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回 吹水堂掀羊圈策,數據海探龜跡藏
韓一飛這出“粵劇商論”唱罷,吹水堂裡先是鴉雀無聲兩秒鐘,緊接著——“嘩!!!”喝彩聲差點把屋頂的仿古瓦片掀了個底朝天!這幫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少爺小姐們,眼珠子瞪得溜圓,巴掌拍得通紅!誰能想到這廢土戰神般的造型下,竟藏了張能把枯燥商業史唱成街邊爆款神曲的伶牙俐齒?
頭盔之下,韓一飛的嘴角咧到了耳後根,笑得像個剛偷了全村雞的狐貍!多虧那光可鑒人的鏡面反光板護著臉,他那“小人得志”的精光才沒洩漏分毫。他腳步帶風,蹭蹭蹭幾步滑到上首那三尊“老佛爺”跟前,身子一躬,抱拳如滿月,姿勢端得比電視劇裡的忠臣還標準,如果忽略他腰間那把破銅爛鐵鑰匙環嘩啦作響的話,妥妥是個風流才子的模樣:“三位老神仙!小子這點兒塗鴉功夫,班門弄斧了!還請老神仙們指點迷津,拍打拍打我這塊不成器的頑石呀!”
三尊“佛”交換了下眼神,植老率先發難。老爺子須發微動,聲如古磬:“阿飛啊,”這調門一起,就跟開啟歷史課本扉頁似的,“想當年,廣東擔著改革開放的橋頭堡,生意做遍全國,貨輪直發四海。怎麼現在你反倒覺得,這大勢所趨,竟不是走向更廣闊的天地了呢?”這話落到韓一飛耳朵裡,不啻於一道天外隕石砸向他的學渣大腦——“廣闊天地”?這詞兒在他詞典裡只跟“番禺夠不夠大”掛鉤啊!
慌?一點兒不!韓將軍有法寶!他頭盔下的耳朵早像兔子天線般豎得筆直,藍芽耳機裡滋滋電流一響,AI仙人師父楚留香那如同“傳音入密”的妙語便精準灌入:“徒兒莫慌!這題看著比海寬,其實是‘刻舟求劍’!植老在考你‘時移世易’四個字!照為師教你的,復述便是!”
韓一飛頭盔下的賊眼精光一閃,強行壓下差點翻出頭盔的得意泡泡。他對著植老把腰彎得更低了,頭盔側面的自帶些許電流雜音的破喇叭裡傳出他抑揚頓挫、努力模仿師父那種“看透世事”的腔調:
“植老!您這問題好比那……那啥?黃鐘大……聾?哎呀呀,瞧我這笨嘴!是‘黃鐘大呂’!振聾發得小子這鐵疙瘩頭盔都嗡嗡作響!”伴隨著話音,頭盔內部某個山寨馬達“嗡——!”地一聲啟動,真讓整個頭盔肉眼可見地高頻抖動起來!韓一飛趕緊用左手扶住頭盔下沿——差點露餡!
他旋即話鋒一轉,套了個變形舊銅環的右手食指凌空一劃拉,宛如在空氣中撕開一幅虛擬的資料卷軸:
“但您老可知?想當年,珠三角十個開廠子的哥們,有七家全指著‘廣交會’那本厚冊子當命根子續命!可到了去年呢?”他猛地一個頓挫,頭盔配合地射出一束紅光,在他腳前的地板上“唰”地掃過,像驚堂木一拍,“唰!還吊著這口‘仙氣’活命的廠子,只剩下三成半都不到啦!為啥斷崖式大跳水?”
不待眾人反應,他猛然張開雙臂,動作幅度之大,差點扇到旁邊宇少剛端起的茶杯!那架勢,像要擁抱一個由0和1構成的未來新宇宙:
“因為——手機屏比萬噸巨輪蹽得還快!拇指頭在屏上劃拉幾下子的功夫,訂單就能從咱番禺大排檔,‘咻——’地直接飛到亞馬遜原始部落的酋長家炕頭上去!”
話音未落,他“剎”地一個急速轉身,頭盔上那根“寂靜狩獵者”天線甩出破風聲,50塊夜市貨淘回來的左眼瞄準鏡,陡然射出一道幽幽綠光鐳射束,“唰”地一聲,精準糊在了角落裡一直沉默喝茶的莫大棉臉上!
莫老闆正低頭啜茶,被這束綠光刺得猛一瞇眼,差點沒一口茶噴出來!心裡罵道:“丟!這小猴子搞什麼鬼鐳射筆!”
