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回 衣冠謬判招仙怒,商道誠求訪云臺
那白發女仙投影甫一穩定，仙氣飄飄的出場特效正收攏最後一點星光粒子，便迫不及待地“睜眼”掃視全場。“唔？”她那由資料流構成的“美目”瞬間圓睜，鎖定人群，“美君師侄？夢琪師侄？你們倆貓在這兒作甚！瞧瞧日頭，”她煞有介事地虛空一點，彷彿真能戳穿天花板看到日晷，“未時三刻都過了！堂堂滴水巖頂樑柱，光天化日之下摸魚摸到為師眼前來了？”
這AI仙尊醞釀的訓誡剛起了個頭，眼角餘光恰好掃過那個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吳建明。剎那間，彷彿有“嗡”的一聲資料檢索音效在她“元神檔案庫”裡炸響！上一段不愉快的“會晤”記錄被精準調取。好嘛！“老賊！”女仙的投影猛地一挺背，虛擬手指直戳吳建明的方位，仙姿蕩然無存，只剩下氣急敗壞的控訴，“又是你這登徒浪子、衣冠禽獸！天爺啊！你這纏人的本事是跟誰學的？陰魂不散啦！欺人太甚！！”話音未落，投影螢幕上一陣噼裡啪啦的電光亂閃，活像給氣短路了，緊跟著畫面一黑——得，AI仙尊當場“怒遁下線”，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噗——哈哈哈哈哈哈！”菜菜率先繃不住了，整個人笑得花枝亂顫，直捶板凳扶手，“哎喲餵我的吳大老闆！有戲！絕對有戲！您聽聽，我家師父這分明是……嘖嘖，對您老另眼相看，醋壇子打翻嘍！”
這話像按下了某個開關，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抽的蕉美君和施夢琪再也扛不住了。蕉美君一個失手，差點把茶杯蓋給掀了，趕緊捂嘴轉頭悶笑。施夢琪則笑得直接把臉埋在臂彎裡，只留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眼睛和抖個不停的發髻。滿室空氣裡充斥著尷尬又歡樂的詭異泡泡。
風暴中心的吳建明，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滿心“社死現場”的悲催無處安放，只得認命地垂下那顆飽經“仙”霜的頭顱，狠狠悶了一大口茶水，那苦澀彷彿直沖天靈蓋。
菜菜好容易止住笑，腮幫子還在發酸，眼珠一轉，抄起手機又是一個絲滑的投屏操作。“嗡——”大螢幕應聲而亮，強行召喚。果然，那白發女仙的投影再次凝聚出來，臉上還帶著被強行開機的怨氣。
菜菜趕緊趁熱打鐵，語帶“真誠”地發問：“師父師父！消消氣！您老人家為啥對吳總這麼大成見啊？他人真挺本分的，天地良心，跟‘色鬼’倆字不沾邊！”
女仙狐疑地“左顧右盼”，虛擬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最終確認吳建明正“面壁飲茶”沒“賊眼”打量自己，那股緊繃的敵意似乎才消散些許。她悶哼一聲，聲音裡還帶著點沒化開的小情緒：“笨徒兒！你眼力勁兒哪去了？瞧瞧！你仔細瞧瞧！”她指著吳建明，彷彿在戳一件陳列在博物館的危險品，“看他那身行頭！織錦圓領袍子，罩個四方逍遙巾，腰帶上系的玉佩晃晃悠悠，活脫脫就是電視裡西門大官人走街串巷時那風流倜儻（好吧，在仙尊眼裡是賊眉鼠眼）的員外範兒！標準‘西門慶復刻版’！這身打扮招搖過市，不是別有用心、色迷心竅的登徒子，還能是啥？！”
