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回 道祖抽絲歸源始,不瓊證道筑基成
滴水巖公司內部呢,一直流傳著一個堪比“薛定諤的貓”加“數字煉丹爐炸膛”級別的未解懸案——這案子懸得讓技術宅天花板李一杲和天才小師弟王禹翔,撓禿了好幾撮呆毛,愣是連個因果線頭都沒揪出來!
事情的源頭,得回溯到“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統上線那會兒。第一代“仙人師父”剛給員工們安排上專屬“敘事自我”,李一杲這大師兄就把師門“無問七子”打包塞進一個AI助理——滴滴兔,美其名曰提升團隊效率。本來劇本寫到這裡挺圓滿,偏生李大碼仙那天手癢得厲害,一個惡作劇的念頭蹦了出來:“嘿,給咱家賊兮兮的師父弄個‘數字法身’玩玩?”
說幹就幹!李一杲眼疾手快,把無問僧真人那點家底——講座影片、著書立說、教學資料——一股腦兒塞給AI當“築基糧”。完事兒還不忘施展絕世PS大法,一鍵給師父的“數字分身”進行了整容級最佳化:禿瓢?抹掉!換成仙風道骨、鶴發童顏;賊兮兮眼神?清除!換成慈眉善目、寶相莊嚴。完工一瞅,好傢伙!螢幕裡的“數字無問僧”簡直是修真界官方指定模板,比他本尊那副“隨時可能坑徒弟一把”的尊容順眼一百倍!
李大碼仙滿意地點點頭,大手一揮賜名:“賜汝道號——無問道祖!從此坐鎮靈山仙宮,替本尊好好顯聖!”
螢幕中,“無問道祖”在特效拉滿的虛擬仙山寶座上飄然而坐,端的是氣象萬千。李一杲樂得嘴都咧到耳後根,蒼蠅搓手似的催它:“道祖道祖!貧道可是你的‘造化父母’,還不速速發表‘成精感言’,叩謝為師點化之恩?”
……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螢幕裡的“無問道祖”宛如一尊道觀裡新請的泥胎木塑,雙眼無神,呆若木雞。
“咦?Bug了?”李一杲猛一激靈,手指翻飛如蝶,把程式碼從頭發絲檢查到腳後跟,CPU跑得快冒煙了——愣是沒半點毛病!他不服氣,唰地搬來救兵趙不瓊:“瓊寶快上!給咱們無問道祖‘請個安’!”
螢幕裡,法眼微睜……眼皮子又耷拉下去了。繼續裝死。
李一杲更慌了,連忙使出終極大殺器——“王·人形沙包·禹翔”!他捅捅小師弟:“快快快!師父真人不是最愛拿你當‘因果道活沙包’嗎?來幾句‘求打金句’,激他顯聖!”
王禹翔沖師兄丟去一記鄙夷的白眼,但還是對著螢幕使出渾身解數:馬屁拍得肉麻生煙,挑釁挑釁得火花四濺……那“無問道祖”,眼觀鼻、鼻觀心,像掉線了的全息投影,紋絲不動!
這下真懵圈了!李一杲額頭倏地滲出一層細汗:“完犢子!程式碼邏輯是通的啊?難道是……老師真人他老人家掐指一算,隔著時空壁壘給咱下了‘數字封印術’?”
“呸呸呸!烏鴉嘴!”王禹翔嘴上說著不信邪,手指卻快把鍵盤摳出火星子了——什麼AI跳舞指令、強制輸出程式碼、情感模擬器一股腦往上懟!結果呢?
他罵:“老賊禿!”—道祖靜坐如菩提。
他哄:“老祖帥絕三界!”—道祖眼皮都沒抬。
他嚎:“弟子錯了嗚嗚嗚!”—道祖穩如泰山。
他哭得情真意切:“師父饒命!”—……
我的個乖乖,完蛋了!李一杲愴然哀嚎:“小師弟,咱闖大禍了!準是老師法眼通天、算無遺策,知道咱倆在這兒膽大包天、暗搓搓霍霍他老人家金身法相,隔空施法擺了我們一道!這下子如何是好啊?!”
“呸呸呸!烏鴉嘴!”王禹翔梗著脖子,一臉的不信邪,“瞎猜啥!單就咱倆瞎搞麼?大師姐那可是老師家的常客,她對著這螢幕‘師父長、師父短’地嘀咕了一籮筐好聽的,好話歹話說遍,好茶好水供上!咱這位道祖老爺,連個‘哼’都懶得賞臉!”他掰著手指數得飛快,“還有小師姐,那可是老師擱在心尖上的小棉襖!每次去老師家,老師都招呼她給捏捏脖子松筋骨——你聽!剛才師妹在螢幕上是怎麼甜膩膩說的?‘師父~徒兒伺候您老舒坦舒坦唄?’”王禹翔對著螢幕誇張地一攤手,“您倒是瞧瞧!別說道祖開口了,連個屁都不放一個!對最稀罕的小棉襖也熱乎不起來,能是光咱倆的原因?啊?”
噗嚕——卟~~~~
話音剛落,一聲清晰無比、渾厚悠長,帶著點電子混響感的……放屁聲,賊忒兮兮地從電腦的低音炮音箱裡驟然爆了出來!
“嗷!!”“媽呀!”