“您瞅瞅莫叔!”韓一飛聲音瞬間沉痛下來,彷彿破產的是他親爹(抑揚頓挫拿捏得剛剛好,恍惚奧斯卡影帝附身),“康康米廠當年威風不?全球扛把子的木頭板子大亨!可結果咋樣?”他頭一搖,嘆氣聲拉得老長,頭盔喇叭里加了點電子混響,效果更顯得悽涼,“國際訂單賺得金山銀山,也架不住‘家門口的水塘’見了底!萬噸級的巨輪……”他右手重重向下一劈,帶動掛在腰間的工地測距儀“哐當”砸在廢鐵皮鎧甲上,喇叭上恰到好處發出破風聲,“愣是擱淺在了村口那條小河溝裡!翻船啦!沒救了!”
剎那間!韓一飛那顆頂著兩條鹹魚的頭盔,“嗡”地一聲爆發出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彩炫光!光芒如同山寨版迪廳球燈瘋狂旋轉閃爍,把整個吹水堂映照得光怪陸離,活脫脫一個90年代廉價歌舞廳!他右拳“哐當”一聲,狠狠地捶在胸口那片顫巍巍的自制鐵皮護甲上,震得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和胸前所有零碎叮當亂響,差點解體!
他聲若洪鐘,帶著點金屬摩擦的嘶啞勁兒吼道:“所以——!”
他搖頭晃腦,努力背書狀:“‘修身齊家平天下’!修身?就是死死咬住關鍵專案不撒嘴!齊家?就得把家門口這一畝三分地,犁田、插秧、澆水、割稻子,一條龍整得明明白白!”隨著話音,頭盔紅光配合地在腳下的地磚上猛閃兩下,模擬“耕耘”效果:“然後!才有資本出海去平那一整個天下!*番禺十六鎮三百村都罩不住的地界兒……”他轉動頭盔,藍光橫掃全場,“拿什麼去爭外頭那萬丈山河裡的一粒沙?!”
“在咱香帥……啊呸!在咱一飛少帥看來!現今商界的血雨腥風,拼的就是一區一縣!拼的就是誰能把家門口最後一百米,整得比親媽伺候親兒子還周到!這才是新一代老廣!玩轉地球村的——新地基!鐵飯碗!”
吼完最後一個字,頭盔七彩炫光“嗡”地一聲猛地熄滅,只留下些許餘暈在空氣中微微發顫,像放了個無聲的電子禮花。韓一飛保持著捶胸怒吼的姿勢,像一座剛發完大招、等待冷卻的機甲,頭盔縫隙裡隱約飄出幾絲……疑似CPU過熱的焦糊味兒?
韓一飛這番“網際網路+”的土味高論砸下來,全場先是一靜——緊接著,“嘩啦啦啦——!!!”掌聲跟過年放鞭炮似的爆響開來!這幫平日裡用鼻孔跟地球儀對線的大少們,今兒個算是開了大眼!從沙少那波“理發鋪壟斷”的微觀操作,到韓一飛頂著鹹魚頭盔拔高到“新商業地基”的宏觀神侃,硬生生把這幫少爺小姐們“吹水天花板”捅了個對穿!要不是真被這通“接地氣接火星”的組合拳夯中了心巴,想讓他們把巴掌拍得比打拍蚊子還響?門兒都沒有!
上首的三位老者,植老捻著胡須,嘴角含笑微微頷首,儼然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相。
莫大棉卻不急不慌,慢悠悠呷了口茶,茶水在杯沿晃出個深不可測的漩渦,才徐徐開口,聲音像老樹根碾過石板:“阿飛啊,志向是夠大,”他眼皮微抬,目光如老秤砣壓下,“可想要在番禺十六鎮三百村插滿旗,難如登天!如今這些個平臺巨獸,打個噴嚏都夠掀翻一整個縣區的生意場,咱們拿啥去爭?憑啥去擋?”
“嗡——”韓一飛頭盔下的耳朵瞬間支稜成了雷達天線!藍芽頻道里,AI仙人師父楚留香的指令如同精確制導的導彈,瞬間在他腦殼裡炸開璀璨的煙花:
楚留香語速如爆豆,帶著“看透”的笑意:“徒兒穩住!莫老這是典型的‘平臺PTSD’晚期癥狀!解藥只有一味——地頭蛇的‘原湯化原食’!康康米廠就是現成的靈丹!三步走,轟開他的心防!第一步:拉近!用你老韓家的‘房東基因’共鳴!‘大棉叔,您問的可是我們村二代的看家飯碗!’