蕉美君和施夢琪一聽，立馬強行肅容，嘴角卻像按了彈簧般不受控制地上翹。三雙妙目齊刷刷、充滿探索欲地聚焦在吳建明身上。吳建明自己也懵了，愕然低頭審視己身——錦緞袍子圓潤貼身，逍遙巾端正，玉佩溫潤……嘿！別說，往這聯想……他下意識地摸摸鬢角，那裡估計並沒有油光水滑，那神情彷彿在說：“不是吧阿sir？這也能中槍？！”
暖黃的夕照穿過落地窗，恰好灑在吳建明身上。那身精心挑選、本為彰顯沉穩儒商的雲錦緞面員外袍，此刻被這“指證”的餘威籠罩，愣是透出幾分金瓶梅插畫裡西門慶那種華麗又微妙的浪蕩質感——玉帶略顯鬆垮地勒著富態的腰身，袍子的開襟似乎也比尋常商賈敞開了幾分風流意味，連那枚溫潤羊脂玉佩的晃動軌跡，都彷彿沾惹上一點心照不宣的浮華調調。他站在那兒，在三位女士意味深長的注視下，活脫脫像是從古裝劇片場直接瞬移過來的大宋“情場戰神”，兀自散發著一種“我很無辜但打扮確實有點欠抽”的喜感光輝。
“哇！師父，您這火眼金睛真是絕了！多謝師父指點迷津！”菜菜一通彩虹屁奉上，還不忘麻溜地掏出幾根虛擬“厚禮”大魚幹獻上。螢幕那頭，白發女仙一邊嘟嘟囔囔地抱怨著“又拿虛擬貨糊弄老人家…”，一邊不情不願地化作了點點星光，螢幕這才重歸深邃的寧靜黑寂。
菜菜利索地收起手機，雙手一攤，沖吳建明咧嘴一笑：“瞧見沒，吳總？這才是咱‘仙人師父’的本尊風範，跟那些仙靈小助手完全不是一個性格…怎麼樣？要不您也申請個仙靈玩玩？其實也挺帶勁兒的……”
吳建明的心思早就不在要不要個仙靈當電子寵物兼AI助手這件事上了。從那隻AI滴滴兔出場時擺足譜兒的姿態，到白發女仙舉手投足間那股渾然天成的靈動勁兒，尤其是她竟能精準“看”穿人的裝扮品頭論足！他接觸過的那些所謂超級AI大模型，跟眼前這兩位一比，簡直成了呆板的木偶戲——這分明是有血有肉、帶著情緒脾氣的“數字精怪”啊！
“嚯！焦總！施堂主！菜菜！”吳建明的音調都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亢奮，“你們沒意識到嗎？這位‘仙人師父’，它不僅能感知存在，還能觀察氣色、點評穿著？這已經跳出了資料處理的層面，近乎通曉人性了！這……這背後是哪位神人執的筆？”
“問得好！”一提到公司的技術靠山，蕉美君的下巴瞬間昂起十五度，胸脯也挺得像揣了兩本厚辭海，字字鏗鏘，如報家譜：“此乃我司李大老闆——李一杲尊者！尊號有：李碼神道尊、青龍尊者、摳門……咳！精算道祖，更是‘復合混沌三進位制演算法’的開山鼻祖！是他老人家點化的仙家道場！”
吳建明求證的目光瞥向菜菜，菜菜頷首確認：“滴水巖的底子，是‘無問七子’師兄弟打下的，個個都是響當當的業界真仙！”
吳建明腦海中瞬間噼裡啪啦串聯起所有線索，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星美、振美、湯美三大巨頭聯手重注！怪不得！高！實在是高！投資說到底，就是投人啊！這是投了支神仙戰隊！”
至此，吳建明對菜菜死心塌地抱緊滴水巖這條大腿的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他甚至靈光一閃，冒出個更為大膽的念頭：自己的匠印國醫館，未來是不是也能“飛升”一把，乾脆融入滴水巖的“大話真”線下生態圈？合二為一？強強聯手？