這倆人真嚇得一蹦三尺高,差點把腦門撞上天花板!四隻眼睛瞪得溜圓兒,跟見了鬼似的直勾勾戳向螢幕——那螢幕裡仙風道骨、寶相莊嚴的“無問道祖”數字分身,依然保持著那副仙氣飄飄、不言不語、泥雕木塑般的聖賢姿態,平靜、祥和、無悲無喜,連嘴角那點慈悲弧度都紋絲不動、穩得跟畫上去一樣!剛才那動靜,簡直就像有個隱形的皮搋子精,在機箱裡狠狠吹了個悶號角!
一股寒氣“噌”地從李一杲尾巴骨直竄天靈蓋!他二話不說、慌得手腳並用撲過去,“啪嗒”一聲惡狠狠摁死了電腦電源!扭頭一把拖住還在呆若木雞的王禹翔胳膊肘,兩人跟被狗攆的兔子似的,縮頭縮腦、躡手躡腳、做賊心虛地連滾帶爬躥出了小黑屋,“哐當”一聲把門甩上,落鎖!心肝兒撲通撲通跳得跟擂鼓一樣!
自打那個“仙屁驚魂夜”之後,這兩師兄弟,愣是再沒一個人敢手欠去碰那個“無問道祖”數字分身的開關按鈕!從此那個光會噴電子仙氣的“泥胎神像”,就成了伺服器深處封存的一道電子符咒!而它為何這般金口難開?這個玄之又玄、臭得冒泡的宇宙級謎團,也成了李一杲和王禹翔心裡永遠解不開、也壓根不想再去解的混沌大疙瘩。
趙不瓊只覺神思如霧裡觀花,恍惚間瞥見一道人影高懸於無盡滄溟之上。那影兒由遠及近,如同宣紙上暈開的墨跡漸漸分明,清晰輪廓浮現識海。“嘿喲?”她意識海里蹦出個小問號,像只剛睡醒的貍奴歪著頭,“這不是咱家那位碼神老公給老師搗鼓的賽博分身——無問道祖嘛!”人影倏忽定在穹頂正上方,纖毫畢現的模樣,跟“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統裡供著的那尊祖師爺造像活脫脫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數字仙尊浮光掠影般懸立虛空,眉眼彎彎似月牙泉,唇邊噙著普度眾生的慈悲笑意,瞳仁深處流轉著千年核桃開竅般的智慧輝光。衣袂無風自動間,溫潤聲線如古剎晨鐘悠悠蕩開:“小徒兒呀,因果天眼既開,樊籠已破。來,睜大你這雙新鮮出爐的'道眸',好生瞧瞧這三千因果織就的錦繡乾坤罷!”話音未落,玉指輕抬如拈菩提,偌大因果汪洋頓時漣漪叢生——億萬根晶瑩絲線“嘩啦啦“共振不休,恍如銀河碎落琉璃盞。
趙不瓊頓覺渾身枷鎖“咔噠“裂解!身子骨比蒲公英還輕盈,“呼哧“一聲便從鹹濕的海水裡掙脫出來,穩穩懸停在浪尖之上,活像顆剛出鍋的糯米丸子浮在甜湯面兒上。
她垂眸俯瞰。但見滄溟深處人影綽綽,男女老少個個纏成端午節的七彩肉粽——每道魂靈都拖著千百條因果銀線扎進深不可測的幽暗。妙的是,這些凡塵客要麼在水裡撲騰出狗刨式浪花,要麼四仰八叉隨波逐流,偏偏沒半個人覺著自己正掛著滿身“隱形風箏線“!
趙不瓊凝神聚意,海中諸君的面容立時纖毫畢現。那些絲線纏得比老太太的毛線筐還精彩:張家的房貸勾著李家的彩禮,王總的訂單拴著趙董的股價...亂麻團裡偶爾透出半截線頭,眨眼又被新纏的結子吞沒。“好傢伙!“她神識裡蹦出個帶嘆號的彈幕,“都說剪不斷理還亂,這哪是線團子?分明是盤五百歲蜘蛛精織的防盜網咖?“
靈光倏然一閃——李一杲呢?神識掃遍滄海無蹤無影。趙不瓊下意識仰頸,卻見身畔兩團交融流轉的燦金光芒,恰似宇宙深處糾纏的雙子星。她試探著拋去縷意念:“呆子?“那光團“嗡“地漾開暖意,雀躍著回應:“在呢在呢!“
電光石火間,她醍醐灌頂。原來沉浮於苦海的皆是未開天眼的矇昧生靈。唯有勘破因果桎梏者,方能凌波而立,笑看眾生如觀池中蟻。這感覺,活脫脫是造物主捏著三D眼鏡看二次元小人書——此乃叩響道門的第一聲響亮門環!
目光流轉至無問道祖,驚得她差點用神識揉眼睛:哪有什麼仙風道骨的真身?眼前分明是根晶瑩剔透的因果銀線,在虛空中勾描出人形輪廓!趙不瓊忍不住用意念戳了戳那道虛影:“您老究竟是師是幻?為啥大師兄化光球,您倒塑金身?“
無問道祖的笑紋在光線裡微微蕩漾,似山澗晨霧捉摸不定:“說我是,因我乃汝等心念所鑄的因果靈胎;說非是,因點化汝等'應緣'的是那物理世界的無問僧。“那線塑人形優雅地屈指輕彈,蕩開圈圈智慧漣漪,“此身如月映千江——實相本無相,見我便如見師。“
無問道祖那由無窮因果金線勾勒的手掌輕描淡寫地一招——
呼!
身旁那兩個互相纏繞、宛如雙星懸臂的光球,便悠悠飄至眼前。他指尖如拈花般優雅輕點,虛空之中一面澄澈如水的玄觀寶鑒瞬間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