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回 百年屈辱化飛雪,一局因果鎖乾坤
文永承在島國結結實實捱了一頓打臉,此刻兩邊臉頰微微浮腫。陸靜趕忙給他敷上消腫藥膏,這本該迅速起效的藥膏,到了文永承臉上卻像是故意作對,竟把那原本不太明顯的浮腫,折騰成了顯眼的紅腫。回到酒店,文永承對著鏡子左瞧右看,滿臉無奈:“老婆,咱改改機票吧。我尋思著這趟出門旅遊,受虐程度還不夠呢。要不咱去海參崴吹吹北極來的冷風,感受感受當年咱們國家最北港口被羅剎國搶走時的憋屈勁兒,這樣肉體和心靈都能雙重受虐,這趟出門就算是充好電了。”
“得了吧,您這歪理邪說!“陸靜笑得花枝亂顫,手上卻利索改簽了航班,“唧唧,你這理由倒是說得冠冕堂皇。不過,能多出去玩玩當然沒問題!”
雖說航班不多,倒也湊巧,第二天早上就有一趟。從地圖上看,名古屋到海參崴似乎距離不遠,可實際上直線距離足有兩千公里,飛機足足飛了兩個半小時才抵達。符拉迪沃斯託克國際機場位於阿爾喬姆市北郊,離符拉迪沃斯託克市中心可有好幾十公里遠。四月初的海參崴,雖說氣溫已在零度以上,冰雪開始消融,但不少地方仍殘留著積雪,還時不時來一場雨夾雪。長期生活在深圳的文永承和陸靜,對這種天氣毫無防備,剛下飛機就撞上了雨夾雪。
“老公,你選吧。”陸靜望著機場外的雨夾雪,轉頭問文永承,“Villa Arte Hotel靠近機場,咱們是先租車回酒店,還是先去符拉迪沃斯託克要塞逛一圈?”
“酒店不是有專車嘛?先回酒店吧!”文永承這麼一回答,讓他們這趟旅程又生出點小意外,文永承那本就紅腫的臉,又得再添點“厚度”了。
在雨夾雪的天氣裡觀賞外面的建築和街道,倒也別有一番風味。天空中雨雪紛紛,雨滴落在地上騰起幾分霧靄,雪花則輕柔地落在建築和剛抽出嫩芽的枝頭,為這座城市增添了幾分朦朧詩意。他們乘坐的專車在濕漉漉的街道上緩緩前行,穿過熱鬧市區,最終穩穩停在了 Villa Arte Hotel的入口處。
一下車,文永承就被酒店的外觀深深吸引。這是一座充滿藝術氣息的古典巴洛克別墅建築,米黃色的外墻在雪雨中顯得格外典雅,恰似一位身著華麗長裙的貴婦,靜靜佇立在街道之畔。酒店入口處有幾級臺階,兩側擺放著精緻花壇,裡面種滿了五顏六色的花卉,為這古典建築增添了幾分生機與活力。
文永承眼睛瞪得比銅鈴大:“好傢伙!這哪是酒店,分明是舊沙皇情婦遺落的珍珠。“
室外依舊寒冷,陸靜見文永承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嘴巴張得老大,東張西望的,趕忙用力拉了拉他。
走進酒店大堂,一股高雅的藝術氛圍撲面而來。大堂裡鎏金畫框鎖著十九世紀的嘆息,水晶燈把光陰切碎成滿地星子。文永承正對著抽象派油畫咂嘴:“這畫得跟打翻調色盤似的,藝術含量少說有三層樓高...“
許是看得太過入神,文永承絲毫沒留意到,自己的背囊不知何時被悄悄劃開一道小口,背囊裡的現金,被一雙快手迅速掏了出去。
小偷是個穿著筆挺西裝的小夥子,等文永承發覺時,他已經走到酒店的旋轉門,眼瞅著就要走出酒店。
陸靜察覺到文永承表情有異,好奇問道:“老公,咋啦?發生啥事了?”
文永承指了指那個正快步往外走的西裝年輕人,說:“他偷了你的錢。”
陸靜一聽,頓時火冒三丈:“你沒搞錯吧?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還愣著幹啥,還不去追回來?”
文永承嘿嘿笑了兩聲,滿不在乎地說:“沒事沒事,看著好玩,這麼有意思的事兒,追啥追呢?”
