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回 虛影織局千人宴,因果開鋒一己功
月亮在窗外掛上樹梢頂,李一杲和趙不瓊關於“個性煎餅俠AI”的熱乎勁兒還沒散盡,話題就像滑溜的泥鰍,“滋溜”一下就鉆到了“真我餘影”APP發布會這檔子事兒上。
說起辦發布會,江湖上通常分兩派套路。頭一派,專哄使用者老爺們開心:臺上唾沫橫飛,把自家產品誇得天花亂墜,恨不得說用了就能白日飛升,緊跟著甩出一堆“限時優惠”、“註冊大禮包”,只求臺下觀眾腦子一熱,當場掃碼變成“自己人”。另一派,走的是“拉山頭、結盟約”的路線:廣發英雄帖,請來技術大牛、供貨商大佬、服務商好漢,大夥兒湊在一塊兒,對著PPT上的宏偉藍圖齊聲高呼“我看行!”,說白了就是找幫工、壯聲勢。
但到了滴水巖這兒,李一杲腦袋一拍,愣是開闢了第三條,或者說第零條道路。按他老人家那比葛朗臺藏金幣還嚴實的小算盤:大張旗鼓?鋪張浪費?不存在的!核心指導思想就一條:不花錢,還要有面兒!具體操作手冊如下——場地?自家那個能轉開身就算寬敞的會議室湊合湊合得了。人數?隨便喊幾十個熟面孔——鄰居王大媽、樓下看門老張頭兒之類湊數,確保相機鏡頭能框進去。然後?技術活兒來了!請出“畫素復制貼上大法”,讓AI對著這幾十張臉玩命復制、貼上、換發型、換表情、換五官、換衣服……咔嚓一聲,幾十人的寒酸飯局,瞬間變身幾百人的“武林盛會”!橫幅往官網上一掛,再指使AI化身成“自發粉絲團”,去各大論壇熱情洋溢地刷屏:
“驚天動地!‘真我餘影’昨日震撼發布!”
“數百俠士齊聚滴水巖,共襄盛舉!”
“場面空前火爆,現場氣氛炸裂!”(反正AI又不會臉紅)——瞧瞧,面子有了,裡子(錢包)守住了,零成本發布會的神話就此誕生!李首席每每想到這個精妙絕倫的“空手套白狼”計劃,都忍不住為自己的天才摳門(劃掉)…商業智慧鼓掌。
可當趙不瓊告訴他,預約人數已經爆炸,眼看要從“蚊子腿”變成“巨無霸派對”,甚至還可能飈上兩千大關時……李一杲腦子裡率先響起的警報,不是“哇塞好威風”,而是“滴答滴答”——那是他顱內CPU化身計算器,瘋狂按動按鍵的聲音!他眼前瞬間浮現上次去鄰居滄美集團“開眼界”的場景,那個金碧輝煌的大會堂像顆鉆石一樣灼燒著他的神經。周婷那句“內部友情價,一天也得三千塊喲!”如同緊箍咒般在耳邊回蕩。“三千啊!!!那是多少袋、多少捆、多少座小山似的辣條啊啊啊?!”李一杲的頭發根兒如同通了電的算盤珠子,根根都挺立著,彷彿在無聲計算著一個辣條宇宙的存亡。
“嘖!”趙不瓊看他那副彷彿心肝脾胃腎都在滴血的肉疼模樣,忍不住甩過去一個“沒出息”的白眼,沒好氣地打斷他的辣條心算,“瞧你那點出息!何珊珊昨晚跟姚趙梅那邊磨過嘴皮子了,會場租金走他們專案公司的賬!不用你掏腰包!”她話鋒一轉,帶著點小考較的語氣,“對了,你跟姚趙梅技術團隊搭上線沒?談得如何?”
“錢不用我掏?!”聽到這句天籟,李一杲整個人的畫風瞬間從守財奴受難記切換成闊少駕到。他腰桿挺得筆直,聲音洪亮得理直氣壯:
“嘿!這就對了嘛!我們這可是堂堂正正的合作關系!哪有幹活的金牌乙方還要倒貼場地費的道理?天塌下來也得甲方爸爸掏錢啊!這基本江湖規矩都不懂?”剛剛還盤旋在腦門上的成本烏雲頓時煙消雲散。轉而又被老婆問起技術對接正事,那股屬於技術大拿的勁兒立馬沖上來了,興奮地眉毛眼睛都在跳舞:
“順利!必須順利!昨天都談妥簽了!‘恍如初見’那真人互動遊戲的第一階段開發費,五百個W,妥妥的!明天人家就把首筆一百萬預付款砸過來!哎呀!”他一拍自己的雞窩頭,頭頂幾縷頑強翹起的“訊號塔”跟著晃了晃,“你要不提,我都差點忘了這茬!今兒晚上得把第一期的技術方案肝出來!甲方爸爸的錢可不是好躺的!”
