這人形面龐上，兩個紅圈圈充當的眼窩，此刻竟似幽深隧道，直勾勾地“盯”住了自己！
李一杲心裡“咯噔”一下，三魂差點兒嚇飛了兩魂：乖乖隆地咚！老吳這倆“紅燈泡”看穿我了？我這是要納頭便拜喊聲“仙長饒命”呢，還是該硬著頭皮裝懵懂？冷汗正要從脊樑溝往下淌的當口，識海中如金鐘鳴響，倏地傳來無問僧的神念傳音：“莫慌！在他眼中爾等若凡人，看不見你的因果波動，亦不知你能窺其元神……那紅光人形，便是小明的元神。此君已是玄仙修為，好生掩藏自己，扮作個尋常凡人便是，切莫得意忘形露了馬腳！”
“元神？！”李一杲心頭狂震！雖說修煉界早有耳聞，功行至深處當凝練元神，可這寶貝疙瘩長啥樣，他可是頭回開葷親眼目睹！如今無問僧一語點破，吳建明竟是玄仙大佬？！修為境界差著十萬八千里！這震驚如滔天巨浪兜頭澆下。得了老師提醒，李一杲瞬息間如醍醐灌頂，立刻將原本“三分溜須拍馬、七分故作高深”的套路卷巴卷巴扔進了垃圾桶，火速切換成純純的“凡人模式”。當下擺出十足十“向上社交”的虔誠姿態，滿臉堆笑、口沫橫飛地拉著吳建明攀談起來。那親熱勁兒，儼然失散多年的傻弟弟終於逮著了親大哥，三言兩語間便聊得唾沫星子橫飛，氣氛熾熱得能烙餅。
吳建明這位爺如今可是甩手掌櫃當得溜，凡沾“銅臭”的生意往來，甭管金額後頭綴著幾個零，基本都打包丟給了菜菜料理。他老人家退居幕後，主抓兩樣兒：一是創意設計的靈魂——務必符合他那套神神叨叨的“望氣”大法；二則更玄乎，得“相面”，端詳合作方老闆頭頂那虛無縹緲的氣運光環，瞧瞧是不是顆能長久並肩搖錢樹的料。
這邊廂，李一杲正偷偷放出神識，琢磨吳建明築基那點玄機呢，結果被人家“元神”的本相驚得差點岔了氣兒。他哪知道，吳建明那邊同樣沒閑著！同風閣的風水講究可大了去了，名字聽著大氣磅礴，出自李白那首壯志未酬的“大鵬一日同風起”，骨子裡卻是個“鎮運”的狠角色——專門強力壓制氣場！尋常人擱這地界兒，氣運不被壓成個縮頭烏龜才怪。可吳建明“望氣術”一掃李一杲，哎呦呵！好傢伙！只見這小子頭頂的氣運，非但沒蔫吧，反倒“滋啦滋啦”跟烈火猛烹滾油似的，旺得邪乎！活脫脫一個“鎮運局”裡燃起的燎原大火！吳建明心下暗贊，對這年輕人的潛力值瞬間拉滿好感度，面對李一杲那番“向上社交”的奉承熱浪，自然也就半推半就，順水推舟，倆大男人聊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稱兄道弟。
菜菜可是凡塵俗世的實幹家，不通那些掐訣唸咒的道門玄功，但人家身份硬實——匠印場景設計工作室真正的操盤手。如今匠印已和滴水巖簽了白紙黑字，算是自家人了。趙不瓊作為滴水巖負責業務的“話事人”，菜菜很自然就挽住她的胳膊，拉著到一旁嘮起了生意經。
於是乎，雅間裡奇妙地劃分出兩片“結界”：一邊是吳建明和李一杲，唾沫橫飛，牛皮吹得海闊天空，恨不得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另一邊則是菜菜和趙不瓊，腦袋湊得極近，嘀嘀咕咕，細數著合同裡的銅板賬和未來的生意經。兩邊互不幹擾，卻都聊得火花四濺，眉飛色舞。
起初，趙不瓊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這菜菜主動約聊，無非是想從滴水巖大鍋裡多撈幾勺獨家政策福利的油水嘛。可幾句閑篇扯過，她心頭猛地一凜！不對味兒！這半老徐娘胃口大著呢，可不僅僅是討幾碗飯那麼簡單——她是想親自掌勺，把持整個場景設計行業未來的戰略羅盤！
“趙總，”菜菜先笑瞇瞇地給糖衣炮彈，“‘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統打上了‘師叔也瘋狂’這針雞血後，三大師叔分頭跑馬圈地的策略，加盟速度蹭蹭往上躥，確實省心省力！”糖給足了，釘子才往外拋，“但是呢，花無百日紅不是？再好的店，也架不住各種么蛾子折騰啊。一個大連鎖，使出渾身解數，能讓七成五的門店笑瞇瞇數錢，就算是祖師爺保佑了。總有那麼兩成五的門店，焦頭爛額等著急救。有些毛病是‘庸醫’不行，換個‘神醫’就能妙手回春；但最要命的硬傷是——客官們看膩了！”