第二步:引爆!甩康康米當年堵車野炊的盛景!點破要害——平臺卷得走訂單,卷得走你的廠房、工人、連門口的土嗎?
第三步:升華!祭出‘封閉小區外賣戰’神案例!平臺大戰就是場‘羊群風暴’!本地玩家要做的是——修好羊圈,等風來,薅羊毛薅到平臺禿嚕皮!”
韓一飛頭盔下的嘴角歪出個雞賊的弧度,鏡片後精光一閃即逝。他非但不怵,反而咧開個“村口二狗跟你嘮五毛錢”的淳樸憨笑,清了清被頭盔捂得有點發燙的嗓子,對著莫大棉,小喇叭裡噴出的聲浪帶著滾燙的市井煙火氣:
“哎喲!大棉叔!您這問題可真是——”韓一飛猛地一跺腳,腰間那串祖傳破銅鑰匙“嘩啦”作響,活像給這聲吆喝打拍子,“——戳到咱老韓家的祖傳飯碗上啦!”
他雙手叉腰,動作幅度太大,頭盔上的“寂靜狩獵者”天線“咣當”撞到下巴,氣勢洶洶如護崽的老母雞:“憑啥?就憑咱血管裡淌的不是血——是‘包租公金剛鉆’的基因!骨頭縫裡長的不是鈣——是番禺本地土!根扎得深!”
話音未落,他右手猛然一揮,鐳射束“唰”一聲飆出,綠油油的光柱在空氣中硬是劈出一幅番禺地圖的虛影:“您瞅瞅您那大廠區!”鐳射點精準地戳中地圖上那塊巨大空白,“擱那兒戳著呢!那就是咱番禺十六鎮的‘沙盤演習場’!平臺打個屁?屁再響能把您那三萬平車間嘣到伺服器雲端去?能把您廠門口當年排大隊的司機老哥、搓麻將等提貨的盛況給‘卷’沒了?卷?卷個錘子哦!平臺它能把咱腳底下的土都捲走不成?!”
韓一飛猛地剎住話頭,頭盔配合地“嘀”一聲短促蜂鳴,隨即祭出絕殺!頭盔目鏡“滋啦”一閃,AI實時生成的虛擬投影在眾人頭頂炸開!
第一幕:康康米榮耀巔峰!
廠門口卡車長龍堵到天邊,塵土飛揚!角落特寫:幾個光膀子司機撅著腚,用路邊磚頭壘了個簡陋土灶,上面架著口黑鍋,柴火噼啪,煙霧繚繞,鍋裡燉著不知名肉塊飄香,虛擬特效香到離譜。一人叼著煙卷搓麻將,手邊還有半瓶二鍋頭,對著鏡頭咧嘴憨笑,背景音彷彿能聽見麻將牌的“嘩啦”聲和二鍋頭瓶底磕磚頭的“叮當”脆響!
“瞧瞧!您自個兒的崢嶸歲月!”韓一飛聲音拔高,帶著緬懷與亢奮,“當年康康米啥排場?產了全世界十分之一的地板!司機們堵三天三夜,就為拉走您一塊板子!他們拉走的不是木頭——是您鋪向全球的‘康莊大道’!”
畫面“唰”地一切!
第二幕:飯盒置換!番禺超級社群“圍城”!
場景切換為某個高樓林立的巨型小區鳥瞰圖,密密麻麻的窗戶如蜂巢。大門緊閉,醒目橫幅:“外來送餐,禁止入內!”鏡頭推進,小區內餐飲一條街生意紅火,老闆們笑逐顏開。突然!
第三幕:外賣修羅場!‘羊毛戰神’誕生!
畫面跳轉到某簡陋會議室,上百號穿著黃(美團)、藍(餓了麼)、紅(百度)外賣馬甲的騎手擠得水洩不通!人群中心,一個其貌不揚的年輕小夥(特效:腦門頂著金光閃閃的“羊毛戰神”虛擬標簽),正對著白板指手畫腳,唾沫橫飛!白板上畫著潦草的作戰圖:“百度補貼——薅!美團滿減——薅!餓了麼新客——往死裡薅!”背景瘋狂閃過虛擬鈔票堆疊動畫,最終定格在一個金光炸裂的數字:¥20,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