“成,妥了。”趙不瓊瞧著老公瞬間打了雞血的狀態,頗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在他肩上“啪”地給了一記響亮的“鼓勵”——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不至於讓椅子吱呀,那聲音像拍在空麻袋上,“你去攻堅你的‘五百萬大禮包方案’,我跟大師姐琢磨發布會這攤子事兒去。核心宗旨貫徹到底——保證不讓你李首席摳……哦不,省下的辣條錢掉出來一個子兒!”
趙不瓊瞧著李一杲那副恨不得把鍵盤敲出火星子來“孵五百萬金蛋”的勁頭,搖搖頭,趿拉著拖鞋溜達出了彌漫著程式碼硝煙的書房。客廳裡殘留的糖醋帶魚味兒還沒散幹凈,她的目光在冰箱裡逡巡了一圈——嚯,那曾經堆積如山、幾乎構成冰箱承重柱的營養快線方陣,如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瓶!她利索地伸手一抽,“嗤啦”一聲拉開瓶蓋,這瓶“收官之作”必須得有儀式感——是時候跟宗老留下的這點小小“遺產”正式告別了。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趙不瓊仰脖灌下這最後一瓶,心裡默唸:“宗老,欠您的這‘快線債’,今兒可總算清了,一滴沒浪費!您泉下有知,可得給咱們滴水巖點個‘品質守恆’贊!”她把空瓶子往回收角輕輕一放,像是放下了一段“甜味的惦念”。接著,她“噗通”一聲把自己塞進了客廳那張飽經風霜的二手舊沙發裡,舒服地窩進去。
指尖在手機螢幕上飛舞,“滴”的一聲輕響,一條微信訊息精準投送到大師姐張金枇的手機裡:
趙不瓊:“大師姐,28號那場‘千軍萬馬’的發布會,主演講大旗,您扛起來怎麼樣?”手指點的是請求,語氣卻帶著理所當然的“抱大腿”。
嗡!張金枇的回復簡直像是裝了彈簧發射器:
張金枇:“啊?劇本不是寫好了讓一呆哥來嗎?(附帶一個靈魂出竅的懵逼表情)論起在臺上表演他的‘AI道法’,這傢伙可是一把好手!眼睛能放光,唾沫能橫飛,這麼好的曬才藝舞臺,他能捨得錯過?難道他‘呆神’的封號生銹了不成?”字裡行間充滿了對李一杲錯失“炫技良機”的詫異。
趙不瓊盯著螢幕,“噗嗤”樂出了聲,差點把剛嚥下去的營養快線給嗆出來。她飛快地戳著螢幕回復:
趙不瓊:“他呀?對付幾十人的場子,保準能把鍵盤拆下來當快板,滔滔不絕到讓天花板的灰都落三斤!可這上千號人的場面?(光想想李一杲那瑟瑟發抖的模樣她就直樂)烏央烏央一片腦袋,往臺下一望,那不得瞬間變身‘李哆嗦’?說實話,我這個親老婆上去腿肚子都得打擺子!所以啊……”她發了個“抱住大佬大腿”的沙雕圖,“這場面,非您這位定海神針級的‘大師姐真人版菩薩’出面不可!您氣場三丈三,鎮個場子還不是拈花微笑的事兒?”
對話方塊安靜了不到五秒,滋溜!一條語音資訊滑了進來。張金枇的聲音懶洋洋的,透著點成竹在胸的狡黠:
張金枇:“嗯……讓林湉湉或者施夢琪上如何?(語調輕松得像在點菜)林湉湉那丫頭,本科就當過好幾回‘學生首席喇叭’,臨場就跟回家吃飯一樣自在,臺風穩得很。施夢琪那更是‘人越多越瘋魔’的典型人來瘋,觀眾越多,她眼神越亮小嘴叭叭得越快!這倆小馬達,隨便擰開哪個蓋子,保準火力十足!”
趙不瓊看著這提議,指尖在螢幕上方遲疑地頓了頓:
趙不瓊:“她們倆……新人,而且職位層級夠不著吧?”言外之意:讓新人挑大樑,會不會顯得咱公司太野路子了?
對方秒回了一個[老謀深算.jpg]表情包,後面緊跟著一段文字:
張金枇:“位置低?帽子不夠閃亮?(配了個撒金粉的賤賤表情)簡單!施夢琪不是折騰了個‘思夢堂’嗎?甭管那堂是不是‘空氣牌’的,她現在是貨真價實的‘施堂主’嘛!至於林湉湉……(張金枇笑得像只老狐貍)那套精密的‘組織架構2.0版’,裡頭那套‘責任塞滿缸,薪資天花板夠不著’的升職哲學,不正是她的傑作嗎?直接給她封個‘真我殿主’!——記住,是虛銜殿主!官帽自己設計的,責任也是她圖紙裡畫好讓人背的,這麼‘完美契合本人理念’的火線提拔,她能不樂意?還特有新鮮熱乎的企業文化味兒!”
