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滴水巖啟影畫志,故事微言悟瓊心
在深入洞悉了“遊戲化”這一宏偉藍圖後,後續的諸多細節便非此刻所能一一敲定了。於是,接下來的重頭戲便是為公司起個響亮的名字,以及選定一個吉祥的註冊地。
公司具體在哪裡註冊,趙不瓊原計劃在離開翰杏園後,再私下與張金枇細談的。然而,在這一天的時間裡,她注意到張金枇屢次主動主持討論,熱情洋溢。趙不瓊多次捕捉到張金枇那炯炯有神的目光,顯然,她已經全身心地投入其中。於是,趙不瓊決定不再拐彎抹角,直接了當地向張金枇發問:“咱們把公司總部設在廣州,如何?”
在商討公司股份時,眾人一致決定以1000萬元作為總股本,其中500萬元為現金出資,另外500萬元則根據七位創始人的貢獻來分配乾股,待時機成熟時再行認繳,所以,張金枇是沒有前期出資認繳的,屬於“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之中,“出力”的那一個。
通常最初現金出資的是公司的主導者,第一創始人,李一杲出資300萬元,陸靜出資200萬元。一旦註冊完成,這兩筆資金將立即到位,作為公司的啟動資金。如此一來,李一杲就是第一大股東、實控人,陸靜則緊隨其後,成為二股東,戰略投資者,這兩個就是專案公司的真正大佬了。鑒於這兩位大佬的都住在深圳,按理說,公司的註冊地與經營地理應也選在深圳。因此,趙不瓊向張金枇提出的這個問題,實則是在試探她是否願意全職加入公司,共謀大業。
“當然沒問題!”張金枇心領神會,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爽快的答復。
趙不瓊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這件事對她來說,甚至比李一杲那賣了800萬元的海鮮預制菜方案還要讓她興奮不已。
經營地址一搞定,接下來就得給專案公司起個響亮的名號了。既然之前定下了“仙凡文旅”的調調,大夥兒就圍著這個圈圈轉悠,於是乎,“仙凡文旅公司”、“飛仙夢公司”、“夢空間公司”、“夢幻未來公司”這些個名字就像糖葫蘆一樣,一個接一個從大家嘴裡蹦出來。就連遠在深圳的李一杲也遠端投來幾個獨有一番風味的名字,供大家琢磨。
不過,公司名字這事兒可比產品名、平臺名難搞多了。產品名得緊貼產品特色,平臺名也得跟平臺定位搭邊,但公司名嘛,就不用非得跟公司業務掛鉤,關鍵是要能體現出公司的價值觀,尤其是這種初創公司,名字簡直就是三觀的門面擔當。
所以,盡管大傢伙兒絞盡腦汁想了一大堆名字,卻愣是沒一個能讓所有人都拍案叫好的。商量來商量去,還是沒個定論。這時,趙不瓊眼珠一轉,看向旁邊那個一直默默給大家添茶倒水的思思,笑瞇瞇地問道:“思思啊,你也來動動腦子,看能不能給咱們起個絕妙的名字?”思思一聽,臉兒一下子就紅了,連連擺手道:“哎呀,我這起名字的水平可不行,我就知道老家和那些我住過的地方的地名。”趙不瓊一聽,覺得這主意也挺新鮮,說不定還能整出點地域特色來呢。於是,她鼓勵思思:“沒事兒,你就把你那些地名說出來,讓大傢伙兒聽聽。”
思思想了想,然後就像報菜名一樣,說了一大串地名。趙不瓊聽後,又追著她問:“這麼多名字裡,你對哪個最來電呢?”思思指了指周圍,笑道:“我對這個最有感覺。”
“為啥啊?”趙不瓊好奇地追問,一臉八卦的樣子。
“因為這裡就是我住的地方啊。”思思俏皮地指了指身旁的假山流水,笑道,“我剛走到這裡就感覺特別熟悉,這裡雖然看起來只是小小的假山流水,但其實也是一個精華版的滴水巖森林公園啊。”
張金枇那可是滴水巖的常客,對那兒的一草一木都熟得很。她聽了思思的話,便瞇著眼睛仔細審視起這假山水池來,然後搖了搖頭,說道:“思思啊,這兒跟滴水巖森林公園可差遠了,你倒是說說,哪兒像了?”
