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回 孤廬參透眾生趣,萬類等觀大道同
黃歷4721年·西歷2024年·夏
五月二十八日，星期二，農歷四月廿一，甲辰龍年。老黃歷上標得明白：宜嫁娶、交易、立券、作廁、補垣；忌安床、開渠、上樑、修造、開市。
李一杲踏著晨曦，早早回到了空蕩的滴水巖公司。步入大廳，目光掃過那一排排無人光顧的座位，他心頭莫名泛起一絲酸澀，忍不住嘆了口氣：“嗨，明明也就差了三五年的光景，怎麼就跟這幫傢伙格格不入了？連今天這528發布會的熱鬧都不去湊……”
說起這滴水巖“真我餘影”平臺的528上線發布會，那真是一波三折，劇本換得比翻書還快。起先琢磨著就幾十號人在公司湊合著開，琢磨著玩點P圖虛影外加AI填充，整一出零成本的戲碼；結果風水輪流轉，何珊珊那邊跟滄美集團一舉搞定合約，會場立馬鳥槍換炮搬去高樓大廈了；還沒算完，那聞風而來的玩家數量像滾雪球一樣漲，得嘞，一場不夠分，早上加塞下午續場！這還不算離譜，更勁爆的是林湉湉主持的那場“發布會主題頭腦風暴大會”——“擺爛人生最精彩，讓我們一起擺爛吧！”林湉湉這金句一出，差點沒讓喝著水的李一杲當場嗆死！萬萬沒想到啊，連年齡最長、一向端莊的張金枇都笑著鼓起了掌！李一杲內心的小人兒咆哮：“好吧好吧，你們都要擺爛是吧？我這個卷王不跟你們玩！什麼？CEO發言環節？算了吧！我能上去說啥？我還能扯著嗓子喊‘反對擺爛，死磕卷王好’？那不成全公司第一號反動派頭子了？”
於是乎，在這個黃歷標注著宜“作廁”也忌“開市”的特別日子裡，偌大的滴水巖公司，就剩下李一杲這麼一根“獨苗”默默打卡上班。他那放空自己的老毛病是好了，可新毛病又來了——哈欠連天，一個接一個，連口水都快控制不住了。他揉著惺忪睡眼，哀嘆：“唉喲…沒人的公司，原來這麼……清、冷、寂、寞！”
好不容易壓下那陣睏意，搓了把臉，準備跟親愛的鍵盤“親密接觸”，繼續他那沒日沒夜的碼農生涯。可就在此時，一股極其“接地氣”的異樣感來了——鍵盤下方，毫無預兆地冒出一小團極其“眼熟”的黑色生命波動！
自從成功築基之後，李一杲對周遭“生命躍動”的感知就變得異常敏銳。那些微弱的因果擾動，尤其是這種帶點“生猛”特質的低階生命形態散發出的能量波紋，即使他此刻無心特意調動體內那點稀薄真元，只要存在，其“波紋”就會像不小心滴入池塘的水珠，自然而然地蕩開在他的“神識雷達”上。這種被動偵測彷彿成了一種難以遮蔽的本能。
此刻神識掃過，那熟悉的、帶著某種頑強甚至有點“猥瑣”的波動頻率……老熟人了！這不正是出租屋裡，曾在那沙發底下被他滅了個“九族連坐”的蟑螂一族獨有的“小強波動”嗎？那股子透著點兒頑固和“打不死”的勁兒，簡直刻進了DNA！
“又是這陰魂不散的小強？！”
李一杲心頭那股“科技宅男被低等生物騷擾”的煩悶蹭地就上來了。他騰地一下掀開鍵盤，目光如電，鎖定目標——果然！一隻油光鋥亮、反應神速的小強正沿著桌面邊緣，展開“生死時速”狂奔！
說時遲那時快，李一杲下意識猛地一掌拍過去！啪！力道十足，氣勢如虹！
“嗚哇！噗嗤——”
小強的影子還在原地？沒有！那閃電般的玩意兒早溜沒影了！
更糟糕的是……掌風過處，倒黴的是那無辜的水杯！只聽“咣當”一聲脆響，可憐的馬克杯在桌上打了個旋兒，溫熱的茶水混著幾片無辜的茶葉，一股腦傾瀉在桌面、鍵盤託和……幹凈的地板上！留下一片狼藉！
“豈有此理！”