她眼眸一轉，丟擲個風雅的殺手鐧：“這就好比去網師園，美得冒泡吧？可去多了，再驚艷也免不了腳底板發沉。這時候，要是旁邊冒出一個斯托海德園，嚯！那股子新鮮勁兒，就算沒網師園精緻，瞧著也跟蒙娜麗莎似的讓人挪不開眼……”
“對對對！”趙不瓊猛點頭，臉上瞬間堆滿乖巧求知慾，活像個認真聽講的小學生，“斯托海德園真絕了！菜菜總，您快指點指點迷津，怎麼才能讓咱那些玩家老爺們永不厭倦？”
菜菜指尖優雅地點向翰杏園的假山、潺潺溪流和錦鯉遊弋的水池，話鋒卻犀利如刀：“趙總，您瞧仔細了，這些都是鋼筋鐵骨的混凝土、和真材實料的青龍石堆出來的門面。結實是真結實，壽命扛個幾十年不在話下，觀感也是實打實的自然。可問題也就在這兒——成本貴得讓人肝顫啊！縱使有那慷慨的房東師叔願意掏這份兒血汗錢，也架不住它是個‘死物’，生根了！想挪個位置、換個風景？難於上青天！”說到這裡，她腦中電光一閃，想起滴水巖眾多新加盟店的“騷操作”——防水布鋪個溝就是溪，塑膠疙瘩摞起來算假山，瀝青瓦片一蓋權當屋簷……立刻補充道：“就算咱們全換上這些便宜大碗的工業邊角料吧，可拆下來就變成一堆待處理的‘工業垃圾’，廢品站見了都搖頭，想重復利用？門兒都沒有！”
“哎呀呀，可不就是嘛！”趙不瓊連連點頭，一臉找到“知音”的感慨，順手就指向假山流水裡貓著的智慧喇叭，“這不，我們也琢磨這茬兒呢！您看這些‘智慧小玩意’，我們可是下血本搞成了模組化。這個店不愛聽評彈要換相聲？拔了！插上電換個新地方，分分鐘上崗再就業，零磨合期！”話鋒一轉，她帶著點哭笑不得又敬佩的語氣，朝正跟吳建明唾沫橫飛吹牛的李一杲努了努嘴，“關鍵是咱‘家裡’那位當家的，得了個代號‘摳門道祖’的榮譽稱號。人家宗旨響當當：‘新的？能用二手絕不點頭！貴的？能用便宜貨絕不吃虧！’所以您提的這造景難題啊，唐總他們那邊……暫時也拿不出什麼包治百病的‘仙丹’。”
“哼！唐友軍？”菜菜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冷笑，對這位同行的評價辛辣直白，毫不留情，“小趙啊，你還是太年輕，不懂什麼叫‘同行見同行，背後捅一刀’！智慧裝置這塊，你們李總是啥段位？人家是自個兒能擼袖子下場的專家級人物！模組化？怎麼拆下來還能如初戀般效能依舊？人家門兒清！可你猜怎麼著？用二手他老唐賺啥？新店要是都用上這種耐造省錢的二手造景，成本直接腰斬！他那金光閃閃的利潤報表，還不得癟一大塊？”菜菜雙手比劃著割肉的動作，語氣誇張又精準。
說時遲那時快！那邊正跟吳建明把牛皮吹上九天攬月的李一杲，原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商業帝國藍圖”裡。然而，就在菜菜那句蘊含金光的“省錢”二字剛剛滑出嘴角的瞬間——
李一杲那好不容易用定型水暫時鎮壓住的雞窩頭，“唰”地一下，幾根標志性的呆毛如同安裝了雷達探測儀，筆直地沖天豎起！那對常年被“摳門病毒”強化過的耳朵，也“咻”地一下精準捕捉到了目標訊號，瞬間放大接收！只見他猛地一個急剎車，硬生生中斷了與吳建明深入探討的“萬億市場可行性分析”，一個“餓虎撲食”式的扭身，跟陣龍卷風似的刮到了趙不瓊和菜菜面前。那張因為激動而略顯漲紅的臉上，寫滿了“掘金者發現金礦脈”的焦灼：“省……省錢？！哪塊兒能省錢？快！快！快！細說！讓我聽聽！”
趙不瓊一瞅自家老闆這副模樣，心裡頓時“咯噔”一聲，暗道：“完犢子了！‘摳門道祖’這終極病毒被‘省錢’倆字瞬間啟用，不把‘價效比’這三個字榨乾榨出血、掰碎了揉爛了吃幹抹凈，今天這事兒是過不去了……”內心的小人兒扶額嘆息歸嘆息，但趙總的職業素養不容置疑。她深吸一口氣，言簡意賅、條理清晰地把菜菜剛才那番關於“模組化造景節約成本”的宏論快速復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