思思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手指著四周的景緻,興致勃勃地給張金枇上起了“現場教學”:“琵琶姐,滴水巖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那溪流細得跟線似的,每到一個有落差的地方,就跟水滴一樣落下來。你看,這假山上流下來的水,滴滴答答的,小得可憐,這不就是‘滴水’嘛?還有啊,滴水巖森林公園裡的大蕉林,就跟咱們身邊這棵大蕉樹似的;鷹髻頂嘛,就是這塊巖石,你瞧,這最頂上的石頭雖小,但形狀可像了;青蘿嶂在這兒呢,你看,這三面環繞的,不就是青蘿嶂的翻版嘛,還有這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紫檀木,簡直就是青峰山下那片森林的縮影……”
思思在滴水巖森林公園住了好幾年,對那兒的一草一木都瞭如指掌。她這麼一細數,連經常帶著孩子去滴水巖散步的張金枇都聽得目瞪口呆。張金枇忍不住問道:“思思,你咋觀察得這麼仔細呢?你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這兒跟滴水巖挺像的,就像是個活靈活現、超濃縮的滴水巖森林公園景區。”
思思臉上露出了既得意又懷唸的表情,說道:“琵琶姐,你去滴水巖森林公園是玩兒,但這兒可是我的第二個家啊,能一樣嗎?我在老家的時候,那是因為生在那兒所以熟,但我到了滴水巖這邊的農莊住下後,我就知道我的根兒已經紮在這兒了,所以,感情自然就深了。”
大夥兒聽了思思的話,都深有感觸。趙不瓊眼前一亮,心裡頭琢磨著:“滴水巖,水滴石穿,這不正是一種堅毅的精神嘛!水的柔弱,巖石的堅強不屈,還有啊,水為財,滴水,不就象徵著我們錢少,要一滴一滴花才能細水長流,這‘滴水巖’跟咱們的價值觀,好像還真挺搭的。”
趙不瓊越琢磨越覺得“滴水巖”這名字韻味十足,於是便提出了自己的大膽設想——何不就用“滴水巖”作為咱們公司的名號呢?一來,“滴水巖”這名字背後的含義、價值觀、寓意,跟咱們公司的調性那是相當契合;二來,也是緣分使然啊,早上咱們敲定專案的地方是在滴水巖森林公園的蘑菇農莊,現在再次達成共識的地方,又恰好是個滴水巖的微縮景觀,這不是天意嘛!
大家一聽,眼睛立馬就亮了。張金枇問道:“四師妹,你的意思是說,咱們公司就叫‘滴水巖公司’?”
趙不瓊點了點頭,肯定地說:“沒錯!滴水巖文旅公司。咱們可以把每個實體店都打造成一個文旅拍攝的實景場地。”
王禹翔對“滴水巖”這個名字倒是挺中意的,但對於這些微縮景觀能幹啥,心裡卻直犯嘀咕。他看著思思介紹那些微縮景觀,那麼小的地方竟然也能成為一個景觀,不禁皺了皺眉頭。他指著周圍那些跟滴水巖森林公園神似的景緻問道:“四師姐,這麼小的地方,怎麼拍場景啊?人一站過去,後面就全給擋住了,怎麼取景呢?”
陸靜一聽王禹翔問出這麼“小白”的問題,頓時笑得前仰後合,“來來來,小師弟,這個問題你得問我!我跟你說啊,這其實很簡單。現在的攝影技術都是多通道合成的,你知道央視春晚直播吧?是不是覺得虛擬人跟真人對話特夢幻?現場和螢幕看到的可不一樣哦。現場看到的是一個人在對著空氣說話,而直播裡看到的卻是真人跟仙人聊天。所以,微縮景觀多小都不是問題,真人是在綠幕棚裡拍攝的,懂了嗎?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得跑去錦繡中華才能拍出你那些高大上的片子啊?”