“唰”的一下!趙不瓊感覺自己眼前彷彿亮起了盞探照燈!她剛還在琢磨以後怎麼給員工“發責任不漲錢”的藝術,沒想到大師姐直接從人才寶箱裡掏出了現成的劇本模板!
趙不瓊:“(眼冒綠光)高!大師姐,您真是……(硬是把‘陰毒’二字嚥了回去,換成了)運籌帷幄的商場老宗師啊!絕了!”她興奮地差點從二手沙發的彈簧坑裡彈起來。“就這麼定了,讓林湉湉上!反正發布會嘛……就算她們在臺上激動得語無倫次或者自由發揮到天邊去,那又怕啥?(趙不瓊嘴角勾起一切盡在掌握的弧度)最後出通稿、發影片的時候——咱還有AI這把‘無痕美顏修復神剪’呢!黑的能說成白的,磕巴能變順溜,想說什麼才叫完美版?咱們說了算!”
李一杲在書房裡正敲鍵盤敲得忘乎所以、指尖翻飛彷彿帶著火星子,完全不知道客廳裡那兩位“大佬”——自家老婆和大師妹,輕描淡寫間幾句“茶話會式”密談,已經把他從“發布會舞臺大型社死”的潛在危機中完美解救出來——嗯,用“賣了”不太準確,應該說是精準而優雅地“順帶解決了他內心那點不好意思承認的舞臺恐懼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他這邊呢,正沉浸在程式碼編織的奇妙世界裡。然而,就在那行雲流水的敲擊聲中,一絲異樣的感覺如同撓癢癢似地鉆進他神經末梢。他本能地停了下來,瞪著螢幕上的程式碼,越看眼神越直。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要知道,寫程式碼這事兒,哪怕是祖師爺級別的程式設計師坐鎮,也不可能做到“手到擒來就是萬古絕唱”的境界啊!靈感來了隨手一揮的“神來之筆”,事後不揪出幾個潛伏的bug小惡魔,簡直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地球程式設計師——那些bug就如同程式世界的風霜雨雪,是宇宙基本規律之一!
但這次……
李一杲瞇起他那雙常年在螢幕前熬出精光的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剛噼裡啪啦敲出來那幾段,尤其是一些他“靈光一閃”沒多想就寫的程式碼掃視了N遍。他甚至祭出了程式設計師祖傳的“盯螢幕眼神殺大法”,那眼神犀利的,恨不能穿透螢幕把每一個位元組的祖宗十八代都掃描分析一遍。
結果——風平浪靜!波瀾不驚!
無論他怎麼放馬後炮式地、帶著挑刺的心態、甚至故意用刁鉆的角度去“拷打”這些程式碼,那些預想中會出現的、諸如陣列越界、空指標、邏輯錯亂、死迴圈等標準“程式釘子戶”,居然統統消!失!了!整個程式碼結構嚴絲合縫,邏輯鏈條清晰得像精確鑄造的齒輪,咔噠一聲咬合,運轉起來流暢得如同抹了高階潤滑油的瑞士機芯。
“嘶……”李一杲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鍵盤縫隙裡的灰塵都吸進來,“這……這不科學啊!難道我……直接原地飛升,證得‘程式碼神位’了?”這種念頭太荒誕,也太嚇程式設計師了!畢竟,“碼無完碼,BUG長存”才是宇宙終極真理啊!
他用力甩了甩他那顆價值連城的“聰明絕頂”腦袋瓜,試圖把這個“驚悚”的念頭甩出去。這一甩,熟悉的眩暈感如同一陣遲到的陰風,“嗡”地一下又在他腦仁兒裡旋轉跳躍起來。雖然比之前的“鍋鏟攻擊大暈厥”輕多了,但足以讓他心頭那點“成神”的狂妄泡泡“噗嗤”一聲破裂。
“啊哈!這是因果能量!不是腦子進水!”一個閃亮的燈泡在他頭頂(也許是那撮標志性呆毛)上點亮了!眩暈的餘波裡,他反而一下子通透了。“沒錯了!絕對是因為這‘因果道築基’成了!這BUFF開得……有點逆天啊?”他興奮地搓著手,眼神像發現了新大陸,“我這隨手寫的程式碼,是不是……是不是在寫下的那一瞬間,就被腦子裡這個‘因果道引擎’給自動拆解、掃描了?”他對著虛空,試圖描繪那種奇妙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