西裝男走出酒店大門,心裡暗暗鬆了口氣,正暗自得意呢,沒想到酒店外一個身穿軍裝的男人攔住了他。
薩沙和卡佳夫妻倆長期在深圳、烏蘭烏德、海參崴三地往返。去深圳採購軍民兩用物資,到烏蘭烏德匯報工作,之後再返回海參崴老家,過段日子又重復這樣的行程,這個圈子,夫妻倆也不知走了多少個來回。
這家頗有名氣的藝術酒店,正是他們夫妻的產業,每次回到海參崴,他們就乾脆住在這裡。
今天,薩沙和卡佳正好回來海參崴,剛剛在酒店外停好車,在酒店門外透過玻璃門,看到了小偷的一幕。
薩沙毫不猶豫地攔住了西裝男。
西裝男眼見攔路者並非善茬,一個側身,妄圖繞過薩沙,撒腿便跑。卻不料,薩沙如影隨形,仍舊擋在他的面前。西裝男心一橫,掏出一把匕首,惡狠狠地向薩沙刺去。薩沙搖了搖頭,哼了聲“不知天高地厚”,身形一閃,飛起一腳,正中西裝男胸口,那西裝男便如斷線風箏一般,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酒店玻璃門上,發出一聲震天響。
此時,酒店的保安也已回過神來,兩名保安沖出酒店,一把揪住了小偷。見是薩沙,兩名保安連忙躬身行禮:“老闆!”
薩沙朝小偷招了招手,那小偷裝在口袋裡的現金,便如同變戲法一般,全都乖乖地掏了出來。
“送去……”薩沙話還未說完,那西裝男小偷臉色已變得慘白,連忙掙扎著跪在地上,哀聲求道:“老闆,您可憐可憐我,我不想去上前線,不想去送死啊……”
薩沙理也未理那西裝男,轉身拉著卡佳,徑直走進了酒店。
半小時後,薩沙夫婦與文永承夫婦,已在酒店的酒吧裡坐定,一邊品著美酒,一邊天馬行空地聊了起來。
“文先生,你乃是當世高人,怎會讓那小偷輕易得手呢?”薩沙好奇地問道。
文永承呵呵一笑,道:“如此方顯人生趣味,否則,這日子豈不是太過無趣了些?”
第二天一早,薩沙便敲開了文永承的房門。他精神抖擻,身著一套筆挺的深藍色軍大衣,胸前別著一枚象徵軍銜的徽章。卡佳則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絨服,頭上戴著一頂俏麗的貝雷帽。
“文先生,今天我來做你們的導遊。”薩沙笑著說,“海參崴有很多值得一看的地方,尤其是那些見證歷史的景點。”
文永承和陸靜簡單吃了早餐後,四人便驅車前往符拉迪沃斯託克要塞。沿途,薩沙一邊開車一邊介紹:“這座要塞建於1870年,當時是沙皇俄國為了防禦日本和清朝而修建的。如今已成為歷史博物館。”
車子拐過一個彎,一座巍峨的炮臺映入眼簾。銹跡斑斑的大炮默默地矗立在海邊,彷彿在訴說著百年前的硝煙歲月。
“這裡曾是俄國遠東軍區的指揮部。”薩沙站在炮臺前,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1904年日俄戰爭期間,這座要塞幾乎被日軍摧毀。後來俄國花了數十年重建,才讓它恢復了昔日的模樣。”
文永承站在炮臺前,望著遠處的海面,若有所思:“一百多年前,這片土地還是我們龍國的領土。可惜啊,那時候國家積貧積弱,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落入他人之手。”
薩沙聽到這話,臉色微沉:“歷史自有其復雜性。今天的海參崴是俄羅斯的一部分,而且貴國也是承認了邊界劃分的。”
陸靜見氣氛有些微妙,便打了個圓場:“這裡的風景真的很美呢!大海、古炮、還有遠處的山巒,真是讓人流連忘返,我們去海邊走走啦。”
薩沙笑了笑,話題一轉:“要不要去看看附近的海岬?那裡有一座燈塔,景色也很不錯。”
一行人驅車來到了烏蘇裡灣海岬。這裡的燈塔建於1903年,是遠東地區最高的燈塔之一。站在燈塔腳下,遠處的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恍如千年不屈的吶喊。
文永承走在最後,若有所思,無數因果鏈條在腦海中整理重構,迅速在腦海中形成清晰的未來景象。
“燈塔!”他突然開口,“我明白了,你們想得到燈塔下的東西?你們打算用什麼來交換呢?用海參崴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