王禹翔一聽,頓時恍然大悟。陸靜經常玩拍攝,對這些自然瞭如指掌。他雖然也知道電影有很多合成技術,但沒想到現在普通人也能輕松玩轉這些了。他點了點頭,心中暗想,回去得趕緊惡補一下這些專業知識,免得成了個“知識小白”。聽了陸靜的解釋,他也馬上想到了各種有趣的玩法,頓時對“滴水巖文旅公司”這個名字贊不絕口。
張金枇見現場幾人都贊成這個名字,便把名字建議和解釋也同步給了不在場的三位夥伴。三人也很快回復同意。就這樣,“滴水巖文旅文化連鎖有限公司”的名字就正式定了下來。
確定好名字後,張金枇掏出手機瞄了眼時間,發現一個多小時就這麼悄沒聲地溜走了。她眉頭微蹙,納悶地問大夥兒:“剛才老師不是說一個小時就回來嘛,咋到現在還沒見他人呢?”
思思立馬接話茬:“我剛才去給茶壺添水的時候,瞧見阿叔在前頭喂烏龜,還跟烏龜聊上了呢。他說……”
“說啥了?”王禹翔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連忙追問,臉上寫滿了八卦的好奇。
思思扭捏了一下,這才羞澀地開口:“他說‘打死你個欺師滅祖的楊羽’,還嘿嘿嘿地樂著呢……”
“楊羽?這名字我咋聽著這麼耳生呢?”張金枇一臉懵圈地問。
“快快快,咱們趕緊去前頭找老師!”王禹翔催促道,“他這回估計是真的動怒了。”說著,他就攛掇大家趕緊行動,心裡頭卻暗自嘀咕:楊羽是誰我當然知道,可不能在這時候說出來啊。
眾人來到前院,只見無問僧正悠哉地坐在錦鯉池邊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閉著眼睛養神呢。看他那樣子,簡直是陶醉得不行,哪有半點上火的樣兒?
眾人簇擁上前,跟無問僧熱情地打了招呼,隨後便三三兩兩地圍坐在一起。趙不瓊繪聲繪色地把討論的結果說了一遍,無問僧邊聽邊點頭,看樣子對他們的成果還挺滿意。不過,當趙不瓊揭曉公司大名——廣州滴水巖文旅文化有限公司時,無問僧的眼睛猛地一瞪,跟倆銅鈴似的,差點兒沒從眼眶裡蹦出來,嘴角也歪了歪,好像胸口憋著口氣,隨時都要爆發。他二話不說,抄起腳下的垃圾桶,一口茶水噴得那叫一個痛快,垃圾桶裡的灰塵都被沖得漫天飛舞。
“呃……”無問僧放下垃圾桶,接過張金枇遞來的紙巾,擦了擦嘴角。他盯著趙不瓊,一臉驚詫,“你這是想當滴水巖森林公園的導遊啊?咋起了這麼個奇葩的公司名?”
除了王禹翔,其他人都被無問僧這突如其來的反應搞得暈頭轉向。王禹翔一看,心裡頭有點不痛快了。他瞥了無問僧一眼,小聲嘀咕:“嘿,老頭,你不高興也別亂噴口水啊。”
無問僧假裝沒聽見王禹翔的嘀咕,轉頭看向張金枇。他剛才還一臉驚愕呢,轉眼間就變得慈眉善目,跟換了個人似的。“枇杷啊,有些人不尊重長輩、欺師滅祖,你說該咋整?”
張金枇笑著回了一句:“該揍!”說完,她假裝用力地在王禹翔後腦勺上輕拍了幾下。拍完後,她又笑問無問僧:“老師,這樣算不算完成任務啦?”
無問僧的目光又轉向了坐在王禹翔旁邊的思思。他笑瞇瞇地問道:“思思啊,你這才第二次來我這兒吧?你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這話在不在理啊?”