這一下，可算是點著了李老闆的“火藥桶”。百無聊賴的寂寞、工作被打斷的煩躁、還有被一隻小蟲子戲耍的羞惱，瞬間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殺氣”。
“連你也敢來欺負本青龍尊者？！”他盯著地上還沒來得及被茶水完全淹沒的小強飛奔路線，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寫程式碼？什麼程式碼！此時此刻，在李一杲心中，頭等大事只有一個——把這只膽敢在他青龍尊者的“道場”撒野的“小強精”繩之以法，就地正法！
一場跨越物種階層的“龍年甲辰青龍大戰蟲蟲大戰”，在滴水巖空曠的辦公室裡——
正式——
開鑼！
李一杲深吸一口氣，瞳孔中精光微閃，體內那點稀薄的築基真元自然而然地順著經脈流轉。剎那間，整個辦公室的“生命圖譜”在他感知中變得異常清晰——墻角蛛網上小蜘蛛的忐忑、盆栽綠植安靜的光合作用、甚至地板縫隙裡一粒乾燥塵埃上殘留的、極其微弱的微生物痕跡……都在他意識的“後臺”作為噪點掠過。
但真正的焦點，毫無懸念地鎖定了那個飛速移動、散發著獨特“頑強求生”因果波動的橘紅色光點——那隻蟑螂！
它正貼著踢腳線，以一種令人驚嘆的效率，利用桌腿、墻角、乃至地板紋理的微小起伏作為掩體，曲線奔向安全島——前臺旁邊那個高大笨重的檔案櫃縫隙！
“哪裡走！”李一杲低喝一聲，身形未動，手腕卻閃電般甩出桌上那隻輕飄飄的便簽本！
咻！
便簽本精準地砸在蟑螂預定的逃跑路線前方！
砰！
小強不愧是生存大師，高速沖刺中竟能猛然剎車變向，險之又險地貼著便簽本邊緣滑了過去！檔案櫃縫隙就在前方！
“嘖！還挺滑溜！”李一杲眉頭一皺，不怒反笑。這傢伙的“生存策略”比程式碼還精妙。
他不再用蠻力追捕，而是腳尖一點，悄無聲息地繞到檔案櫃側面。強大的神識鎖定著櫃子下方那點橘紅色的波動。蟑螂似乎察覺到了“捕食者”位置的改變，那團波動明顯凝滯了一瞬，透著點“探頭探腦”的猶豫。
“喜歡角落是吧？”李一杲冷笑，目光掃過桌上一支沒用過的、圓頭繪圖鉛筆。他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彈。
嗒！
鉛筆像一截小小圓木滾輪，不緊不慢地軲轆到檔案櫃下方的縫隙口，恰恰卡死了那條唯一的通路！
吱——嘎！
櫃子縫隙裡，那小強波動劇烈地顫動起來！恐慌！絕對的恐慌！那道黑紅色的光點在李一杲的“雷達”上瘋狂閃爍、掙扎，像被堵在死衚衕裡的野獸，前路已絕，後方是“死神”的氣息！
李一杲緩步逼近，像一個老獵人欣賞著落入陷阱的獵物。他甚至可以感知到那微小的生命體發出絕望的“嘶嘶”波動，那是弱小生物面對滅頂之災的本能哀鳴。
他伸出手，沒有用掃把簸箕這類“大動干戈”的工具，甚至沒用紙巾直接碾死（那太野蠻，不符合築基修士的格調！）。他的食指和拇指指尖，縈繞著極其細微、卻無比凝練的“封禁”類真元力——不是攻擊，是打算直接截斷這小東西活躍的生命能量流，讓它瞬間“斷電”休克，再丟進垃圾桶，幹凈又環保。
就在這時，李一杲神識微動。
嗯？
他的指尖停在了離縫隙不足十公分的空中。不是因為心軟，而是他發現……那團原本亂竄亂閃的黑紅色“小強波動”，竟然……靜止了？以一種近乎死寂的方式沉澱了下去，連那種獨特的“頑強”頻率也微乎其微，只剩下最後一絲極其微弱、近乎消失的生命體徵在微顫。
假死？！這蟑螂還懂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