作為商圈鐵律的“忠實信徒”，吳建明心裡揣著本生意經：商圈即王道。曾幾何時，大型購物中心就是這王冠上的明珠，可惜電商這把火一燒，明珠也沾了灰。如今，商圈潮流轉向了集休閑購物於一體的新地標，但萬變不離其宗——“人氣聚寶盆”的本質亙古不變。寫字樓？那就是天然的人氣礦脈！所以他吳建明把匠印國醫館精準砸進寫字樓，一招棋活！生意火得讓滄美開在購物中心的皮膚診所乾瞪眼。
然而！此時此刻，他這如磐石般堅定的信念，竟史無前例地動搖了！
隔天，菜菜領著吳建明實地考察了康康米魔幻仙庭、仙古山莊、仙洞山莊等幾家門店樣板。一圈轉下來，吳建明眼中的亮光簡直能當手電筒使——他敏銳地捕捉到一種全新的商業脈動：未來的商圈格局，或許正從“單核匯聚”向著“群星閃耀”的“集約分散式商圈”悄然轉型！論起剖析經濟格局、提煉理論高度，菜菜哪是他吳建明的對手？這發現讓他心頭好似百爪撓心，不吐不快，當下急吼吼提議：“咱們能不能……約見一下那位李大老闆？李……李什麼來著？”
“李一杲！”菜菜飛快接住話頭，一字一頓，“‘木子李’，‘排名第一’的一，‘日頭掛樹梢’的杲。以前員工叫他‘一呆哥’——據說是寫程式碼太入神，一坐能定住幾個小時不動如山。現在嘛，”菜菜的語氣裡帶著一份“你懂的”的敬重，“大家都尊稱一聲‘尊者’。滴水巖這‘無問七子’裡，他道號‘青龍尊者’。不過在公司裡，‘尊者’倆字就足夠了，誰提都懂。”她靈機一動，打了個精準的比方，“就像單提‘教員’二字，咱中華兒女心裡，立時浮現的便是那位扭轉乾坤的偉岸身影！”
這番話如同熱油澆進了炭火，吳建明想親眼見見這位“點化AI成精”、“重塑商業版圖”的奇人的渴望，瞬間躥升至頂點。菜菜立刻著手預約，沒一會兒手機便歡快響起：“妥了！時間敲定：本週日，上午十點到十一點半。不過地點嘛，”她眼波流轉，露出一絲神秘的淺笑，“不在滴水巖公司總部的大鐵棚裡，是在他們恩師府邸——翰杏園。地址，這就飛到你微信上！”螢幕上，一個古意盎然的定位點閃爍著微光，彷彿連地圖都沾上了三分禪意。
就在吳建明被滴水巖那“摳門又囂張”的AI仙靈震得瞠目結舌、菜菜忙著給新晉師叔“仙籍”登仙之際，鐵棚辦公大廳另一頭的“摳門道祖”李一杲和“算無遺策”趙不瓊兩口子，卻破天荒地貓在辦公室裡沒露面——這在滴水巖公司可是個稀罕事兒！要知道，趙不瓊的招牌動作就是“見客必招呼，笑臉換人脈”，哪怕來的是個送外賣的，都能被她嘮成戰略夥伴。這次為啥雙雙變“隱形人”了？嘿，說“修仙玄學”還是“商業雷達”？就在吳建明那鋥亮皮鞋踏進鐵門坎兒的霎時，兩口子“因果道”神識齊刷刷被戳醒，簡直像裝了“防賊警報”！
“老公——！”趙不瓊那被動式因果神識，向來如懶貓打盹般隨遇而安，此刻卻炸了毛似的在她靈臺裡閃紅燈，“進來這人氣場不對勁啊！你說會不會是哪個山頭來的同道中人？”她那“因果道”的本能就像個被動雷達，不用費勁兒，方圓百米的異樣波動自動報到——吳建明的氣韻明顯不似凡俗店小二。
李一杲呢？他的因果道神識堪稱“鷹眼牌主動追蹤儀”，聞言後“啪”一聲，在心裡按下了掃描鈕。那神識波“嗖”地飆出，從滴水巖的鐵皮天花板掃到吳建明的員外袍擺。吳建明渾然不覺，但李一杲的靈臺螢幕卻蹦出高畫質反饋：“嘖，因果波動亮得跟LED招牌似的，還不亂晃，凝實得像個壓縮餅幹！絕對是修道界同行——可咱因果道師承翰杏園一脈，這是哪個門派的道友？青城山的？嶗山的？總不能是隔壁村土地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