思思緊張地看了一眼王禹翔,見他點了點頭,才鼓起勇氣回答道:“阿叔,我覺得知恩圖報是很有道理的。”
無問僧搖了搖頭,思思頓時緊張起來。王禹翔見狀,附耳過來,在思思耳邊小聲說道:“別怕,這老頭是演技派的,他嚇你的。”
無問僧並沒有理會思思和王禹翔的小動作,他轉向趙不瓊,笑道:“既然思思都這麼說了,那滴水這兩個字也沒問題。巖石是山能屹立不倒的靈魂,滴水巖這個名字也挺有意境。既然你們以生命故事為名,古語說‘雁過留畫、人過留影’,這樣吧,我也給點建議,就叫廣州滴水巖影畫舫服務有限公司吧。”
王禹翔忍住笑,悄悄在思思耳邊說道:“這老頭就喜歡篡改詩詞,然後還說是自己原創的,真是狡猾得很。連‘雁過留聲、人過留名’都被他改成那樣了。”
趙不瓊在心裡默唸著無問僧修改後的公司名稱,越念越覺得韻味十足,心裡湧起一陣喜悅。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卻發現無問僧並沒有在看她,而是轉頭瞪著王禹翔,呵斥道:“你這小子,我問你,影畫舫是哪個‘舫’字?”
王禹翔嬉皮笑臉地回答:“那當然是作坊的‘坊’字啊!咦,不對,老師怎麼會用這麼俗的字呢,應該是畫舫的‘舫’字,一條船一個方的那個‘舫’字!”
無問僧點了點頭,沒有作聲,顯然王禹翔是猜對了。
思思心裡好奇得要命,忍不住悄悄湊近王禹翔,問他怎麼猜中的。王禹翔又湊近思思,小聲說:“老頭問這個字,無非就是作坊的‘坊’和畫舫的‘舫’。我隨便說一個,看他臉色一變準備罵我,就知道第一次說的不對了,趕緊說第二個,那肯定就對了。”
思思恍然大悟,對王禹翔的隨機應變佩服得五體投地。於是她用力捏了王禹翔的腰一把。王禹翔疼得齜牙咧嘴,卻也不敢出聲,只能苦笑著揉了揉腰間被捏的地方。眾人都被思思的舉動逗得哈哈大笑。
“小姑娘,來,坐到我這邊來,離這壞小子遠點。”無問僧看著思思,指了指身邊的座位。坐在無問僧身邊的陸靜見狀,跟思思換了一個位置,擋在王禹翔和思思中間。等思思坐定後,無問僧又閉目養神了一會兒,才徐徐睜開眼睛,語氣沉緩地說道:“任何事情,都會有兩面性,‘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這句話,對也不對。”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怎麼樣?”無問僧笑著問思思。思思用力地點了點頭。陸靜、張金枇、趙不瓊一聽,趕緊掏出手機,按下錄音鍵。
......
無問齋志異·凡·第七篇·鯉緣
昔日,有巨山巍峨,山下繞清溪。溪畔,僅兩戶人家相依為命:一者農夫,人丁興旺,子孫滿堂;一者漁夫,孤苦伶仃,形影相弔。漁夫每日撒網捕魚,卻僅取最肥美者一條,餘者皆放生。農夫有子,名曰王禹翔,頗喜隨漁夫遊於溪上。
某日,漁夫撒網得一金鯉,光彩奪目,欣然捉之,遞予禹翔。金鯉眼中流露哀色,似有乞求之意。禹翔惻然心動,思及生靈之苦,遂私放金鯉於溪中,揮手示其速去。
漁夫歸家,不見了金鯉,質問禹翔。禹翔坦言相告,並以盛宴相邀,以補漁夫之失。漁夫怒斥,拒之門外,誓不再與禹翔共漁。
歲月荏苒,農夫家業愈發興隆,禹翔娶妻思思,如花似玉。漁夫則年老體衰,僅靠魚幹度日。禹翔常暗中以米糧、雞鴨魚肉贈之,然漁夫一概不受。
漁夫臨終前,禹翔與思思泣涕漣漣,問其遺願。漁夫凝視思思,嘆道:“止於此,足矣。”言畢而逝。禹翔與思思於後山葬之,歲歲祭拜。